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 父女决裂,别院赠情
...
-
沈府的风波,像一阵狂风扫过京城的贵女圈,成了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清瑶被关在柴房,日日疯疯癫癫地喊着“太子”“我没有错”,李氏被沈从安彻底厌弃,幽禁在主院,连下人都敢对她甩脸子。沈府一时间门庭冷落,再也没了往日的热闹。
沈从安看着偌大的府邸变得死气沉沉,心中悔意翻涌。他想起沈微澜生母在世时的温柔贤惠,想起沈微澜幼时软糯的模样,终究是坐不住了。
这日,沈微澜正在馥香阁核对账本,管家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小姐,老爷来了,就在门外等着呢。”
沈微澜执笔的手一顿,墨汁在账本上晕开一小团黑渍。她淡淡道:“让他等着。”
管家面露难色,却不敢多言,只得退了出去。
青禾在一旁忍不住道:“小姐,老爷这时候来,怕是想求您原谅,帮衬沈府一把呢。”
“原谅?”沈微澜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当初牺牲我和母亲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日?”
前世,沈从安为了攀附太子,明知她是被冤枉的,却还是亲手将她送进了大牢。这份仇,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微澜才放下账本,缓步走到门口。
沈从安站在烈日下,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分,身形佝偻,再也没了往日礼部侍郎的意气风发。他看到沈微澜,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声音沙哑道:“微澜……”
“沈大人。”沈微澜打断他,语气疏离得像个陌生人,“不知您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沈从安被她这声“沈大人”刺得心口一痛,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沈微澜侧身避开。
“微澜,为父知道错了。”沈从安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是为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纵容李氏和清瑶欺负你。你看在父女一场的情分上,就原谅为父这一次吧。往后,为父一定好好补偿你。”
“补偿?”沈微澜看着他,眼神冰冷,“沈大人想怎么补偿我?是把我母亲的嫁妆还给我,还是把我前世受的苦,一一还给我?”
沈从安猛地愣住,脸色煞白:“你……你说什么?”
“我说,前世。”沈微澜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前世,你为了保全沈府的荣华富贵,亲手将我送进大牢。我在牢里被沈清瑶折磨,被毒药侵蚀,临死前,我看到你站在沈清瑶身边,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肯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声音陡然拔高:“你不仅牺牲了我,还牺牲了我母亲的名声!你说她是病逝的,可我知道,她是被李氏逼得吞金自尽的!沈从安,你配当父亲吗?你配当丈夫吗?”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众人议论纷纷。
沈从安浑身颤抖,面如死灰,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微澜竟然什么都知道。
“父女情分?”沈微澜冷笑一声,“从我重生的那一刻起,这份情分,就已经断了。”
她转身,对着管家道:“告诉沈大人,从今往后,我沈微澜,与沈府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铺子,关上了门,将沈从安的绝望和众人的议论,都隔绝在了门外。
沈从安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老泪纵横,最终踉跄着离去。
这一日,沈府庶女与沈从安决裂的消息,再次传遍了京城。人人都说沈微澜心狠,可也有人说,是沈从安咎由自取。
傍晚时分,陆锋忽然来了馥香阁,递给沈微澜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这是我家殿下让我送来的。”陆锋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多了几分恭敬,“殿下说,城南的别院空着也是空着,小姐若是嫌弃馥香阁偏僻,便搬过去住。”
沈微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玉佩,还有一张地契。地契上写着的,正是城南一处风景极佳的别院。
她指尖摩挲着玉佩,玉佩温热,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与她腰间的半块玉佩,隐隐相合。
“替我谢过殿下。”沈微澜将玉佩收好,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陆锋点点头,转身离去。
青禾凑过来,看着地契,眼睛一亮:“小姐,靖王殿下这是……”
“他是怕我住在外面,再被人暗算。”沈微澜收起地契,目光望向窗外的夕阳,“这别院,我收下了。”
她知道,萧彻这是在护着她。
这份隐晦的情意,像春日里的细雨,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心上。
几日后,沈微澜便搬去了城南的别院。
别院不大,却雅致得很,院里种满了紫罗兰,微风拂过,冷香阵阵。沈微澜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漫天晚霞,腰间的两块玉佩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手,摸了摸那枚新得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前世,她孤身一人,在黑暗中挣扎。
今生,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只是,前路漫漫,权谋的棋局才刚刚开始。她和萧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夜色渐浓,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沈微澜抬头望去,只见萧彻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身着玄色常服,手里提着一壶酒,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俊朗挺拔。
“听闻你今日与沈从安决裂,特来陪你喝一杯。”萧彻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温柔。
沈微澜看着他,微微一笑:“好啊。”
月光洒落,酒香弥漫。
两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在这寂静的夜色里,相对而坐,将过往的伤痛,都融进了这杯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