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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紫罗凝香，三日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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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郊外，暖风裹着草木清香，山坳里一片紫雾氤氲。
沈微澜蹲在草丛间，指尖抚过一朵盛放的紫罗兰，花瓣薄如蝉翼，紫得浓郁又清透。这便是她要找的原料，前世她偶然得知，这种野生紫罗兰提炼的香精，比西域进贡的玫瑰膏还要持久三分，且带着一股独特的冷香，最是勾人。
“青禾，把备好的琉璃瓶拿来。”沈微澜头也不抬地吩咐。
青禾连忙递过几只干净的琉璃瓶，看着遍地的紫罗兰，满眼惊奇：“小姐，这花看着寻常，真能做成比西域香料还好的胭脂？”
“寻常？”沈微澜轻笑一声，掐下一朵花放进瓶中，“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等做成胭脂，保管京城的贵女们挤破头来抢。”
两人忙活了半个时辰，采了满满三瓶紫罗兰，才踏着夕阳余晖回城。
刚进馥香阁，王掌柜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灼：“小姐，城西的张记香料行掌柜派人来说，愿意偷偷卖给咱们一批次等香料，只是价钱要比寻常高出两倍。”
沈微澜眸光微闪。
张记香料行，正是城南香料行的分号，背后东家都是太子的舅父——户部侍郎李嵩。李氏截断她的香料供应，张记却又派人来卖次等货，明摆着是想拿捏她，既赚银子，又看她笑话。
“先应下。”沈微澜将琉璃瓶递给王掌柜，“王伯，你连夜按这个方子提炼紫罗兰香精，记住，火候一定要拿捏好，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淡。”
她提笔写下一张配方，字迹娟秀却透着利落。王掌柜接过一看，眼中满是惊叹，连声应下，转身便扎进了后院作坊。
青禾看着桌上的配方，有些不解：“小姐，咱们有了紫罗兰香精，还要买张记的次等香料做什么？”
“自然是有用的。”沈微澜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张记既然送上门来，哪有不接的道理？”
她顿了顿，吩咐道：“你去一趟威远侯府，给郡主送一盒咱们从前的旧胭脂，就说我新得了好东西，三日后请她来馥香阁品鉴。”
威远侯府的嫡长女赵灵月，是京中出了名的直爽性子，前世与沈清瑶素来不对付，却曾在沈微澜落难时，暗中帮过她一次。如今正好借她的力，破了这香料行的局。
青禾应声而去，沈微澜则留在铺子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第二日一早，张记香料行的次等香料便送来了。沈微澜让王掌柜将香料入库，却半点没用，只专心盯着后院的提炼进度。
到了第三日清晨，作坊里飘出一股清冽的冷香，淡而不寡，浓而不腻，闻着便让人身心舒畅。王掌柜捧着一小罐淡紫色的香精出来，脸上满是激动：“小姐成了！这香味，真是绝了！”
沈微澜接过香精，倒出一点在手心，指尖揉搓，冷香愈发浓郁。她满意地点头：“按我给的方子，调十盒胭脂，取名‘紫罗凝香’。”
刚吩咐完，青禾便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小姐，郡主答应了！不仅她要来，还说要带几位交好的贵女一起过来！”
沈微澜勾唇一笑，时机正好。
辰时刚过，威远侯府的马车便停在了馥香阁门口。赵灵月带着三位贵女款款而来，看着破败的铺面，赵灵月挑了挑眉：“沈微澜，你这地方，可真是够别致的。”
沈微澜含笑相迎：“郡主莫笑，地方虽偏，却有好东西。”
她引着众人进了后院收拾出的雅间，侍女奉上刚调好的“紫罗凝香”。赵灵月拿起一盒，打开胭脂盒，一股冷香扑面而来，胭脂膏体是淡淡的紫粉色，抹在手上，肤感细腻，留香久久不散。
“这味道！”赵灵月眼睛一亮，“比西域进贡的，“比西域进贡的玫瑰胭脂还好闻！”
其他几位贵女也纷纷试了起来，一时间赞不绝口。
沈微澜看着众人的反应，适时开口：“不瞒郡主，这胭脂的香料，是我亲自去郊外采的紫罗兰提炼的。本想从香料行买些上等原料，谁知城南香料行竟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断了我的货路。”
赵灵月性子最是嫉恶如仇，闻言立刻皱起眉：“城南香料行？那不是李嵩的铺子吗？仗着是太子舅父，就敢这般横行霸道？”
沈微澜垂下眼睫，似是委屈：“我一个庶女，哪敢与他们抗衡？昨日张记香料行还派人来，说愿意卖次等香料给我，要价却是两倍。”
这话一出，几位贵女也纷纷附和起来，都是京中勋贵之女，最看不惯太子党羽的作威作福。
“这李嵩也太过分了！”
“郡主，咱们可不能让沈小姐受这委屈！”
赵灵月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女：“去，把张记香料行的掌柜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他凭什么敢这般欺负人！”
侍女领命而去，不过半个时辰，张记掌柜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见到赵灵月，吓得腿都软了。
赵灵月一拍桌子，厉声道：“你家东家李嵩，是不是借着太子的势，垄断京城香料生意，哄抬物价？今日你若不从实招来，我便进宫面圣，让陛下评评理！”
那掌柜本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哪里禁得住这般吓唬？当下便哆哆嗦嗦地全招了，不仅承认了垄断香料生意的事，还抖出了李嵩借着采买香料的名头，暗中给太子输送银两的把柄，甚至拿出了一本记着流水的暗账。
沈微澜看着掌柜递过来的暗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账本，便是铁证。
赵灵月还在怒斥掌柜，沈微澜却悄悄退了出去，走到巷口，那里早已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车帘掀开，露出萧彻那张冷冽的脸。
沈微澜走上前，将那本暗账递了过去，唇角噙着一抹浅笑：“殿下，三日之约，我没让你失望。”
萧彻接过账本，翻了几页，眸色深沉。账本上的字迹清晰，每一笔流水都指向太子与李嵩的勾结，证据确凿。
他抬眸看向沈微澜，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沈小姐好手段。”
“殿下过奖。”沈微澜微微颔首，“我要的是复仇，殿下要的是江山。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一样。”
萧彻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从今日起，你我便是盟友。太子党羽的事，本王会处理。你的馥香阁，不会再有人敢刁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有需要，可派人去靖王府递消息。”
说完，车帘落下，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
沈微澜站在巷口，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三日之约，她赢了。
而这京城的棋局，也终于要真正开始落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