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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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房的冷气慷慨，盛夏七月，室内却像提前入了秋。
江逢灯披着毯子剪片子，她特意没去片场，怕男二看见她尴尬而导致发挥不好，总得给年轻演员留点消化尴尬的空间。
可距离有时候反而会成为想象的温床。
上午的戏拍得不顺。
几场都是男二和老戏骨的对手戏，台词密，情绪递进要求高。男二明显接不住，节奏乱了，眼神也飘。
董森之把对讲机往监视器台上一扔，“你是来梦游的还是来演戏的？需要我给你找个床吗？”
男二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葛瑞思放下场记板走过去，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老师，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咱们放松点，这场戏情绪没那么重，你就当正常聊天。”
然后侧身挡住一些视线，悄悄的，“别慌啊！”
男二抬起头，眼圈有点红：“葛姐，江导下午也不来吗？她是不是生我气了？”
葛瑞思多年混迹片场，这她熟，冲着江逢灯来的男男女女大多都是这个调调。
她面上不显，依旧笑眯眯的：“哪儿能啊，江导在工作室赶后期呢，她特意交代了，今天这几场戏董导把控就行。”给出一个刚刚好的停顿、刚刚好的温柔，“江导说了，你演戏，她放心。”
男二还想说什么，葛瑞思没给他机会，拍了拍他的胳膊：“老师，调整一下，咱们抓紧时间再来一条。这棚租一天可不便宜，耽误进度江导该心疼预算了。”
话说到这份上，男二终于闭了嘴，转身走回定位点。
葛瑞思退回监视器旁边，冲董森之使了个眼色。
上午的戏磕磕绊绊拍完，午饭时间，葛瑞思特意去帮男二拿餐，她想着上午董森之话太重，年轻人脸皮薄，亲自把餐送到男二房车上。
“调整调整。”葛瑞思顺手帮他把餐盒打开，“下午是重头戏，吃饱了才有力气演。”
餐盒里有一份海鲜饭。
“加油啊。”葛瑞思拍了拍他的肩，就被董森之一嗓子喊走了。
下午开工前半小时，男二的助理最先发现不对劲——男二蜷在沙发上，呼吸急促，脸上、脖子上有大片红斑。
“老师你怎么了？！”
男二张嘴却说不出话，手指抓了抓脖子，眼神惊恐。
“来人啊！快来人！”助理冲出休息室。
葛瑞思第一个冲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掏出手机：“叫救护车！”
处理好医院这边，葛瑞思才走到走廊尽头，给江逢灯打电话，“我去！我真是好心办坏事，拿错饭了，把他助理的饭拿成他的了。”
“跟你没关系。上午他拍得怎么样？”
“不咋滴，他第一次跟这么重的对手搭戏。董导NG多了说话重，那几个老演员也见人下菜碟。他一直跟我问你。”
“地址发我。我这边忙完过去一趟。”
葛瑞思不放心：“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去万一他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不去更麻烦。”
江逢灯烦得坐在了地上，原定晚上和伊雪晴的见面只能往后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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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得再隐秘，也架不住有粉丝蹲点。男二被送医的照片很快流了出去，微博上炸开了锅。团队发了声明解释是意外过敏，但粉丝不买账，矛头指向剧组照顾不周。
医院呆不下去，男二换到一家更隐秘的酒店套房。
江逢灯按地址找过去时，他正躺在沙发上，眼神在看到她时倏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蒙上不安。
“江导。”他想坐直身体。
“躺着吧。”江逢灯在对面沙发坐下，开门见山，“知道自己海鲜过敏还故意吃？”
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眼泪，男二低着头，“你躲着我，我觉得难受。我是想见见你，没想会弄得这么严重。”
“我那天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多少？”
男二被她看得有些慌，答非所问：“我听进去了。”
她从旁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听进去了，然后今天演戏魂不守舍，你是觉得用这种方式能让我愧疚吗？”
“我没有！”他急急反驳，“我喜欢演戏是真的，我喜欢你也是真的。连葛姐都不知道我过敏，可你知道。江导，你明明就很关心我。”
江逢灯简直无语笑了，“你进组时经纪人拉着我说了八百遍你海鲜过敏，我能不知道吗？葛瑞思那会儿在协调外景，她不知道太正常了！你少给她扣锅！”
“你自己知道有海鲜还吃，你全责。”
看着他哭得狼狈又可怜，江逢灯却只觉得生气，她其实一直都不是一个脾气特别好的人。
“如果你觉得在这个剧组待不下去，如果你觉得我的存在影响你的状态，我们可以解约。要么换了你，要么换了我。你自己选。”
这话说得太重，男二彻底僵住，眼泪挂在脸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江逢灯，“你要换掉我？”
“我知道你有背景，所以也可能是我走。”江逢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看着江逢灯毫无波澜的眼睛，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她对他的喜欢和痛苦，通通没有任何兴趣。
“江导，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
江逢灯看着他：“明天下午你的两场雨戏，不要迟到，也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今天这种状态。”
……
第二天，雨从上午就已经开始下，还伴有雷声。
葛瑞思在听到第二声雷响时，就挪到了江逢灯身边，伸手挽住了她胳膊：“让小吴送你回去吧，打雷了，这儿有我和董森之盯着。“
江逢灯白着一张脸摇头：“我怕我不在这儿他又作妖，别耽误进度了，这都耽误几天了，烦。”
葛瑞思没再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董森之调试完机器走过来，看见两人挽得紧紧，挑了挑眉：“你俩干嘛呢？牵手观摩感情戏？”
葛瑞思冲他冷冷一笑：“怎么，董导也想牵？排队。”
董森之翻了个白眼，扔下一句神经病转身就走，但转身时耳朵根有点可疑的红。
也许是江逢灯在场，也许是最后通牒起了作用，男二的状态明显投入许多。几场情绪激烈的雨戏，还拍得可圈可点，连董森之脸色都好看了点。
有了前车之鉴，男儿的助理从头到尾把他盯得紧，如今拍完大松一口气，下雨路滑，助理一路跑过来摔了俩屁股礅，也要连拉带拽地把人拖走。
结果当晚，一段酒店走廊的监控被营销号放了出来。
录像显示的时间是两天前的晚上，画面里，江逢灯独自一人走进了男二的房间，三个多小时后，她才从房间里出来。
指向性明显。
【江逢灯潜规则男演员？】
【三个小时……在房间里干嘛？讲戏需要讲三小时？】
【之前男二到底是为什么进医院？】
江逢灯刷到时正在喝早酒，尽管外界风言风语，但只要与裴伊无关，其实就很难影响到她状态，所以她心情还不错，喝的葡萄酒。
反而是小吴急得团团转：“咱们得发声明澄清啊！”
“澄清说其实我进去三个小时是骂了他一顿然后谈解约？”
小吴语塞。
“男二团队发声明了吗？”江逢灯问。
“发了，说是误会。”
小吴把手机递过来，声明写得冠冕堂皇，但底下评论根本不买账。
“行了。联系法务，酒店私自泄露客人监控，侵犯隐私权。”
“那舆论……”
“舆论先放放。”江逢灯开始换衣服，“今天照常拍戏。你通知剧组，正常工作，不接受任何采访。”
一整天，江逢灯照常出现在片场，指挥拍摄，和演员讲戏，跟董森之讨论镜头。
早收工，正收拾东西呢，江逢灯就接到乔可的电话，说在剧组外等她，“江小姐，裴总让我来接您。”
下车后，江逢灯看了一眼眼前的酒店，正是发生监控泄露风波的那家。她跟着乔可走进行政房，裴伊站在落地窗前，伊瞧坐在沙发上，另外几位穿着酒店制服的人垂手站在一旁。
只是气氛沉郁，真是浪费了窗外的好景色。
看到江逢灯进来，裴伊走过去接她，带到沙发上坐下，对伊瞧说：”伊瞧，道歉。“
江逢灯：“啊？”
伊瞧没吭声。
裴伊看着她重复了一遍：“道歉。”
伊瞧看向江逢灯，眼神不甘：“江小姐，对不起。我不应该擅自调取并泄露酒店监控录像，损害了您的名誉。”
江逢灯想通得很快，这家酒店是裴父酒店集团的，伊瞧在这任职。那天晚上应该是伊瞧看到自己进入了房间，并且调了监控发给了别人。
她有点生气：“你讨厌我可以冲我来。把不相干的人卷进来干什么？男二是艺人，这段监控泄露会对他的事业打击很大。”
这话刺痛了伊瞧，她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溢出：“那你还真是一个大好人。”
裴伊的脸色更冷：“伊瞧，你要是不会说话，我可以送你去国外再读几年书。读到你学会什么叫礼貌为止。”
伊瞧咬着嘴唇，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裴伊也没管，冲着一位工作人员点点头，另一侧的投影幕布亮起。
是那天晚上江逢灯进入男二房间的画面。
“这是被泄露出去的片段，只有你进入和三个多小时后离开的画面。”裴伊在一旁解说。
接着，画面切换。
是一个不同的摄像头角度，是从室外拍摄，画面里是自然山石造景的户外，而男二套房的外廊部分的待客区，由于没关窗，也被照了进去。
透过敞开的落地窗，可以清晰看到待客区里躺着的男二、坐着的江逢灯。
视频经过了加速处理，在三小时里，两人始终停留在待客区，没有任何直接接触，更没有进入画面之外的卧室区域。
裴伊看向江逢灯：“这家酒店每个特色套房的外廊风景区，为了客人安全和景观管理，都设有摄像头。那天你们没关待客区的窗户，它记录了一切。”
再对那几位高管冷声：“管理漏洞、内部人员徇私舞弊、泄露并恶意剪辑客人监控，对酒店和客人声誉造成重大损害。明天上班之前，我要看到处理报告、赔偿方案，以及针对江小姐的公开澄清与道歉声明。”
“是，裴总！”几人冷汗涔涔地应下，迅速也离开了这儿。
只剩下江逢灯和裴伊两个人。
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信息量太大，江逢灯还有点转不过来。
她看着裴伊，裴伊却先开口：“吓到了？”
“那倒没有。”
“那就好，抱歉，事情发生得突然，电话里说不清楚，直接处理掉比较有效率。”
江逢灯点点头表示理解，裴伊看着她，转了个话题：“事情因我这边的人而起，让你承受无妄之灾，是我的疏忽。”
“完整的监控是铁证，发布后谣言会不攻自破。但舆论场喜欢故事，单一的澄清可能很快被遗忘。所以，我有一个提议，供你参考。”
“你说。”
“你可以选择公开你已经有了未婚夫。Pupil的账号会转发确认。这可以为你冲刷掉和那位男演员的传闻。公众总是追逐更有趣的故事，我们的故事显然比那位小朋友的一厢情愿要精彩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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