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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香名鹊起,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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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香阁的名声,是随着那股清冽冷香,一夜之间传遍京城的。
威远侯郡主赵灵月对“紫罗凝香”赞不绝口的消息,经贵女圈口口相传,成了永安二十七年暮春最火的谈资。原本门可罗雀的南隅旧巷,日日被马车堵得水泄不通,京中夫人小姐们挤破头,只为求一盒限量的紫罗凝香胭脂。
沈微澜早有准备,让王掌柜雇了人手,将铺面重新修葺一番,前堂待客,后堂制香,分工有序。她还定下规矩,每日只售五十盒,且需提前预定,一来吊足胃口,二来也能避免原料供不应求。
“小姐,今日的五十盒又售罄了!”青禾捧着账本跑进后院,脸上满是喜色,“城东的国公府夫人还特意派人来说,愿意出双倍价钱,预定下月的货呢!”
沈微澜正坐在槐树下,翻看新采买的香料清单,闻言抬眸一笑:“告诉国公府的人,规矩不能破。不过,若是她们愿意预付定金,倒是可以优先预留。”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暴利,而是将馥香阁做成金字招牌,让这门生意,成为她扎根京城的底气。
正说着,王掌柜匆匆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小姐,宫里的人来了。说是贵妃娘娘听闻咱们的胭脂好,特意遣了内侍来,要取十盒紫罗凝香。”
沈微澜的指尖微微一顿。
当今的李贵妃,正是太子李承乾的生母,户部侍郎李嵩的亲妹妹。
这时候派人来取胭脂,怕是没那么简单。
“备十盒最好的,再添上一瓶提炼好的紫罗兰香精。”沈微澜沉吟片刻,吩咐道,“记住,态度恭敬些,别露破绽。”
王掌柜应声而去。青禾却有些担忧:“小姐,李贵妃是太子生母,咱们与靖王殿下结盟,这时候送胭脂进宫,会不会……”
“怕什么?”沈微澜放下清单,眸光清亮,“她是贵妃,我是商户,一笔买卖而已。她若想借此发难,也得有个由头。”
她心里清楚,李贵妃派人来,无非是两个目的——要么是试探她的底细,要么是想借机找茬。可只要她行得正坐得端,对方便挑不出错处。
内侍拿着胭脂和香精回宫复命,沈微澜却没闲着。她让青禾去联络那些买过胭脂的贵女,提议推出定制服务,可根据各人喜好调配香味,一时间,馥香阁的名声更盛,连带着后院的紫罗兰原料,都成了抢手货。
生意蒸蒸日上,沈微澜却没放松警惕。她知道,李氏和沈清瑶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不出三日,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午后,馥香阁刚送走一波客人,沈微澜正与王掌柜商议扩大作坊的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个身着官服的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京兆府的一个主事。
“奉太子令,搜查馥香阁!”那主事一脸严肃,挥手示意手下人动手,“有人状告沈氏微澜,所制胭脂掺有违禁药材,害人性命!”
青禾脸色一白,上前拦着:“你们凭什么搜查?我们的胭脂干净得很!”
“凭什么?”那主事冷笑一声,拿出一张状纸,“城西的张夫人,用了你们的紫罗凝香后,浑身起红疹,高热不退!这便是状纸,人证物证俱在!”
沈微澜眸光一冷。
张夫人?她记得,那是李氏的远房表姐,平日里与李氏走得极近。
这分明是李氏设下的圈套。
她缓步走上前,神色平静:“主事大人,凡事讲究证据。张夫人用了我的胭脂生病,焉知不是她自己体质问题,或是误用了其他东西?再者,我的胭脂配方公开,所用原料皆是寻常香料,何来违禁药材一说?”
“配方公开?谁能作证?”主事显然是收了好处,态度强硬,“少废话!搜!”
手下人立刻四散开来,翻箱倒柜,前堂的胭脂盒子被打翻在地,后院的作坊也被搅得一团糟。沈微澜看着这乱象,心中怒火渐生,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她知道,此刻越是慌乱,越是中了对方的计。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谁敢在馥香阁放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靖王萧彻身着常服,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陆锋,手里还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那主事一见萧彻,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躬身行礼:“靖……靖王殿下!”
萧彻理都没理他,目光落在沈微澜身上,见她安然无恙,才微微颔首。随即,他抬手指着陆锋手里的人,冷声道:“此人是张夫人府上的厨子,方才在城南药铺,买了一味能致人过敏的草药,被本王的人当场拿下。你问问他,是谁指使他,将草药掺进张夫人的饮食里的。”
那厨子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连连磕头:“是……是沈府的李夫人!她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在张夫人的汤里加药,再嫁祸给馥香阁的胭脂!殿下饶命啊!”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那主事的脸更是白得像纸,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沈微澜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厨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李氏啊李氏,你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萧彻瞥了那主事一眼,语气森寒:“太子令?本王怎么不知道,太子竟管起了京兆府的闲事?还是说,你收了李家的好处,便敢假传太子令,构陷忠良?”
“殿下饶命!下官知错!下官是被李侍郎逼的!”那主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萧彻冷哼一声,对陆锋道:“将人带走,交给京兆尹处置。本王倒要看看,这京城的天,是不是真的能被某些人一手遮天。”
陆锋应声,押着主事和厨子,转身离去。
一场危机,转瞬即逝。
看着狼藉的铺面,沈微澜走上前,对着萧彻微微颔首:“多谢殿下出手相助。”
“盟友之间,不必客气。”萧彻的目光落在她鬓边沾着的灰尘上,眸光微动,却只是淡淡道,“李氏和太子党羽,不会就此罢休。往后行事,需得更谨慎些。”
“我明白。”沈微澜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这一次,李氏和沈清瑶,欠她的,她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馥香阁的牌匾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沈微澜站在门口,看着萧彻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风波已起,暗流涌动。
这场棋局,只会越来越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