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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嫡母发难,商道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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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十七年,暮春,次日清晨。
沈微澜是被院外的嘈杂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时,窗外天光熹微,青禾正端着洗漱的铜盆进门,见她醒了,连忙放下东西上前:“小姐,您醒了?昨夜折腾到那么晚,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微澜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素色寝衣,声音清淡:“睡不着了。外面是什么动静?”
青禾脸上闪过一丝忿忿:“还能是谁?是夫人带着人来了,说是要找小姐您‘问话’呢。”
沈微澜眸光微冷。
李氏来得倒是快。
想来是昨夜沈清瑶回去后,哭哭啼啼地将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这位嫡母才会大清早便气势汹汹地找上门,要为她的宝贝女儿讨个公道。
“更衣。”沈微澜淡淡吩咐,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她慢条斯理地梳洗妥当,换上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未施粉黛的脸上透着几分病弱的苍白,却更衬得那双眸子清亮如寒星。
刚收拾好,院门便被人“砰”地一声踹开。
李氏一身宝蓝色的缠枝牡丹纹褙子,发髻高挽,脸上满是寒霜,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沈微澜!你这个孽障!”李氏一进门,便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呵斥,“昨日及笄礼上,你竟敢当众算计你姐姐,害得她被老爷罚禁足三月,你安的是什么心?!”
沈微澜垂着眸,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抚着腰间系着的玉佩——那是她生母留下的遗物,闻言,她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氏,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母亲这话,女儿听不懂。”
“听不懂?”李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抬手便要往沈微澜脸上扇去,“你敢做不敢当?昨日若不是你撺掇着众人起哄,清瑶怎会……”
她的手还没落下,便被沈微澜抬手拦住。
沈微澜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她抬眸看向李氏,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母亲这是要动手打人吗?女儿记得,父亲昨日说过,姐姐是因‘心思歹毒,意图谋害庶妹’才被禁足的,怎么到了母亲这里,反倒成了女儿的不是了?”
李氏被她堵得一噎,脸色更加难看:“你胡说八道!清瑶心地善良,怎么会害你?定是你这个小贱人不知好歹,反咬一口!”
“是吗?”沈微澜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母亲若是不信,大可去请父亲过来对峙,或是将昨日在场的宾客请来问问,看是谁胡说八道。”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了几分:“还是说,母亲觉得,父亲的话,算不得数?”
李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从安昨日震怒之下,不仅罚了沈清瑶禁足,还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她教女无方,她此刻若是闹到沈从安面前,讨不到半点好处不说,恐怕还会再挨一顿训斥。
可就这么算了,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李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阴鸷地盯着沈微澜:“就算清瑶有错,你也不该如此咄咄逼人!你别忘了,你不过是个庶女,在这沈府,还轮不到你耀武扬威!”
“女儿不敢。”沈微澜微微垂眸,语气恭顺,可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女儿只是不想重蹈覆辙,落得个不明不白的下场罢了。”
她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李氏,一字一句道:“母亲应该还记得,三年前,我生母留下的那笔嫁妆,是如何被母亲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挪去给姐姐买那支赤金步摇的吧?”
李氏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件事,是她心中的一个隐秘。当年沈微澜的生母病逝,留下了一笔不菲的嫁妆,她见沈微澜年幼,便巧取豪夺,将大半嫁妆占为己有,只给沈微澜留下了一个破败的胭脂铺。
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从未想过会被沈微澜当面戳穿。
“你……你胡说什么!”李氏色厉内荏地呵斥,眼神却有些慌乱,“那是你母亲自愿……”
“是吗?”沈微澜轻笑一声,转身从妆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泛黄的账本,扔到李氏面前,“这是母亲当年经手嫁妆时,亲手记下的账目,上面还有母亲的私印。女儿倒是想问问,母亲口中的‘自愿’,是从何而来?”
李氏看着地上的账本,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
那账本,是她当年一时疏忽,未曾销毁的罪证!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微澜竟然还留着这个东西!
周围的婆子们见状,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沈微澜看着李氏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前世,这位嫡母苛待她多年,克扣她的月钱,夺她母亲的嫁妆,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沈府过得那般艰难,让沈清瑶有机可乘。
这笔账,她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母亲。”沈微澜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女儿今日说这些,并非是要与母亲为难。女儿只求一件事——请母亲将我生母留下的那间胭脂铺,还给我。”
李氏猛地抬头,看向沈微澜,眼中满是惊疑。
她本以为沈微澜拿出账本,是要闹到沈从安面前,让她身败名裂,却没想到,她竟然只是想要回那间破败的胭脂铺。
那间胭脂铺地处偏僻,早已荒废多年,根本不值什么钱!
李氏心中狐疑,却也不敢再多做纠缠,生怕沈微澜再拿出什么别的证据,她连忙点头:“好……好!那间铺子,就给你了!”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沈微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沈微澜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多谢母亲。”
李氏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沈微澜一眼,带着人狼狈地离开了。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沈微澜唇角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那间胭脂铺,看似破败,却是她生母一手创办的产业,更是她前世记忆中,藏着巨大商机的地方。
前世,正是凭借着对香料的独特嗅觉和配比秘方,她的生母才将那间铺子经营得风生水起。后来生母病逝,铺子才逐渐没落。
而她,不仅继承了生母的天赋,更有着前世的记忆。
她记得,三年后,京城会流行一种新型的香粉,配方独特,香气持久。
而那配方的关键原料,就在那间胭脂铺的后院,埋在一棵老槐树下。
沈微澜转身看向青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青禾,备车。我们去胭脂铺看看。”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眼中的光芒,连忙点头:“是,小姐!”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沈微澜的身上,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这是她复仇之路的第一步。
从这间小小的胭脂铺开始,她要一步步积攒力量,然后,将所有亏欠她的人,一一拉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