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立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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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这么件事，咱们就要这么骗人吗？”
江逢灯问完就有点后悔，应该更从容的，像裴伊一样——他知道如何把身份和背景化作叙事的杠杆，轻轻一撬，旧谣言就会被新故事覆盖。
但比起欣喜，江逢灯先是不敢置信，再是说不清的不安，像站在跷跷板中央，预感到下一刻就要失衡。
“你是后悔了吗？”裴伊难得的有点犹豫。
“啊？”江逢灯没反应过来，“我后悔什么？”
灯光在他转身时划过他肩膀，裴伊朝她走了两步，停在了一个既亲近又有分寸的距离，“后悔这场合约婚姻的提议。如果你现在改变想法，我们可以立刻停止。伊瞧造成的麻烦，我也会用其他方式处理，不会让你为难。”
他的逻辑怎么直接跳到了合作终止？江逢灯声音比思维快：“我不后悔啊！”
答得很急很响，尾音荡回来一点尴尬的回声。
“不后悔？”裴伊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疑惑更明显，“那就不是骗人，我们的确会结婚。”
江逢灯结巴了，“这这这是什么意思呢？你你你不是还在考察我吗？我我我以为我还需要更多评估才能合格。我们才只进行了一场约会呢。”
她越说声音越轻，因为裴伊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但还是坚定的补完最后一句，“还是一场被你评价为不怎么样的约会……”
裴伊很轻地笑了一声：“江小姐，别把我描述得那么专制独裁。是互相考察。另外，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还需要更多评估才能合格？是，我们的约会太少。但哪怕只有这样一场不怎么样的约会，我也觉得我们很合适。”
他停在这里，把问题轻轻抛回来：“你觉得呢？”
她觉得呢？
她梦都不敢这么做。
裴伊半天没等到她的回话，又看她嘴唇有点起皮，转身准备去给她倒水，却被江逢灯以为他要离开，立马往前两步把人扣住——
手指拉住了他的手指——
又立刻撇开。
裴伊回头看她蹙着眉、一脸凝重，便一本正经道：“江小姐，如果你现在又要拉着我开始讨论工作相关，我就把你扔出去。”
江逢灯匪夷所思：“我讨论工作干什么？”
“你有前科。”裴伊眼里有笑意，“江导的敬业，我印象深刻。”
江逢灯被噎住，想起了那个夜晚，也就想起来被她遗忘的那个问题，
“那天晚上，你和伊瞧在湖边是聊工作吗？”
问完也没看他，耳朵却留心着每一个细微动静。
裴伊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好笑：“你那天晚上不是说要睡了？结果没睡？是忍不住起来工作，还是那会儿身体不舒服？”
江逢灯被他带着走，如实说：“口渴，起来喝水。”
裴伊点点头：“是我疏忽，该把水放你床头的。”
江逢灯被他带偏后又反应过来：“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裴伊没再绕圈子：“是工作。她想拓展新业务，需要资源。我父亲没同意提案，她来找我聊，希望我能协调。”
江逢灯还有一点不明白：“伊阿姨不是很喜欢她？她为什么不找伊阿姨帮忙？”
“我母亲喜欢她个人，但从不过问我父亲的集团业务。伊瞧清楚这一点。”
窗外的夜色浓稠，室内光显得温暖。
江逢灯自觉今晚自己得了便宜，但她的性格让她无法安然卖乖。
既然提到了伊瞧，她就又说：“其实这次舆论的事，平台方给我的压力也还好。我抗压能力挺强的。以前在美国的时候——”话说到一半就收住，她迅速转开话题，“你不用担心我扛不住，不用为了替我解决问题而突然加快进度。当然啦，我也很愿意加快进度。”
裴伊有一种就事论事的客观：“这件事本不会闹这么大，是伊瞧推波助澜，而伊瞧之所以推波助澜，也是因为我这边的原因。作为未婚夫，我让你因为我的原因受到攻击和困扰。这是我的失职。”
江逢灯没想到他会把责任全揽过去，放任自己的眼神追了裴伊一会儿后，忽然说：“既然是公开，那是不是得有官宣照？光发文字声明很没诚意啊。”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可能是今晚情绪起伏太大，可能是未婚夫几个字给了她底气。
江逢灯说完自己都惊了一下，又在心里给自己的快嘴点了个赞——或是一个问号。
“江小姐有什么高见？”裴伊好整以暇地问，眼里有兴味，想听听她能想出什么花样。
其实江小姐相关经验十分欠缺，所以并不中用，没能立刻发表高见。
裴伊在等待中找到遥控器，房间音箱里突然传出《Everybody's Got to Learn Sometime》，江逢灯听了一会儿，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部电影？”
“以前你说过。”
江逢灯其实已经完全不记得是哪个场景，但还是笑着说，“其实我更喜欢电影里的另一首《Mr. Blue Sky》。”
裴伊嗯一声，大概是表示记下。
江逢灯去网上研究了一会儿别人怎么拍，最后有点紧张的递了一张十指紧扣的照片给裴伊，说拍这种行吗？
裴伊看着有点头痛，但承诺已经给出去了，“行。”
江逢灯生怕他后悔，立刻拍了发微博。Pupil的转发几乎立刻就跳了出来。她这才意识到，大概裴伊早已有了方案，也提前安排好了所有环节，然后才来问她意愿。
江逢灯心里有隐秘的快乐，甚至觉得这场闹剧是份荒谬的礼物，不免脸上带笑。
“这么高兴？”裴伊总算倒完水过来。
江逢灯接过水杯，嗯嗯两句。
裴伊觉得她对待这件事不太严肃，于是自己先一步认真起来：“下次如果再进男性房间，让助理在一起进去或者在门外等，不然不安全。”
江逢灯点头：“这次是疏忽了，平白给别人送造谣的材料。”
裴伊却摇摇头：“谣言倒是没什么，我相信你也没太在乎那些谣言。”
江逢灯奇了怪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乎？”
的确，要不是剧组和平台方一直给她压力，要她出面处理这件事，她压根就懒得应对。
这场谣言对她本人而言的确不重要。
裴伊示意她坐到沙发上去，说：“你要是在乎就不会进来的时候神情那么雀跃，这么喜欢看热闹？”
江逢灯心里想，我哪里是喜欢看热闹，我是因为进来看见了你才雀跃，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
但她不能说，只能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又想起来刚才的话题，接上：“那你是说什么不安全？”
“和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男性独处是很危险的。谣言不重要，但是生命安全很重要。不是避嫌，是避险。”
江逢灯坐在沙发上，裴伊站着。
她从下往上看他，装作没听清的样子看了他好一会儿，再答非所问：“你知道我妈妈会看我微博吗？”
裴伊嗯一声。
“所以，”江逢灯慢吞吞地说，“她也会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
“合理预期。”
“然后呢？”江逢灯问。
“然后，”裴伊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和她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我明天会登门拜访，商量好订婚的日期。阿姨有什么喜好吗？”
江逢灯立刻说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妈也没那么老派……”
裴伊逗她：“好，那我登门拜访说我要和你协议开放式婚姻。”
江逢灯震惊地说；“我妈也没那么开放……”
还没说完就看到裴伊在笑，反应过来自己被耍!
“裴伊！”
“在呢。”他应得坦然，声音却含着笑，“不是你问我然后吗？我在提供解决方案。”
“你这是恐吓方案！”
“所以江小姐希望我怎么做？要提前对好口径？”
“我妈很开明的，她只会问三个问题。”
“哪三个？”裴伊配合地问。
“第一，我爱你吗？第二，你爱我吗？第三，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吗？”
裴伊思考了片刻。
他的思考是可见的，语气是坦诚的，“第三点，我会尽力做到。”
江逢灯却摇摇头，笑得很努力，她坐直身子，给一个天才学生讲解最基础的情感常识：“裴伊，你不能这么回答，我妈是个浪漫主义者，她只相信爱情是婚姻的基石所以，你要和她说，我爱着你，你也爱着我。”
裴伊看了江逢灯一会儿。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被拆解成更小的单位。
在某一个瞬间，裴伊轻微怔了一下，然后怔忡化开，变成一点笑，落在他的眼角。
“江小姐，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问‘我觉得我们很合适，你觉得呢？’”，他复述，然后接着说，“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个疑问，这场合作明明是由你主动提议的，为什么你却似乎抱着这样悲壮？的心态。是我哪个表现让你感到不安了吗？”
江逢灯咽了咽口水，努力镇定：“我我我也觉得我们很合适啊，我没有不安啊，我、我就是觉得我们才只约会了一次，你就屈服…啊不…答应…也不是…就同意和我结婚，会不会有点草率？”
裴伊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手掌向上，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既然我们都认为约会次数是当前唯一的不足，今晚时间尚早，舆论的发酵也需要一点时间让证据就位，那么，我们来进行第二次约会，你觉得怎么样？”
“现、现在？”江逢灯差点咬到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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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一个长红灯前停下，窗外是电影资料馆，外墙的LED屏上显出今天所播放的几部电影的海报。
其中一幅是深蓝色的底，白色的法文片名。海报中央是一个女人的侧影，站在桥上，身后是灰色的塞纳河水。
那是江逢灯的电影《桥上的雾》。
江逢灯叹出声：“原来今天放我的电影。”
裴伊顺着看去：“我看过你这部电影，拍得很好。”
“是吧？”江逢灯有点小得意，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侧倾了倾，“我自己也挺喜欢这部电影。”
绿灯亮了，外面有辆降下车窗的车经过她们，里面的音乐声很大，咋咋呼呼往外面乱喷，惹得江逢灯往窗外看。
裴伊没看，问她：“你当初为什么从美国退学去了法国？方便说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江逢灯张口就回。回完了，才觉得其实是有点不方便的。那些不甚愉快的过去，她很少对人提起。
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裴伊，她总是容易直抒胸臆。
或许是因为心里藏着一个关于他的、天大的心事。而心事总要有一个出口，所以她为了在他面前藏好这个心事，于是藏不好其它任何心事。
“我在美国那三年不太快乐。生活上学业上工作上都是。生活上的，我不想说，你也不要问。”
她先划出界限，既然容易直抒胸臆，那就坦率到底。
我不想讲的，你就不要问。
裴伊向来擅长尊重和倾听，江逢灯在这一点上对他很放心。
裴伊打了转向灯，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听见。
江逢灯继续：“就说说学业和工作吧。美国教电影，像教数学。有公式，有套路，有结构，有节拍点。他们把电影条分缕析。的确，这样很好上手。何况我又不算笨，总能交出相当好的答卷。我也觉得风光过……”
她停了停，像在回味那段日子。
“只是很快就感到无聊。”
大三那年，她申请去法国交换了一学期。在La Fémis，教授第一堂课就说：电影不是解决问题，是提出问题；不是给出答案，是展现困惑。
“我回来后就退学了，重新申请去了法国。”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裴伊听得出其中未明的部分，放弃已经适应的环境和熟悉的评价体系，去一个语言不通的国家重新开始。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巨大的决心，和与之相配的孤独。
裴伊把车靠边，停了下来。
江逢灯诧异看他，又看外面，以为车子抛锚。裴伊用言语止住她的动作，“要不要一起去看这部电影？”
“啊？不是说送我回酒店吗？”
刚刚裴伊说完约会的下一分钟，就接到电话说一个项目临时出了状况，需要他凌晨三点接入一个紧急会议。
江逢灯也正好想让自己冷静冷静，连忙说那改日再约。
裴伊看了她两秒，想确认她是否真的不介意，最后点点头：“好，那我先送你回酒店。”
而在车上坐了半小时后，江逢灯心里翻涌的波澜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失落——今天的剧情跌宕起伏，在高潮处却戛然而止。
“我们应该看一部电影。”裴伊指了指前方的资料馆。
江逢灯脑子有点钝：“为什么啊？”
“你也临时有事？”裴伊反问。
“那倒没有……”
“那是不愿意和我一起看电影？”
“那怎么可能！”江逢灯立刻否认。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一切神态都不太明显，但江逢灯察觉到裴伊在笑。
“既然没事，也没有不愿意，那要不要一起去看这部电影？”裴伊重复第一个问题。
江逢灯觉得今天未免太魔幻，每一件事的走向都出乎意料。
幸福来得太饱和，她甚至生出了不安的警惕——生活如此美妙，是不是有什么陷阱，正在前面等着她？
江逢灯小声说：“我还以为今天的约会就这样泡汤了呢，没想到还能续上。”
裴伊也学她，把声音放得很轻：“是啊，我也没想到。”
已经快晚上十一点，资料馆门口玻璃门上贴着今晚的排片表。
《桥上的雾》最后一场是十一点一刻。
来了这儿，江逢灯会被认出来的风险就变得很高，她立刻从包里掏出口罩戴上。
放映厅不大，厅里坐了大概二十几个人，分散在各处。
江逢灯和裴伊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江逢灯已经很久没在大银幕上看过这部片子。
当熟悉的画面和音乐出现时，她还是会被带回到拍摄时的那些日子，巴黎的冬天，塞纳河上的冷雾，砰砰砰的心跳，还有女主角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
电影讲的是一个患有罕见心脏疾病的女人的故事。
她的心跳总是过速，轻微的情绪波动、一点惊吓、甚至咖啡和茶，都会让她的心率飙到危险数值。
医生告诉她，要平静，要避免一切刺激。
然后她遇到了性格平稳的男主，有趣的是，男主天生心率偏低，静息心率只有五十多。
电影里正在放的这场戏，是二人的第一次拥抱。
那是在女主的公寓，窗外下着雨。女主因为雨声而心悸，男主张开手臂，女主靠了过去。
镜头停留在这个拥抱上整一分钟。
背景音只有雨声，和两人逐渐同步的心跳声，从混乱到规律，从快到慢。
在放映厅里讲话，往往需要凑得特别近，声音也会因低哑而显得暧昧。
江逢灯悄悄拉下口罩，凑近裴伊，在他耳边说：“有一种说法是拥抱四十秒以上，两个人的心率会趋同。”
她的气息拂过裴伊耳廓。
裴伊也小声回应：“不止如此。如果接吻二十秒以上，唾液交换会传递皮质醇，有减压效果。”
此时影片里是雾蒙蒙的光，江逢灯看不清裴伊的脸。
拍电影中，很重要的一个部分是等光。
等日出的光、日落的光、雨天的光、晴天的光……种种光。
江逢灯此刻在电影外等光。
这是她的电影，她清楚在十秒钟后影片就会转场，光会变得明晰，她在等，在那时她就能看清裴伊的脸。
十秒后，裴伊的脸上毫无暧昧。
江逢灯只好笑着点点头，说：“好，那我下部电影采用一下。”
灯光亮起时，江逢灯戴好口罩看向裴伊：“怎么样？”
裴伊替她把被扣进口罩里的头发扯出来：“很好，每一次看都觉得拍得很好。”
观众陆续离场，江逢灯和裴伊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走出放映厅，穿过走廊快到出口时，能听见外面传来轰隆雷声，江逢灯口罩下的神情开始紧张，但脚步没停。
又是一声，更响更近，像石块滚过天空。
闪电的光透过玻璃门刺亮了大厅。
江逢灯一下子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雷声和记忆里另一个雷雨天重叠。
“逢灯？”
裴伊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江逢灯的视线开始模糊，手脚冰冷。
“江逢灯。”
这一次裴伊叫了她的全名，声音清晰了些。
江逢灯想回应，但又一道雷炸响，她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直到背抵在墙壁上。
裴伊走到她面前握住她手腕，透过皮肤传递过来一点真实感，“怎么了？”
江逢灯说不出话，她看着裴伊，眼神里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慌。
外面的雨开始下，哗啦啦砸在玻璃上，像是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崩溃鼓掌。
又一声雷。
江逢灯双手抓住了裴伊胸前的衣襟。
周围聚集的人变多。
裴伊没有推开她，低头看了看她颤抖的手，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搂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另一边退。
资料馆大厅侧面有一条通往办公区的走廊，此刻空无一人。
裴伊半扶半抱地把江逢灯带到走廊上，远离人群，雷声听起来也闷了一些。
他让江逢灯继续背靠着墙，拉下她的口罩，自己立在她面前抱住她，用身体挡住来自大厅的光和声响。
“呼吸。”他说。
江逢灯试图照做，但呼气时带有颤音。
她闭上眼睛，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裴伊身上——他身上的气味，他衣服的质感，他的呼吸声。
“慢一点。”裴伊的声音很近，就在她头顶。
江逢灯跟随他的指引，心跳从狂乱的奔逃中慢下来。
总算能做到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还紧抓着裴伊的衣服，连忙松开手。
“抱歉抱歉。”她的声音还是抖。
“不用道歉。”裴伊说，手依然虚扶在她腰侧，防止她腿软站不稳，“是怕打雷？”
江逢灯点点头，她没往下说，裴伊也没追问，也跟着点点头。
走廊里安静，江逢灯靠在墙上，看着裴伊前襟的衣服被自己抓住了印子，顿时感觉自己又尴尬又虚弱，试图用玩笑掩饰，“裴总你不要紧张哦，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你不是说了吗，在心跳过速的时候，可以靠和心率正常的人拥抱来缓解。我刚才就是应用了一下这个知识点，蛮好用的。”
她说得有点磕巴，裴伊看着她。
江逢灯的头发有点乱，脸色还没恢复，眼睛里残留着惊惧褪去后的水光。
裴伊声音温和：“我没紧张。”
江逢灯松了口气。
但裴伊接着说：“如果你需要一个更合理的理由——我们即将结婚，而夫妻之间，一方不适时，另一方提供帮助，这本就是最基本的相处之道。无论你刚才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抱住我，这都合情合理。毕竟，我们会成为夫妻、成为家人。”
江逢灯听他说完这一长串话，她一直在等一声雷，很可惜，没有等到。
可沉默了太久，所以只能掩饰般笑起来，“裴伊，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用这种方式陈述事实，就是很会安慰人。”江逢灯站直身体，感觉力气回来了一些，“咱们走吧。”
外面的雷声不再，只有雨独撑场面，裴伊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
回到大厅推开门，雨也已经很小。
抬头往上看，这样的天气竟然还能有这么光洁的月亮，雨丝像是月光融化流泄而下，江逢灯忍不住张开手想接住一些。
上车后，裴伊看着她，像是确认她的状态：“你平时回北京都住酒店？”
江逢灯点点头：“我需要跟剧组，住酒店方便一些。”
“小吴呢？她跟你住一起吗？”裴伊又问，问题显得有些跳跃。
“没有。这两天我给她放了假，让她好好休息。”江逢灯回答完，越发不解，“怎么了？突然问这些。”
裴伊还是没回答问题，继续提问：“叔叔阿姨那边，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了吧？”
“肯定睡了。我妈养生，十点半准时关手机。”江逢灯终于忍不住，“你到底想问什么？”
裴伊得到了所有需要的信息，做出决定：“这里离桐园最近，你今晚和我一起住桐园。”
江逢灯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呆呆地：“啊？”
“今晚天气太糟糕，你一个人住酒店我不放心。”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裴伊打断她，语气带上了无奈：“江逢灯，接受来自未来丈夫的关心，也需要练习吗？还是说，你不愿意和我处于同一屋檐下？”
这话问得巧妙，把选择权交还给她，却又让她无法说出那个不字。
到桐园时，夜已深得万籁俱寂。雨完全停了，空气清冽潮湿。
江逢灯跟着他再次走进右边。
裴伊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主卧和客房都是干净的，你自己挑，不用管我，我去那边开会。醒了后让乔可送你回去。”
江逢灯点点头就要往客房走。
裴伊又再次叫住她：“江小姐。”
她回头。
裴伊带着无奈开口：“晚安。”
“哦哦哦……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立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