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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香料暗局，王府初盟
暮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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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暖意，吹得马车车帘微微晃动。
沈微澜靠在车壁上，指尖摩挲着腰间那半块温润的玉佩，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
胭脂铺坐落在京城南隅的旧巷里，地段偏僻，马车行至巷口便进不去了。沈微澜带着青禾下车，一眼就瞧见了那间灰扑扑的铺子——朱红漆的门板掉了色，门楣上的“馥香阁”牌匾积了厚厚的灰尘，墙角爬满了青苔，一看便是荒废了许久。
“小姐，这铺子也太破了。”青禾皱着眉，伸手拂去门上的蛛网，“夫人也真是狠心，竟把这么个烂摊子留给您。”
沈微澜却没说话，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铺面不大，货架上的胭脂水粉早已过期结块，落满了灰尘，后院的作坊里，捣药杵、研磨钵丢了一地，唯有墙角那棵老槐树，还枝繁叶茂地立着，正是记忆中埋着香料秘方的地方。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槐树根下的泥土，心中正盘算着如何挖出秘方，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胭脂铺的老掌柜，姓王，是她生母当年的旧部，这些年一直守着这间破败的铺子。
王掌柜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小姐，您可算来了！”
沈微澜连忙扶起他，递过一方手帕：“王伯，起来说话。这铺子，如今是我的了，往后，我们一起把它重新开起来。”
王掌柜哽咽着点头，随即又面露难色：“小姐，怕是难啊！昨日我去城南的香料行采买原料，掌柜的却说，往后再也不卖给咱们馥香阁了。我去别家问，也是一样的话，像是有人特意打过招呼，要断了咱们的生路。”
沈微澜的眸光倏地一冷。
不用想，定是李氏的手笔。
昨日她刚从李氏手中讨回胭脂铺，今日香料供应就被截断，这速度，倒是快得很。
“无妨。”沈微澜拍了拍王掌柜的肩膀，语气沉稳，“别家不卖，我们便自己寻路子。您先收拾一下铺面，我出去一趟，傍晚前，定能带回来新的香料。”
她心中已有了计较——前世，城南郊外的山坳里，长着一种野生的紫罗兰，用它提炼的香料，比市面上的玫瑰香精更馥郁持久，正是改良胭脂配方的绝佳原料。
安顿好王掌柜，沈微澜便带着青禾出了旧巷，往城南郊外去。
谁知刚走出巷口，便听见一阵刀剑相击的脆响，夹杂着几声闷哼。
沈微澜眸光一凝，拉着青禾躲到巷口的槐树后，探出头去看。
只见不远处的巷尾，几个黑衣蒙面人正围攻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那男子身形挺拔，身手凌厉，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可黑衣人人数众多，且个个招招致命，他身上已经挂了彩，左臂的锦袍被鲜血染红，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沈微澜的目光，落在了男子腰间悬挂的玉佩上。
那玉佩的形状，竟与她腰间的半块，一模一样！
是靖王萧彻！
前世，她与这位靖王素无往来，只知道他是先皇后嫡子，常年驻守边疆，是令敌国闻风丧胆的战神，却因功高震主，被太子视为眼中钉，处处受制。后来，他为了护她仅剩的族人，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沈微澜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看着萧彻渐落下风，被一个黑衣人一剑刺向心口，几乎是本能地，她从袖中摸出一把淬了迷药的银针——这是她重生后特意准备的防身之物，抬手便朝着那黑衣人射去。
银针没入黑衣人的脖颈，那人闷哼一声，瞬间倒地。
这变故来得突然，剩余的黑衣人皆是一愣。
萧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长剑横扫，又斩杀两人，目光锐利地投向巷口的槐树：“谁？”
沈微澜知道躲不过去，索性走了出来，青禾紧张地攥着她的衣袖，脸色发白。
剩余的黑衣人见来了帮手，且看沈微澜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少女，对视一眼，竟分出两人朝着她扑来。
“小心！”萧彻低喝一声，想要过来相救，却被剩下的黑衣人缠住，分身乏术。
沈微澜却面不改色，拉着青禾后退两步，脚下一转，躲到了墙角，同时将袖中剩余的银针尽数射出。
迷药的药效极强，那两个黑衣人不过片刻，便瘫倒在地。
此时，萧彻也解决了最后一个黑衣人，他收剑而立，玄色锦袍染血，面色冷冽如霜，缓步走到沈微澜面前，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腰间的半块玉佩。
“你是谁？这玉佩，从何而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沈微澜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沈府庶女，沈微澜。这玉佩，是母亲的遗物。”
她说着，解下腰间的玉佩，递到他面前：“殿下的玉佩，与我这半块，恰好能拼成一块。”
萧彻的目光落在那半块玉佩上，眸色微动。
这玉佩是先皇后的遗物，他与胞妹各持一半，后来胞妹早夭，另一半玉佩便不知所踪，没想到，竟会在一个陌生少女的手中。
“你母亲是何人？”他追问。
“家母苏氏，曾是先皇后身边的宫女。”沈微澜据实以告。
前世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母亲曾在宫中侍奉先皇后，与萧彻的胞妹交好，这半块玉佩，是先皇后赠予母亲的信物。
萧彻的眸光闪了闪，显然是没想到竟有这层渊源。他看着地上昏迷的黑衣人，又看向沈微澜，语气冷了几分：“今日之事，你最好当作没看见。”
他是微服出行，行踪隐秘，这些黑衣人定是太子派来的，若是消息泄露，恐会打草惊蛇。
“我可以当作没看见。”沈微澜却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但殿下需得帮我一个忙。”
萧彻挑眉，似是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会跟他谈条件：“你想要什么？”
“我要城南香料行背后的东家，与太子勾结的证据。”沈微澜直言不讳，“三日内，我要看到证据。作为交换，我不仅会守口如瓶，还能帮殿下，扳倒太子。”
她的语气笃定，眼神清亮，没有半分少女的娇怯，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萧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认出了这个少女，昨日沈府及笄礼上，设计让嫡姐沈清瑶出丑的庶女。当时他恰好在场，只当是一场寻常的宅斗闹剧，却没想到，这个少女，竟有这般胆识和智谋。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萧彻问。
“凭这半块玉佩，凭我知道，殿下蛰伏边疆多年，暗中培养势力，只为查清先皇后死因，为母族平反。”沈微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更凭我知道，太子党羽众多，仅凭殿下一人，难成大事。”
萧彻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审视。
这个少女，知道的太多了。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三日期限。你若能拿到香料行勾结太子的证据，本王，便与你结盟。”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拿不到……”
“拿不到，任凭殿下处置。”沈微澜接过话头，目光坚定。
萧彻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地上的黑衣人，消失在巷尾的阴影里。
青禾这才松了一口气，脸色发白地看着沈微澜：“小姐，您吓死奴婢了！那可是靖王殿下，杀伐果断的活阎罗啊！”
沈微澜却看着手中的半块玉佩，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活阎罗又如何？
从今往后，他将是她复仇之路上，最锋利的剑。
她转头看向青禾，语气轻快：“走，我们去郊外采紫罗兰花。等拿到证据，这京城的天，该变一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