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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怪病初现难量心 ...

  •   一行两人转眼变成了一行四人,等他们磨蹭进去,已经只剩下最东边和最西边的两间偏房。

      “那就这样吧,你俩晚上好好歇息,”闹了一天,浩秋打着哈欠与庆林往东边那间走去:“明天见……哎哎哎!”

      “见什么见?”

      袁罡风把人提溜回来,对应无裘歪了歪嘴:“我与神医还有话要说,这几日你与庆林一道吧。”

      应无裘跟谁凑合都无所谓,当即往另一头走去,庆林却不干了。

      “你这人!放开我家少主!怎能让你这厮欺负少主!”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应无裘:“……”

      浩秋被拉扯着摇来晃去,撞在袁罡风肩头时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紧绷,于是他本着医者仁心抬头问道:“你在紧张?可是有哪儿不舒服?”

      袁罡风不料他一语中的,拉直唇线道:“嗯……不是不舒服。”

      他目光闪烁片刻,把庆林也拽到身边,压低声音:“此行鱼龙混杂,你们俩不会武,防不胜防,我这么分大家都安全些。”

      应无裘眼中的困意消散不少,环顾一圈,虽有侍卫站岗,但这里还是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经袁罡风这么一提点,他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一把揽过庆林:“庆林兄弟你放心,我虽不如他内功深厚,但这么多年也没荒废,护你一个不在话下!”

      庆林目光喷火,落在袁罡风搭在浩秋腰间的手臂上。

      这厮这次跟来后看他家少主的眼神也不对,还总是动手动脚的……这小子绝对不怀好意!

      “什么防不胜防,我看这儿最该防的是……哎,你干嘛,放我下来!少主——”

      庆林被应无裘弯腰扛起,在侍卫的呵斥声里渐渐远去。

      浩秋泪眼婆娑地打个哈欠,没看到袁罡风得逞的笑意。

      “困吗?我们也回去吧。”

      他凑在浩秋耳边低低说着,浩秋偏头躲了躲,哈欠连天地点点头。

      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一起喝过酒,浩秋对他也莫名多了些信任,加之他第一眼就知道这人不坏,就更放心了。

      这个时辰对于浩秋的作息来说晚了许多,他困得发晕,左脚拌右脚地往黑洞洞的那间房走去。

      袁罡风有意无意将他往身上带,任他有一下没一下地靠在怀里,在门口拉住他,“你先等等……站好了,你这困得怎么跟喝多了似的……”

      他费解地嘟囔两句,端着灯盏先进了屋。

      除了有些落灰,倒没什么异样。

      等把困得发昏的浩秋拉回房里,他又仔细检查了门闩,把门闩上。

      “这儿只有一张床,你睡吧,我来守……”

      他一转身险些把立在身后的浩秋撞飞出去,一番手忙脚乱后把人拽回来站直了,本就提心吊胆的心绪也有些愠怒。

      “你怎么回事?一会儿撞这儿一会儿摔那儿,一个没看住你岂不是……能不能长点心?”

      浩秋见他面露怒意,松口气往床边走去:“哦,知道了,我还说你怎么突然不凶我了。”

      袁罡风刚燃起的气焰瞬间被浇灭,在腰间摩挲着掌心小声道:“我哪有凶你……”

      “从见我第一面开始。”

      “……”

      袁罡风见他宽衣解带,撇开眼去掩饰道:“……那是职责所在,不是故意的。”

      “哦。”浩秋把衣服往灰扑扑的木架上一搭,死狗一样砸在又冷又硬的床板上。

      袁罡风被这动静吓得从凳子上站起,门外响起驿馆仆从的声音。

      “二位可需要热水?”

      他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浩秋,叹口气打开门道谢接过热水,把盆放在脸架上。

      “擦一擦吧,睡得舒服些。”

      床上依旧是毫无动静。

      “我真是……”他束手无策地没了下文,任劳任怨地挽起袖子拧干湿帕,走到床边给毫无睡相可言的浩秋擦脸和脖子,净帕后又捞起那两只爪子细细擦净。

      他握着一只爪子,垂头捏了捏圆润干净的指甲盖,窗外传来一两声鸦啼,衬得这夜更加宁静。

      这次他是彻底栽了。

      小刀执意离家,骊娘也早已不需要他,是这人给了他一个往外走的机会……也许很快还会成为他的理由。

      他必须对他负责。

      寥寥两日,见识了这人四肢笨拙难通世故,就差在脑门上刻“我很好骗”几个大字……唯独这份自得其乐的纯粹,像极了刚入师门的自己。

      然而师门已经没有了。

      袁罡风屈肘撑在浩秋脸侧,看着眼前不谙世事的睡颜,没头没脑道:“你师姐的病,我也有了,都怪你……”

      真造孽。

      “喜欢女人不算怪病吧?”

      袁罡风怔怔与他四目相对,弹起身猛往后缩,“哐”地一声撞在床柱上。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不是睡了吗?!”

      浩秋甩了甩被捏得发麻的手指,盘腿坐起身来,“你不知道自己的手劲有多大吗?十指连心,你居然给我上刑?”

      袁罡风:“……”

      这人也忒娇气了!

      “你不是说自己也得了师姐的病?”这才是他强撑困意的支柱,他往前挪了挪,取过袁罡风的手腕给他把脉。

      “脉搏怎么那么快?”浩秋好奇地看向他,沉吟道:“不过脉象平稳,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心急上火,哦,还有些气脉郁结,不宜练功过度,过犹不及,可服两剂……”

      他在袁罡风如有实质的视线里刹住要开药方的冲动,转念问道:“刚才你说怪我,怪我什么?不对,你先回答我你得的什么怪病,当真与师姐一样?什么时候得的?”

      “……你就如此在意你那个师姐?”袁罡风猛抽回手。

      浩秋古怪地看他一眼,“那是自然,我与师姐是青梅竹马,谷中人人都知道我迟早是要娶她的,她得了这种病,我怎能置之不理?”

      “呵,青梅竹马?那她还能喜欢女人?”

      浩秋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敌意,有些忌惮地缩了缩身子,不满道:“你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就是容易神思昏乱,快洗洗睡吧你。”

      说完他拉起被褥就要躺下,被气得头重脚轻的袁罡风拽起身来,不依不饶:“睡什么睡?我犯病了你不知道?”

      浩秋不耐烦地要甩开他,“我说了你没病,我把脉就没错过,你少……唔!”

      他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瞳孔。

      袁罡风的瞳孔在黑下的眼珠里反倒显出几分透亮,这点透亮在近处看来,不免有些野兽般的寒意森森。

      两人谁也没闭眼,浩秋本就不知设防,被他捏着下巴轻轻一按,便门户大开地任君撷取。

      袁罡风与他鼻尖相碰呼吸相闻,气急败坏的眼神渐渐软化,伸手垫在他后脑处想要把人按在床柱上。

      “哎,不是!唔!你这……”浩秋扒着他的脑袋偏开头,脑门上因为散发而松垮的纱布也顺势掉下。

      袁罡风看到他额间的红肿清醒几分,不等浩秋发问,便松开手意犹未尽地抱臂深沉:“现在你知道我这病有多严重了吧?都跟你说我犯病了。”

      本要恼怒的浩秋被他带偏,竟然真的扶着下巴思索起来:“你说这病与师姐一样,但男人喜欢女人并不算病,就像女人喜欢男人也不是病,那你是喜欢男人?”

      袁罡风胸口一堵,扭头盯着他默然半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等疑难杂症,竟然一下让他碰到俩?

      浩秋发出郁闷的叹息,困意也被搅得七零八落。

      他看袁罡风毫无罢休的意思,抓了抓脑袋为难道:“犯病了会睡不着觉吗?”

      “目前看来是这样。”

      “那不能明天再说嘛?”

      袁罡风见他强打精神的鹌鹑样,幸灾乐祸地一挑眉:“不能,我不舒坦。”

      浩秋:“……”

      袁罡风:“……”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一会儿,浩秋少见地烦躁起来,把头发抓得乱飞,语气仍保持着一贯的平静,仿佛是在跟自己置气。

      “好吧,那你说说有什么症状,我给你抓点药吧,好歹先让你能睡着……”

      袁罡风抱臂看着他,心跟蜡油一样融化开去。

      真傻,不管他不就得了?

      “……这我说不出来,嗯……不知该怎么说,毕竟是太罕见的怪病。”

      脉象无异瞳状如常,如果患者说不出个一二三,那他也没什么可下手的地方了。

      浩秋微笑着拉过被褥,眼看就要重新躺下。

      “不过!”

      浩秋转过发蒙的视线。

      “不过有位医者曾说这种症状可感可知,”袁罡风加重语气,奉承道:“一般人当然不行,但你是神医,一定能感觉出我的症状!”

      浩秋神游一圈,果然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哪里的医者,他怎么没听过这种怪病还可感可知?

      袁罡风拍拍自己身边,“你过来,离太远了根本觉察不出。”

      浩秋打个哈欠,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边。

      还没坐稳,袁罡风就再度攻上。

      浩秋推开他,皱眉道:“这就是你说的办法?我怎么没唔……”

      “别睡着了,好好感知。”

      袁罡风看着他怨气横生的倦眼,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就欺负你,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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