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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冬日漫 ...

  •   冬日漫长,太后这一病,竟然缠绵了半月有余。
      金銮殿太后的翠色珠帘换成一扇厚厚屏风,偶尔听见里面刻意压低的咳嗽声。百官此时就格外肃穆,屏息凝神。平日里吵个不停的样子早就收起来了,我此时恍然大悟,原来朝堂是一场戏,看戏的人没有兴趣,唱戏的人声音就小下去了,不敢招人嫌恶。太后病了,她们就也变乖,可是如果有天太后不在了呢?我不敢再往下想。
      王璁在堂下站着,我百般无聊,总是盯着她看,她察觉到我的视线,也朝我看过来。我下意识对王璁笑笑,王璁的目光移开了。我似乎看到她微微笑了,我不能肯定,相隔太远,我看不清楚。

      日复一日在相同的时辰起床,坐在高高的金丝檀木椅子上注视同一群人。我心里想起司马紫虚,并不经常,我只是会想到她,满满当当的人群里空着一个位置,无论怎样看都很惹眼。这时候我就想到她。
      我不太情愿想起司马紫虚,人在想起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总会不得不惦记这个人过得怎么样。我们两人间有点情分,于是就想她这人吃的还好吗,睡得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想承认我在期盼司马紫虚回来。
      或许是因为我认识的人太少了。
      物以稀为贵。

      如果一定要说我惦记司马紫虚,我更情愿说我惦记李无适的官。
      几天都不见动静,我就跟着德庆收拾出来的药材一起往太后宫里去,一路上寻思究竟怎么问才能让我显得不那么着急。
      皇祖母身体怎么样了,对了,李无适的官什么时候封啊。不成,我在心里想,怎么看怎么像来讨封的黄皮子。

      我跟在端着灵芝人参雪莲的宫女后面嘿嘿笑出声来,把人吓了一跳。
      进了慈宫,一个想法才迟迟生在我的心里。
      不如就算了吧,我对自己说,皇祖母还病着呢。
      上一次给太后送东西还是在几年前。我跟着司马紫虚和宋观棋出宫回来,一路上碰见的新鲜玩意,不管是吃食还是玩具,通通打包两份,一份送到灵宫,另一份转头送到慈宫去。
      别人送来的东西,太后看也不看收起来便是了,我送的却不一样,她说什么也会打开看上一眼。那次云殊抱怨我说她光捧盒子开盒子手都要断掉了,我摸摸鼻子,指天对地发誓下次一定不买这么多了。

      太后面前的折子堆成一座小山,我进来的时候她正拿着朱笔写着什么,瞧见我来了,方才搁下笔。
      云殊接过宫女手里锦盒装的药材,立刻打开了一样样捧到太后面前给她过目。云殊说:“陛下孝心一片。”
      太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拿起一盒冬虫夏草。
      她看了一会,又放下。
      “这是哀家去岁冬天给你的冬虫夏草,康区送进宫来的贡品,哀家看是好东西,当时让你嘱咐小厨房煲汤的时候放点煮来吃,怎么没吃,舍不得?”太后问道。
      “忘记了。”我低着头说。
      她点点头,“过来。”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太后看着我,那目光很轻,又很重,像在称量什么,又好像只是看着我。过了半晌,她忽然伸手,在我发顶揉了一下,不轻不重。
      “长高了。”太后淡淡说。
      她问站在旁边的德庆,“小孩都长得这样快吗?”
      德庆轻轻福身,没有回答。
      “一晃许多年了,”太后幽幽叹息。
      一时没有人说话,香炉的烟袅袅升起,是一根线,把很久以前的故事都串联起来。
      或许因为生了病,太后说话的声音带着疲惫,“你一向心软,怎么当皇帝呢?”

      太后摇了摇头,她又重新拿起那只朱笔。“你来是想问李家小姑娘的事吧,”太后低下头看着折子,“不必担心了,哀家预备在除夕夜宴百官,还有些其他人事调动,到时一并说了。倘若只封她一人,恐怕有些太瞩目。”
      被人看透了心思,我有些手足无措。
      太后就又从折子中抬眼看我,“去吧,”她说,“等到年关,宫里还有得忙。”

      德庆后来说,云殊告诉她太后当天就煮了我送的药材喝,喝完几盅,咳嗽就轻了些,我想去看看她,德庆却拦住我说,太后怕过了病气给我,让我不必去探望。
      我便没去。

      一转眼就到年关。除夕这天,德庆早早就把我叫起来。
      床帘挑起来,我看着宫人忙忙碌碌,贴窗花、挂灯笼、扫地除尘,德庆把地上打扫的太干净,恨不得人走上去都要打滑。

      刚用完午膳,云殊就给我送来新做的衣服,依然是黑金色,只有袖口用暗红色线绣了万字文。
      “陛下喜欢吗?”云殊笑嘻嘻地问我。“司马大人从江南带回来的料子,奴婢摸着好,急急叫人赶了衣服出来。”
      德庆接过来衣服,我刚准备伸手去摸摸,闻言收回来。“她回来了,”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殊说:“昨天傍晚去见了太后。”
      我闻言有些伤心,念着这人这么多天,如今回来了,托别人转交了礼物,为何自己不来见我。
      我拉着那衣服低声说:“我都不知道。”
      云殊只看着我笑,并不作声。

      过年的日子,按宫里的规矩,做主子的都要给下面人些赏钱,往日里按我与云殊的情分,给赏钱反倒生分了。
      只是云殊今日摆明了是替别人跑一趟,我便从德庆手里接过这几日专门打赏的锦袋,翻出一锭金递给云殊。
      云殊嘴上说着陛下真是客气了,手里一点不含糊拿去了,揣进自己袖子里。

      “收了我的金子不说点什么吗?”我笑着问云殊。
      云殊脸上的笑微微一滞,她看看我的脸色,试探着说:“陛下想知道什么?”
      我一时也想不出来叫她说些什么好。

      云殊见我不答,沉吟片刻说道:“我猜陛下一定想知道这个,”她脸上露出了个狭促笑容,我心下大叫不对劲。
      “今晚的宫宴太后让不少大臣带这家里子女参加。”云殊凑在我耳边说。
      “哦,”我不动声色地问,“这是为何?”
      云殊看了看周围,我伸手挥退德庆。
      “陛下年纪还小,可是大殿下与二殿下年纪都不小了。”
      云殊用手轻轻掩着口。“太后娘娘年纪大了,看到孩子多些总归是开心的。”

      我一时拿不清楚是真要为我两个姐姐寻婚嫁对象,还是皇祖母她厌弃我了,想再挑选一个称心如意的好孩子。
      云殊说完话就走了,我一个人坐在那苦苦思考她的话。
      李无适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番景象。

      “别皱眉了,陛下,”李无适欢快的声音洒满一整个大殿,“看看谁来了?”
      李无适伸手从后背一拽,大变活人一般,拖出来一个崔颖。
      崔颖被李无适吓了一跳,站在她身边,不敢看我,低垂着头。
      这二人今日也是进宫来赴宴,一个着宝蓝一个穿桃粉,一块站在我面前,竟然格外般配。

      “宴席不是在晚上?”李无适身上那股热闹劲让人看见她就忍不住高兴起来,我压着笑意问,“这般早进来做什么?”
      李无适拽着崔颖的手,对着我笑的春光灿烂。
      “进来看看陛下。”她说着把崔颖推到我面前,“你们俩好久没见了。”李无适把下巴搁在崔颖肩膀上,探出一个脑袋跟我说话,“陛下还记得我们小颖吗?”

      崔颖这人面皮薄,同席读书时尚且没同我说过几句话,这时被李无适推到我面前,脸倏的就烧起来,比德庆早上挂在门上的灯笼还红。

      我连带被闹得有几分尴尬,转开眼,清了清嗓子。
      “别闹腾了,”我说。“晚上可就没这么清闲了,你们且在我这里歇歇。”
      李无适嘻嘻笑着,此刻便乖觉了,“还是陛下疼我。”她说着,拉了崔颖在我身边坐下。

      坐了一会,李无适就伸着脖子在我殿里到处乱看,“陛下,你这里的话本怎么都不见了?”
      李无适伸长胳膊,从我身侧拿起云殊来前我拿来解闷的书。
      “《诗经》,”她照着封面念道,旋即惊讶地看我。“陛下看这做什么?”
      我从李无适手里把书抽回来。“你少说几句吧。”我叹息道,“说的我不学无术,只认识话本上的字一般。”

      崔颖在一旁抿着嘴笑。“陛下也爱看话本吗?”
      我刚想说话,李无适就抢先回答。
      “看!她怎么不看。她最爱看了!”李无适也不知道在兴高采烈什么,从她今天迈进我殿里,脸上扬起来的嘴角就没落下去过,如今我看要咧到耳根子了。
      然而人一旦得意忘形,嘴上就容易没个把门的,说话也不过脑子。

      “你爱的那个《玉花飞雪传》陛下也爱看。”
      李无适这一句话出来我和崔颖都愣住了。
      我坐在李无适和崔颖对面,眼看着崔颖脸上先浮现出惊讶,而后出现的尴尬神色显而易见。
      崔颖偏过头去避免跟我对视,我看她目光落在大殿的柱子上,真害怕她就此一头撞上去。

      李无适还在叽叽喳喳,问我最近看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没有。
      我本着一颗恨不得此刻吊死的心,把桌上放的点心往李无适那里推了推,又给她俩倒了水,虔心希望吃喝能堵上李无适的嘴。

      李无适吃倒是吃了,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乐呵呵从碟子里拿了一个梅花酥,一掰两半,递给崔颖一半。
      我看得牙痛:“这不是还有吗?”
      “哦,”李无适愣愣看着我,没拿点心那手摸摸鼻子,“习惯了,嘿嘿。”
      我满面黑色。

      李无适吃东西一向快,她两口下去吃完,拿起第二块酥饼的时候崔颖才刚咬下一口。
      “陛下这点心里怎么有股药味?”崔颖吃了一口,惊讶的问我:“难道是药膳吗?”
      我心里一惊,这才想起来刚刚只顾着想着要堵上李无适的嘴,桌上这盘点心是德庆早上端给我吃的,不是她们来了换的。
      “哦对,”我招呼德庆撤下去糕点,“我忘了,里面是加了一点安神的东西。”

      崔颖拿着那半块点心,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李无适这人粗糙,尝不出里的药味,兀自说道:“有吗?”
      她对着手里那块枣泥饼张大嘴,“陛下你这药膳做的好,我都没吃出来苦味。”
      在李无适咬下去之前,崔颖抬手拍掉了她手里的饼。

      雪白的点心掉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酥皮碎了一地。
      弄脏了德庆早上刚刚打扫好的地。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听我招呼、往这边走来的德庆也低头站在原地。

      一片寂静中我听见自己咬紧牙齿的声音,听见崔颖似乎被自己也惊了一下,倒抽一口冷气。
      唯独李无适依然没心没肺,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替崔颖向我道歉。“陛下,小颖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把目光从那块已经脏了点心上收回来,抬头崔颖。
      崔颖巴掌大的一张脸已经白透了。
      我看见她眼里的惊恐。

      我攥紧手,因为不合起手掌它们就会颤抖。
      这一刻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我无法抑制地想大叫,想把点心全部塞进崔颖的喉咙,想把盘子摔碎,想用碎片割开自己的喉咙。
      我有强烈的冲动,想打碎一切,不只是桌子上的杯子碟子。

      我害怕极了。
      我头一次发现我的皮囊里面不是平时我熟悉的那个乏善可陈的灵魂,而是其它更恐怖的东西。
      我克制不了它,它很快就要撕开我的皮囊涌出来。

      李无适去啊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继续念念叨叨:“昨天我和小颖去逛脂粉铺子,还看见王璁王大人了,不知道她去干什么,被那老板引进内间去了。”

      我伸手一挥,将桌子上的杯碟全部摔到地上,瓷片在地上炸开,发出一声巨响。
      李无适闭嘴了。她困惑地看着我。“怎么啦,陛下?”
      “出去。”我说。
      李无适想说些什么,“陛下。”
      “出去。”我又说了一遍。
      崔颖扯了扯李无适的手,轻轻对她摇摇头。

      李无适被崔颖拉走了,德庆把她们俩引出去。
      李无适临离开之前还回头望着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明白崔颖为什么打掉她要吃的点心,也不明白只是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为什么会惹我生气。
      我无法告诉她。

      连王璁也不知道,王璁甚至没吃过我这的点心,不知道她是不喜欢吃,还是怎样。所以就连她这样的聪明人也不知道点心里有太后给我的药。
      从宋观棋死后三个月就开始服用。
      从此日日夜夜,从未停过。

      停了药我就梦魇缠身,神思不宁,时常疑心旁边的人都要杀死我。有时我醒来搞不清自己如今是何岁数,分不清此时此地是何年月。
      我甚至怀疑宫人在茶水里给我下毒,要他们都在殿前跪着,揪出来对我意图不轨之人。
      不存在的凶手自然找不到,但我偏认定有人要杀我,于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个个人被拖到中央杖打,说不出来凶手是谁就活活打死。
      后来德庆告诉我,太后赶来时看见灵殿血淋淋的景象也是一怔。

      太后素来喜洁,走到我面前衣角裙边都染上血污。我抬头看着她,“皇祖母,”我惊惶不定地说,“有人要杀我。”
      太后看了我一阵,弯腰把我拉起来,带回慈宫。
      “在哀家这里安全吗?”太后问我。
      我心下虽然不安,但还是点点头。

      太后招了太医来给我看病,几个头发都白了的老爷爷老奶奶给我把了脉,都不讲话,面露愁色。
      “如何?”太后问。
      太医们面面相觑,最后资历最老那位站出来说话。“殿下脉象并无大碍,只是有些郁气结于心中。”
      “没人下毒?”太后问。
      太医摇摇头。

      “怎么可能,”我尖叫起来,“我亲眼看着有人往我的杯子里放东西。”
      “殿下,”德庆说,“是奴婢让人给您的菊花茶里放了些冰糖。”
      “不可能。”我摇着头说。
      “你们都骗我,”我说。
      太后皱着眉看我,我也望向她,等着皇祖母救我。

      太后沉吟半晌,招了那开口说话的太医过去,与她耳语片刻。
      太医听了就又朝我走来,伸出手,“殿下,让臣再给你诊一次。”
      我乖乖伸着胳膊,太医按着我的手腕,我有点喘不上来气,心里胡思乱想。
      太医好半天才放开我的手。她退开几步说,“是臣诊错了。”
      “下的毒药量很少,不易发觉,但是长此以往,必然对殿下有损。”
      我心里没来得及害怕,先涌上一股欣喜。
      “臣给殿下开些药,化解余毒就是了。”给我把脉的太医说,其他的太医也并无异议,都松了一口气一样,纷纷说道:“还是于医正厉害,我们竟都没察觉。”
      “好了,”太后摸摸我的发顶,“这下总该宽心了吧。”
      我点点头,撒娇一样说:“还是皇祖母最好,从来不骗我。”

      我一直喝着那药,过了月余,总算清醒回来,察觉到这事的诡异之处,私下问德庆,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人给我下毒。
      “殿下的起居奴婢一直看着的。”德庆轻声细语,“除了那放糖的小宫女,没人靠近过殿下的茶杯。”
      我沉默了好一阵才说话:“所以那药。”
      “是民间治癔症心病的理气方子,于医正改良后着许多人试了药,才敢拿给殿下用。”德庆柔声道。

      那天以后灵宫原先的宫人就都被换成了慈宫里的人,我当时只觉得心安,现在不得不问起:“原来那些人呢?”
      “殿下被歹人下毒,伺候的却没一个知情的,”德庆说着微微一笑,竟是要宽慰我的样子。“太后自然是帮殿下料理好了,殿下大可放心,当日之事,不会有另外的人知道内情。”

      本来就是治病的药,常人吃了对身体无害。
      可是我看见崔颖对这药避之不及、不敢提起。
      崔颖反应太大了,换个谁来都能知道她以为里面是毒药,我想。我并不因为误解而生气,而是因为崔颖在那一刻提醒我,寻常人是不应该日复一日地吃药,离了药就活不下去。
      还有、还有王璁。
      这时候听见王璁的名字对我而言是一种羞辱。

      德庆走到我身前蹲下。她捧起我的手。
      “陛下不该把自己弄伤的。”德庆轻声说。
      我低头看去,才发现手指关节被溅起的碎片刮伤了,狭长的一道伤口,缓缓渗出血来。
      “嬷嬷。”我叫德庆。
      “奴婢在呢。”德庆抬起头看我,她扬着头,我看见德庆的脸。德庆是日日夜夜陪着我的人,我看着德庆的脸,不清楚她眼边的细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知道她乌黑头发里夹杂着的几根银丝是什么褪色的。
      我又看了一会,才低下头打量那条伤口,有一瞬间我竟然希望这条口子再深一点,希望它在我的喉咙上而不是手上。
      我轻轻抽了一口气,对德庆说:“别叫太医了。”

      宫人给德庆取来纱布和药粉。
      德庆把金疮药轻轻洒在我的伤口上,我看着黄色的药粉落下来。想起来我和王璁为我挡匕首弄出来的那道伤。
      当时我把宫里最好的创伤药都找出来,搬给王璁,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一定不要留疤。
      可疤痕还是留下了,颜色很浅,就在王璁的左手上。不仔细看,不凑近了看,就看不出来。
      每次和王璁见面,她的手从袖子底下伸出来,我都能瞧见那块疤,旋即暗骂自己几句。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心思变成一种更隐秘的感情。

      我一面愧疚在王璁身上留下永久、不能去除的痕迹,一面暗自窃喜,只要这痕迹还在一天,王璁就不能与我毫无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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