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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修日。 她回回偏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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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莳玉偏开眼。
什么“小玉”,乱取的小名。
赫连曜魔气入体之后,脾气不好,虽说话刻薄得很,但骂人惜字如金,只有到她这儿,无论是讽刺还是打趣,都多个“小”字,说她慌张时像偷腥被发现的小猫,说她狼狈时像无家可归的小狗。
后来难得叫她名字了,变成“小玉”,出于条件反射,听着还像逗猫逗狗。
只是赫连曜喜欢贴着耳朵说,几乎要慢慢把耳垂含进嘴里的挑逗。
若有旁人在这,怎么看他都是体会到男女欢爱的乐趣,食髓知味了,才这般作态。
只有初莳玉清楚,缱绻的氛围只是假象。
毕竟,即使是最意乱情迷的时刻,赫连曜的手也会无意识搭上她的脖颈。
如果她背对他,则会被捏着后颈;若两人面对面,则是他俯身轻轻扼住她咽喉。
那些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在想她脖颈修长,正好方便单手勒住,就这样杀了她么?
而赫连曜好像也能看出她所想,会恶意地勾一勾唇,“不怕?”
见初莳玉总是没有挣扎的意思,他反而没有下手了,只推着她下颌,让她高高仰着头,袒露出一块素白的肌肤,方便他在那留下痕迹。
……总是如此。
此时便是,初莳玉并未睡足,双腿也酸软,被赫连曜半推半带地拐往床榻,因为知道挣扎无济于事,所以十分不上心地半推半就。
赫连曜好像也知道她并不抗拒这件事,见她装模作样地肘他,只意义不明地笑,好似平日高高在上久了,被这样挠很新鲜。
二人熟稔地一并到了床榻。
仙品灵石温润无比,触之本该心旷神怡。初莳玉反而触景生情,只能想起夜里的疲惫。
赫连曜:“叹气做什么?”
初莳玉:“受不住。”
赫连曜就笑,“你怎么受不住。”
初莳玉低声下气,“我只是个无甚灵力的普通人罢了,按理来说受不住……”
受不住仙尊殿下无穷的精力。
“还有你受不住的东西。”赫连曜随意一推她肩膀,便将她按倒了,说笑似的将手搭上她的小腹,“我倒也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每次都喊着不行了……结果第二天,精神好得很嘛。”
他也好奇她是什么东西。
时至今日初莳玉仍然不习惯被触摸小腹,因为赫连曜并不只是用身体触碰她,冰凉的指尖带了灵力,在她小腹轻轻划过,静默片刻,竟然没入其中。
他很汹涌的灵力在她的五脏六腑游走,似乎是迫不及待要将她身体内里的结构研究透彻,但做了这么多次,也没见他查出什么名堂。
初莳玉经历了这么多次,仍然不习惯,因为丝丝缕缕的灵力像小蛇,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很狂傲地彰显着它们不属于这具身体。
有一种麻痒又酸软的不适。
但凡是修士,绝对不喜欢自己的体内染上他人的灵力,但赫连曜偏偏总是如此。
初莳玉不想依。
她一推他的手,赫连曜便半是警告半是戏谑地开口——
“别动。”
他手不停,整只手掌都没入进去,“这法术我还尚未命名,不过又做了精进。”
他特地研究出这个法术,就是为了弄清初莳玉的体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故事的开始永远俗套,他们身份悬殊,明明有云泥之别,之所以像现在这般牵扯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半年前,赫连曜奉扶摇宗命,前往魔族秘境,剿杀一个魔头。
他不慎着了道,魔气入体。
为防止神志不清引发走火入魔,赫连曜传信于扶摇宗,先一步陷入沉睡,等待接应。
醒来时,身边并不是什么扶摇宗同门,而是初莳玉。
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小魔,就那样安静地宿在他的身边。
好在魔气已被压制,外人看不出异常。
坏在……他失了身子。
他很笃定。
赫连曜静坐半晌,不知为何,竟没能对初莳玉起杀心。
扶摇宗的人快到了,他便将人先藏进乾坤袋里。
待将小魔抓回宝殿,才放出来仔细审问。
结果初莳玉一被放出来,苏醒了,便谴责他:“你得放我回去……我有家室;找不到我,楚家会着急……”
赫连曜当即便扼住她,把她抵在墙上,“有家室?那为何做出此等下流行径?”
初莳玉只抓着他的手腕,诚恳又艰难地回答:“见你快死了。”
真可笑,她都不会法术,竟然可怜他一个仙尊,上演什么救命恩人的戏码?
谁救命是用这种方式?莫非他中的魔气和春药似的下流?就没有别的方式救他?
赫连曜冷冷打量她为了呼吸而努力喘气的模样,“你故意做这一切,想让我以身相许?”
“只是单纯救你。”初莳玉哑着声音,“我有家室,不需要你以身相许……”
赫连曜无语半晌。
男欢女爱,必定是相爱才做。
而无情道断情绝爱,怎么会有人先一步和他欢爱?
她一定是图他什么。
是哪方势力给他设的套,专为破他的道心?
无情道之人,必定要不留恋任何事,才能最终悟道……
他勤恳地践行十八年,竟然连最基础的守宫砂都没了。
他想杀了初莳玉。
但她说她为人妻子……
那户凡人怎么办,她是否有小孩呢?
无情道修也不可波及无辜。
一通搜查,原来初莳玉是人魔混血,藏了一张天阶符纸,才能避过所有人耳目。
她坦坦荡荡,捂着喉咙轻咳,“我真是为了救你。”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看他,似乎真的毫无所求。
救了他?
她明明毁了他的道心。
赫连曜居高临下盯着坐在地上低咳的少女,那一瞬间恶意盈然。
就算他真的无法回到过去,无法再飞升,没有了未来,也要抓个人一起下坠。
至少不能让罪魁祸首轻易抽身。
没有那样的道理。
于是他俯身捏住她的脸:“不是想救我吗?我体内魔气未除,既然你喜欢双修,便日日来陪我。”
“——日日来做我的炉鼎。”
她不说为什么能净化他的魔气,为什么要与他欢爱,那他便只当她是炉鼎。
交合之间,浊化的灵气能在她体内游走过一遍,干净的灵气回到身体,旁人看不出破绽。
只需要多做。
这不难。
赫连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走火入魔,起初是自暴自弃的,可和初莳玉双修后,他的状态的确日渐趋于稳定。
再有魔气忽然从丹田处暴动,把初莳玉接过来就能压制。
这样就好像……
他对初莳玉上瘾似的。
太可笑了。
不是他离不开她,只不过是为了保持幻象,让自己回到并未经历这一切的时候。
初莳玉被灵气探查身体,思绪也开始游离。
她操心的事情简单多了。
被赫连曜扣在这里,楚衿然会发现吗?
楚家能发现吗?
“……你在走神。”
赫连曜终于收回手,很睥睨地瞧她,“心猿意马。”
初莳玉曲起腿,其实她想说,他明明也在分心,真是容不得别人说他,只有他说别人的份。
小气。
酥麻的感觉还在小腹处流转,四肢和大脑也受波及,晕晕乎乎的,像快要醉酒,陷入一种迷离的奇怪状态。
她终究还是没有反驳。
赫连曜见她目光湿润又涣散,忽然没由来地问:“……方才也有兽修沾了魔气……你们半人半魔,好心到见了谁染上魔气都会帮忙?”
初莳玉:“或许吧。”
赫连曜半眯着眼,初莳玉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每次被赫连曜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盯,都觉得有些发冷,他的瞳孔太黑了,纯净到不含杂质,睫毛短却很直,又足够浓密,眼眶便显得被精心勾勒过似的。不过气压只是短暂地骤降,待他眉眼舒展,床榻又重新变得温暖。
“……小骗子。”赫连曜不屑地轻嗤一声,“不见你着急。”
他单刀直入地要进入正题,可曜日阁不比平时,初莳玉不由提醒:“下边还有大比……”
还能隐隐约约听见鼎沸的人声,似乎是兽修的比试很快结束,已经轮到丹修。
“怎么着,曜日阁还不够阻隔视线。”赫连曜似笑非笑,“你还想去无相船上?”
初莳玉:“……你简直胡作非为。”
“呵,这会儿又抗拒上了。”
赫连曜见初莳玉脸全都红了,便觉得没意思,不再逗她,而是解开衣服,专心双修。
丹田处,是灵气循环的起点和终点,自从出了事故,一段时间不双修,他便会因为积累的魔气而日渐不适。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好似魂魄深处出现裂痕,头疼,所以情绪也变得暴躁。
只有双修的时候最舒适。
灵气回到正轨,妥帖又舒爽,不属于他的东西也交出去,而初莳玉作为承受者竟然不受影响,这就是人魔混血体质的特殊之处么?
明明其他人并不……
“轻些。”
初莳玉低低嗔他。
赫连曜见她微微侧着头,出了些汗,鬓角的发丝很调皮地曲起,贴合着薄红的脸蛋,微微抿着唇,除了略微的失神,神情却很端和,只有浅浅的隐忍。
文人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懂她一个偷情的女人,怎能有这么平和的心态,而搅得他不得安宁。
赫连曜心中隐秘的破坏欲似乎在唆使他多做些什么,比如她的嘴唇看起来很软。
但终究,除了必要的双修,没什么多的接触;仅仅是像往常一样,恶意地啃咬几下。
明明是为了羞辱她才将她接来,到头来还是怨恨自己。
赫连曜难得没有不知节制,一次就索然无味。
他背过身去施了个术,叫自己重新显得齐整,叫初莳玉走。
初莳玉面若粉桃,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可是我不会术法,还要洗澡。”
赫连曜蹙眉:“……没要你直接走,不是在曜日阁给你建了浴池吗。”
“我也不想骑飞马回去,太久。”
“……想要什么直接拿。”
他讨厌她在这种时候没眼色,上赶着当出气筒似的,明明哪回不是什么都随她拿,她回回偏要多问。
令人烦躁。
赫连曜拂袖而去,初莳玉梳洗好,揣着天阶隐身符,乘无相船回了楚宅附近,又点燃了移形换影符,替换小院内的傀儡。
手中多了一把团扇,原来刚才的“她”正在纳凉。
赫连曜虽然阴晴不定,却是一等一的全能,傀儡术用得这样精巧,侍女全然未觉,只走上前对她说道:“已经向老爷解释过提前回来的事,现在老爷请初姑娘去一趟。”
初莳玉低眉顺眼地跟过去,两把太师椅上的一对夫妇,看似三十四岁,实则已是楚衿然的祖父母,亦是楚家的家主。楚正山显然不悦她的提前离席,开头便是说教,“你一介孤女,有这么一门亲事,还不懂得抓住衿儿的心么?他懂得带你观仙门大比,你倒好,一声不吭就回来!这般消极,何时才能与衿儿完婚?我们还指望你们早些添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