《星子满满》鹅好饿

10、第 10 章 亲…他…吗？

　　刘畅挥挥手，说：“适可而止哈。”
　　蒋行从杨宇柯怀里挣脱出来，双手“啪”一声撑在桌子上，脸几乎和刘畅贴到一起，他开口：“那我们不管，你得签订‘兄弟契约’。”
　　刘畅掏出手机给女朋友回信息，胡乱地点头，也不管蒋行说了什么。
　　最后闹了半天，商量的结果就是，白天和晚上十点之前，刘畅陪女朋友，但是十点之后得是兄弟时间。
　　为什么是十点呢，因为刘畅的女朋友十点要睡觉。
　　蒋行和杨宇柯满意地看着刘畅在纸上签字，上面是他们刚刚编的“兄弟契约”。
　　刘畅签完字，甩了甩笔，一脸无奈：“好了？”
　　蒋行乐颠颠地把纸贴到了门后面。
　　刘畅给女朋友发了条语言，故意压低声音，说：“宝宝，那你早点睡，晚安。”
　　杨宇柯贱兮兮地复读：“诶呦，宝宝～早点睡～”
　　刘畅一脚踹过去，杨宇柯一躲，没碰到。
　　秦城看着刘畅，有问题想问，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他下午看完那本书，就一直想找个人聊聊。
　　但他和高中体委没有联系方式，莫名其妙去找人聊这种性取向的问题也挺奇怪的，身边有情感经历的人也就刘畅。
　　杨宇柯和蒋行胡闹完，拿着刘畅的水卡去洗澡了，宿舍里就剩了他们俩。
　　秦城感觉大象就在那了，他没办法一直不面对，就拿了包薯片，把椅子拖到刘畅旁边。
　　刘畅吓了一跳，看见薯片，开口：“怎么了城儿，我靠这薯片是什么，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秦城一巴掌拍过去，说：“少来，有事情问你。”
　　刘畅接过薯片，嘿嘿一笑，说：“您问您问。”
　　“就……你和你女朋友。”
　　“呃……就是吧。”
　　秦城话说了几句，也不知道到底要问什么。刘畅奇怪地看着他，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秦城想了下，最后说：“就是，你对你女朋友，喜欢吗？”
　　刘畅不明觉厉地点点头，说是啊。
　　“那…就是，喜欢这种东西应该怎么确认啊。”秦城还是问出来了。他还是决定去戳戳那只大象。
　　“就是喜欢啊，想陪她聊天，找她吃饭，关心她有没有乖乖吃饭睡觉，有没有受伤，会不会不开心什么的……”刘畅开口，说了一半就停了。
　　他抬头盯着秦城，不说话了，秦城有点莫名其妙，问：“干嘛？”
　　刘畅说：“诶城儿，你是母单对吧？”
　　秦城点点头，他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刘畅笑起来，有点诡异，秦城往后退了点，他开口：“嘿嘿，你情窦初开啊～”
　　秦城眼睛瞪大，慌乱摆手否认：“卧槽没有。就是吧……我…好奇。”
　　刘畅斜着眼看他，笑容依旧，猥琐至极，他说：“我懂我懂，好奇嘛～”
　　他还想说什么，秦城已经唰一下站起来，把椅子拖回去，用背影对着他。
　　“诶诶诶，”刘畅看着他，急忙说：“有喜欢的人又不丢人。”
　　秦城没回头，拖长声音，说：“我没有——”
　　刘畅嘿嘿笑了下，显然没信，但秦城也不在乎。
　　过了会，刘畅走过来，又开口，声音贱嗖嗖的：“其实吧，这事很好分辨，你有没有想碰那个人的欲望——就是单纯的抱啊搂啊什么的。”
　　秦城转头看他，说：“抱啊搂啊不是很正常吗？”蒋行和杨宇柯就整天搂个没完，说是好兄弟。
　　刘畅比划了下，说：“哎呦不一样，就是你抱她搂她什么的，会不会更深，比如亲亲她这种的想法？”
　　秦城想了半天，没动，他说不出答案，或者说没法说出答案。
　　刘畅看他这样，也没兴趣了，挥挥手走开：“反正啊，你喜欢一个人，身体肯定是先知道的。”

　　秦城重新翻开书，从图书馆借出来的，他瞟了眼借阅记录，上一次借书的人，就是林清舟。
　　亲…他…吗？
　　他想起什么。
　　打开台灯，字迹在视线里模糊又清晰。他一直读到最后一章，乔瓦尼临刑前，大卫的独白。那些悔恨、痛苦、迟来的领悟，一字一句砸在心上。
　　一直到躺上床，这种情绪都缠绕着他。秦城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着，他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那种总是想找林清舟说话的冲动，看到好玩事情就分享给他的欲望，那种他在身边就莫名安心的感觉。
　　不是好奇，不是同情，不是友情。
　　是别的什么。
　　更深的、更烫的、更让他无措的东西。
　　秦城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口气，枕套是昨天刚换的，有洗衣液的淡香，但他闻不到，只觉得闷。

　　第二天是周三，他们专业早上没课。秦城难得早起，天还没亮透，室友一个个还在睡。刘畅的脚从蚊帐里踹出来，挂在那。
　　秦城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特地看了眼手机，时间六点十七分。
　　食堂刚开门，他走到门口，又觉得没胃口，转身去了操场。
　　天刚蒙蒙亮，操场更是没什么人。淡青色的天空，边缘镶着金线，他绕着跑道慢慢走，一圈，两圈，脑子里还是乱的。
　　走到第三圈时，手机震了，是林清舟。
　　他回复了那张照片，只有两个字：好看。如果是蒋行只回复两个字，秦城会觉得他装，可能一脚踹过去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但发消息的人是林清舟，秦城不自觉笑了。
　　他搓了把脸，觉得自己神经，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晨风吹过来，带着露水的湿气，他打字。
　　【StarChaser：今天晚上还来跑步吗？】
　　其实不用问，这是他们默契，但秦城就是想给林清舟发点什么。
　　他继续走，脚步比刚才轻快点。走到第五圈，林清舟的回复来了。
　　【-：嗯，老时间。】

　　晚上九点半，林清舟准时出现。秦城已经在操场了，望远镜没在。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头都没转，笑了，说：“来了？”
　　林清舟点点头，又想到秦城没看自己，就开口说：“嗯。”
　　他开始热身，秦城没说话，转过头看着他拉伸、慢跑，一圈一圈的。
　　今天的林清舟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黑色运动裤，浅灰色T恤。汗水打湿头发，贴在鬓角，秦城看着看着，心跳乱了。
　　他移开目光，抬头看天。其实今天天气很好，星星比平时多，但他实在看不进去。
　　照例是五圈，林清舟跑完走过来，秦城把水递给他，盖子是拧开的。
　　林清舟接过，说了句谢谢，小口喝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那个……”秦城开口，声音有点紧，“我…”
　　林清舟转头看着他，歪了歪头。秦城感觉手心一直在冒汗。
　　他继续说：“就…鲍德温的那本书，叫《乔瓦尼的房间》那本，我看完了。”
　　林清舟沉默了一会，然后问：“感觉怎么样？”
　　秦城想说什么，然后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深吸了口气，说：“很…震撼。”
　　“震撼？”
　　秦城转头看向教学楼，继续开口：“嗯。我不知道，原来爱可以…这么痛。”
　　林清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秦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温润地，落在他侧脸上。
　　秦城咬了下舌头，实在忍不住。他说：“你知道吗，王尔德也是同性恋。”
　　林清舟说：“知道。”
　　“鲍德温也是。”
　　“嗯。”
　　手扣着草皮，指甲有些钝痛，秦城转过头，忽然很想看着林清舟的眼睛。
　　夜色里，那只义眼显得格外深，他像被注入了勇气，开口：“那你呢？你怎么看？”
　　问出来了，秦城看了眼右手，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草，指甲泛白，隐隐发麻。
　　林清舟看着他，目光平静，说：“我不觉得同性恋之间的感情是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