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子嗣。 你小时候也 ...
-
初莳玉只低头辩解:“……是楚衿然让我回来的,他说我身上有魔气,恐惹了仙尊不悦。”
楚正山:“……那儿人山人海,好端端的,仙尊怎么可能注意到你?”
“今日兽修先比,有灵兽染了魔气,正好是曜日仙尊监督。楚衿然说曜日仙尊最憎恶魔族相关,恐伤到我。”
“竟然是曜日仙尊……罢了。衿儿他总是待在逍遥宗,难得回来,该主动的是你,你不可期望他平白无故对你特别。”
“他那般优秀,喜欢的或许另有其人,其实若是真是如此,我也甘愿退出。”
初莳玉抬起眼。
楚正山面容严肃,他的妻子楚天秀虽然并未说话,却弯着唇,一副亲切的长辈做派,变成她劝,“莫要说这些丧气话。”
她甚至招了招手,示意初莳玉走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很是慈爱地感叹起来,“你的母亲是我的好友,有一日被那魔族强行虏去,回来就有了你。”
“她临终前嘱咐我,一定不能亏待了你,要给你找个依靠。”
“后来她是看着你和衿儿的婚书咽气的……我要看着你嫁给衿儿,才算对得起和母亲的约定。”
楚天秀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傻孩子,你和衿儿也算青梅竹马,他对你肯定也是有情意的,只是不善表达罢了。你若和她完婚,有了子嗣,这一生也算是有了依靠,不然,你又不会法术,一个人过不晓得会有多辛苦……我们也舍不得你离太远啊,莫要意气用事。”
她给初莳玉支招,“等他们观完大比,还会回家暂住几日,你这几日好好准备,为他多做些什么。譬如穿套鲜亮点的衣服,又或者为他绣一根发带、一条腰带,总要叫他知晓你的心啊。”
直到初莳玉答应了,楚天秀才松手。
等初莳玉的身影消失在院内,楚天秀才沉下脸来,“衿儿也真是的,不知好歹。”
倒是楚正山表情好看许多,摸着楚天秀的手背仔细哄着,“不怪衿儿不喜欢,那初莳玉和根木头似的,但凡她伏低做小,多多示弱,衿儿肯定也会多几分怜惜。”
“还怜惜呢,有曜日仙尊在,他竟然差使莳玉独自回来,怕不是盼着仙尊杀了莳玉。死孩子,真不懂事……”
侍女听见这些对话,心中对初莳玉更是厌烦。
一介人魔混血,本就和魔族一样该死,家主不仅给了她正经的身份,给了她令人羡艳的婚约,更是给了她无数偏爱,竟然为了初莳玉抱怨少爷。
也不知道蒙了这样的恩惠,初莳玉到底在清高些什么……
都说嫁人这件事,比起丈夫可靠,更重要的是婆家爱护,若换做是她,她就是爬床怀个孩子,也要给家主一个交代。
侍女想起家主的叹息,还是忍住了不满,在给初莳玉送饭时,意有所指地提点几句。
“家主对你真是关怀备至。这做人啊,有时候也该懂得些感恩。”
初莳玉颔首,依旧是那副很木讷的神情。
侍女想这呆榆木姑娘反正也不会应什么好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去了。
初莳玉没有立即动筷,洗过手,等小院内重新变得安静,她才垂眸看这难得的精致饭菜,还温热着。
看来侍女是想替楚天秀分忧,还特地来了一招恩威并施的戏码,给顿好饭,企图感化她。
其实初莳玉也想相信楚天秀的,那的确是个催人泪下的故事,毕竟这位楚家家主曾经几乎是老泪纵横地提起,什么闺中密友,什么突遭变故,什么临终托孤……
初莳玉差一点就信了。
……如果不是她依稀记得母亲是魔的话。
初莳玉没有过去的记忆。
熟睡时,她才偶尔会因为剧烈的腹痛而惊醒。
惊醒时,看到过不知是梦境还是幻觉的画面。
她看到一个很洒脱的女人……裹着黑紫色长袍,长相妖冶,放声大笑。
说书人的故事里,一般只有“魔头”才会那样“桀桀桀桀”的笑……那女人用剑指着一堆男人,说着什么——
“我想要生一个小孩。”
真是胡言乱语。
那群男子都是书生打扮,没有被吓到四散而逃,只是静静坐着。
恍惚间,初莳玉好似也和他们一起坐在台下,看台上那女人眉飞色舞。
人不会无缘无故看到无关的场景……
所以那或许是她的妈妈。
但是夜风吹过,其他人影都消失了,偌大的戏台只剩下初莳玉一个人。
她回过神,在床上疼得冷汗涔涔。
侍女苛待她惯了,想用一顿热饭换取她的感动……可惜初莳玉其实从来都无甚胃口,冷热对她而言没什么差别。
她虽然不像修仙人那样按部就班地辟谷,吞吐世间灵力活着……
但她能依靠魔气生存。
初莳玉把碗里软和的灵米抓在手心,去小院里站着,有小鸟短暂停留她手心,又很快振翅飞走。
曜日阁内,赫连曜远远望着这一幕。
说来也巧,即使他是仙尊,感知力足够辐射千里,也不是真能窥见人家的家事。
尤其楚家这等家族还会在宅院设上阵法,隔绝外人探查,但奈何初莳玉将他的法宝“无相船”带走了,还顺手把缩小后的无相船倒扣在小院里的花盆上……
如此,小院内便神不知鬼不觉沾了他的神识,他自然能窥知一二。
比如那侍女说“家主对你关怀备至”。
呵,并不见得。
要是真的关怀备至,给她撑腰,她也不见得被那姓楚的挥来喝去。
又比如她此刻呆愣愣地站着喂鸟。
她的手掌很秀气,手指纤长素白,指尖带粉,拢起手掌想触一触小鸟时,只轻轻地蹭到它们的羽毛;很难想象她攥着床褥时能那样大力,将他那天阶神蛛丝的褥子攥得皱皱巴巴。
才将人赶走,这会儿便又嫌无聊,想将她藏回曜日阁里。
不过赫连曜也觉得这样未免太折腾人,便暂时先忍着。
仙门大比,不同派别分开来比,兽修打头阵,耗时长的炼符、炼丹、炼器等居中,具有观赏性的剑修、体修设在最后。
若是初莳玉在这,他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然而赫连曜终究还是按捺住了这份躁动,耐着性子观看大比,擒住了三个企图使用禁药的修士,那丹药虽然能短时间内极大提升实力,长久却是对修士有害的,而且会影响神志……所以将人擒获之后,那人还大喊着,“你敢动我,我可是姓上官!”
赫连曜挑眉,虚抓一下,将人震得口吐白沫,又一手点在上官的眉心,将此人全部修为都封印住,才抛出去。
“仙尊把那人废了吗?”
楚家表妹紧张地牵楚衿然袖子。
“似乎只是封印。”
楚家表妹:“……不愧是仙尊,竟然连上官家的人都敢动。”
仙界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得道飞升,千年前最后一个突破桎梏的前往上界的是乾夕上神,从此一人得道,整个家族都变得强盛,直到今天,上官一脉也还是势力首屈一指的大家。
“好歹是留手了,不然以殿下的性子,本该是要废的。只是,上官家家主与扶摇宗长老交好,也不知会不会通过长老让仙尊殿下给个说法。”
不过此刻,没人敢触赫连曜的霉头。
赫连曜衣角被风吹动,背手立在空中,静静用神识感受着下方每一位剑修的比拼。
数位剑修缠斗在一起,也有宗门摆出了剑阵,一片混乱,落在赫连曜的感知中,每一个动作都分外清晰。
其中有一名修士显然最游刃有余,大约十八九岁,看身上的衣服花纹,出身于瀛洲的青玉门。
他出招利落,灵气在体内的运行轨迹很是连绵不绝,显然精于内功,顿时让赫连曜想起某个熟人。果不其然,在观者一顿惊呼之后,一道身影也悄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和他并立于空中。
扶摇宗最年轻的长老——慕容巧。他与赫连曜一样,都已将功法突破九重,此刻岁遮掩着身形,显然是奔着收徒来的,望向青玉门那少年的目光满是欣赏和渴望。
慕容巧瞅了半晌,见少年有在一众剑修中夺魁的希望,洋洋得意道:“终于有了一个剑修的好苗子。”
赫连曜斜他一眼,“你来我的地盘做什么。”
慕容巧:“来抢徒弟——诶,你的无相船呢?”
赫连曜:“……烧了。”
慕容巧不以为然,笑了两声,也不在意:“说起来,你出手废掉的,可是上官家的小公子。”
赫连曜:“是吗,他若是重要,他的长辈自会来跪求我解了封印;不过能把这等人捧成族中翘楚的,也该甩甩脑袋里的水。”
慕容巧:“……你也不怕上官家的老古董告到宗主那里去,来找你麻烦。”
赫连曜:“呵呵。”
慕容巧嘿嘿一笑,就要和赫连曜勾肩搭背,“你今天心情格外差,怎么着,谁惹你了?”
赫连曜一愣,心里忽然飘过初莳玉喂鸟的呆样。
他斜睨一眼远处那上官少爷被封印灵力后的模样,随手一指,“愣头愣脑的人,你看了不烦?”
“不烦啊。”慕容巧不知道有几百岁了,性格还是顽劣,被拍掉手也还是眉眼弯弯,“你小时候也呆得很呢,对什么事都很迟钝似的。”
不过他见赫连曜冷冷的眼神,又很快改了口,“不过你这种是天资卓绝,出生便通万物,才显得那般淡薄,你别和他们这些俗人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