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他们在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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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尤心怡瞳孔地震，筷子瞬间掉在地上，“真的假的啊？”
“真的，”方琦点头，“今天刚好两个月。”
“快打120！！！！”王书媛火速拿出手机，“这里有人疯了。”
“别——！”尤心怡痛心纠正，“打110，有人哄骗花季少女。”
“哦对对对，”王书媛像是才反应过来，起身抽了张纸巾，装模做样摁在眼角，“天老爷，请帮帮我可怜的阿琦。”
“呜呜。”两人交颈痛哭。
“……”方琦眼角抽搐。
敲敲桌子，她慢悠悠道：“别人赠你鹤鸣居，你送别人进警局。”
“嘿，”方琦乐了，“还挺押韵。”
对面两人闻言一顿，哀嚎声戛然而止，只是动作未变，依然紧紧地抱着彼此。
方琦憋住笑，重新拿起双筷子，丢到尤心怡面前，问：“两位影后，还吃吗？”
“吃！”尤心怡立即坐正，动作迅速地撕开包装，扒了一大口饭。
王书媛也不演了，她伸手将头发捋至耳后，朝方琦乖巧地笑，又夹了片肉放到她碗里，道：“怎么没听你说过，是打算隐婚？”
“放心嗷，”尤心怡严肃地抬头，手指在嘴前一滑，说，“我俩嘴可严了。”
“没错。”王书媛郑重附和。
“但还是要恭喜你呀阿琦。”尤心怡双手合十，小声又真诚地祝福道：“祝你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祝你们白头偕老，恩爱不疑！”王书媛放下筷子，做出同样的动作，笑道，“谢谢请客~”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低头吃起了饭，没有再多问。
玩闹归玩闹，她俩分寸感向来很好。
可方琦却陷入了沉思。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结婚了这件事，还没跟赖雨薇以外的人说过。
好像也不是刻意隐瞒，就是感觉没必要。
方家的事很复杂，她答应联姻的动机更难解释。而且不是每个人都像尤心怡她们一样，能够点到为止，只说恭喜，不追问太多另一半的信息。
加上她不戴婚戒，就更没人会知道了。
于是结婚虽有两月，方琦也感觉不过是多了个合租室友，其他没什么不同。
只是......
她看着面前的佳肴，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好像从沈行则突然出现在方宅开始，有些东西就发生了变化。
无论是他今天送她上班，还是她脱口而出的回答，都让方琦觉得，婚姻这个词，开始有了真正的实感。
他们在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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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过几天班，一晃到了周三，沈行则也出差回来了。
今天是沈奶奶的生日，要回老宅。
沈家老宅跟他们现住的地方是对角线，有点远。两人约好在方琦公司楼下会面，等她下班直接过去，能节约时间。
临近六点，方琦突然发现因为早上出门太急，自己忘了带礼物，只好给沈行则发消息，让他回去一趟。
于是等方琦换好衣服，站在楼下吹风时，沈行则还没到。
北方的十一月，虽然出着太阳，风刮在身上还是很冷。
方琦扣紧大衣，打算回写字楼等。不想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阿琦。”
方琦茫然回头，看清是谁后，却是一怔。
来人是位很高很瘦的男人。
他留着头中长卷发，穿一身不合体的宽大风衣。见方琦转了过来，连忙抽出兜里的手同她打招呼。
就是这么一动作，右侧衣摆没了禁锢，被风胡乱地吹开，步伐也好似踉跄起来，整个人像捆不结实的稻草，摇摇欲坠。
他就这样走近，在方琦面前停下。
方琦不敢相信地瞪着眼睛，看着这只在梦中出现过的场景。
“阿琦。”来人又喊了她一声。
声音是熟悉的，但也带着几分陌生。冷风将它们吹进耳里，微微的刺痛提醒着方琦，这是现实。
“嘉运哥......”她轻轻呢喃。
冯嘉运弯了下唇，又道：“好久不见。”
方琦没能再回答。
喉头被看不见的棉花堵住，涩意被困在胸口。她拼命睁大眼睛，视野却逐渐模糊。
颊边感受到湿意，清亮才短暂来临。方琦终于看清楚，他那双曾经灿烂的眼睛，也只剩下疲惫与酸楚。
方琦微微一顿，低头擦掉眼泪。
见她这样，冯嘉运同样不好受。他伸手想拥抱方琦，却在抬手时想起什么，停下了动作。
方琦整理好情绪，抬头时神情已经变得轻松。她上前一步，泄愤似地捶了下他的肩膀，气道：“你也知道好久不见！”
冯嘉运后退半步，随即咧嘴笑开。
方琦瞪他：“说走就走，都不在群里报个平安！我和雨薇每次见面都在骂你，说怪不得我们要在格子间负重前行，就是因为你在替我们岁月静好！”
冯嘉运抱歉道：“之前的手机被抢，就换了个号码，原来那个登不上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调开二维码，道：“重新加一下。”
方琦睨着他，迅速掏出手机。
确认添加成功后，方琦又把手机放回大衣兜里，看着面前的男人，闷声问：“那这次回来，你还走吗？”
“不走了。”冯嘉运平静地看着她，道，“也该回家了。”
方琦闻言，眼眶又热了。
正在她打算说些别的话题时，冯嘉运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对方琦说：“阿琦，我还有事要办。”
“好，”方琦点头，“你先去忙。”
说完又赶紧补充：“我把你拉回原来的群。”
“嘉运哥，”她认真道，“你要记得回消息。我和雨薇都很担心你。”
她话音落下，冯嘉运心头忽而一滞。他终于抬起手，揉揉方琦的头发，温柔地应道:“好。”
方琦压下眼底的水汽，催促道：“快走吧，去忙你的事。”
“好，”冯嘉运笑，“那下次见。”
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到了拐弯处，没了踪影。
方琦一直站在原地。
她看着已经空旷的大街，任由胸腔涌上汹涌的涩意。
耳边嗡嗡作响，依稀夹着一道轻快的，银铃般的声音，从这条路的尽头飘来，听不清晰。
方琦闭上眼睛，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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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十分钟，方琦终于把情绪收好，再次去往写字楼。
刚迈两步，兜里手机便震动起来。
是沈行则发来了消息：【上车吧。】
方琦脚步一顿，回头，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宾利停在路边。
戚叔刚好走到后座的位置，给她拉开车门。
方琦赶紧过去，道了声多谢。
车内开着热风，一坐上去，方琦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正想扯扯衣服，把裸露的小腿盖住，余光里就出现了一张羊毛毯子。
她侧过头，就见沈行则正淡淡地看着她。
方琦接过，轻声道谢。
后者没有吭声，扬了下眉，算作回应。
车内很安静。
方琦一边回着体温，一边把余光往沈行则身上飘。
他今天穿的是套深灰色的西装，打着条暗红色的领带。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划动着平板。
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属实有点不太对劲。
虽然沈行则之前的话也不多，但基本的礼貌从来不缺。就连两人最不熟的时候，还曾与她搭了一路的成语接龙。
今天给他打电话那时候，他的态度也没有异样。甚至还宽慰了忘带东西的自己，说没有关系。
这会儿如此冷淡，连惯例的寒暄都没有。
为什么呢？
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方琦不是个爱乱猜的性子，索性直接问了出来：“工作不顺利吗？”
沈行则抬眸看来，不解道：“什么？”
“你好像不太开心，”方琦用下巴点了下平板，“是因为工作？”
沈行则顿了几秒，才勾了勾唇，摇头道：“没有，就是才下飞机，有点累。”
“原来如此。”
方琦不疑有他，暗暗松了口气。转回去坐好，对沈行则说：“那你别看了呗，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说完她掏出手机，打算玩会儿小游戏。
然而还没开局，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右手。
这只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食指侧方有片握笔的茧，此时正握着一只黑色盒子。
方琦看了又看，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
她拿起来，打开，看见一枚钻戒放在其中。
方琦终于恍然。
她把戒指套进无名指，朝沈行则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我就说我好像还什么忘了，原来是没戴婚戒。多谢。”
“不喜欢吗？”沈行则道，“看你没戴过。”
“当然不是。”方琦把盒子放进挎包，笑道，“是没戴首饰的习惯。”
瞥一眼沈行则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她抿了抿唇，又道，“我大多时间都在片场，要搬很多东西，总是磕磕碰碰的。”
“要是哪天划到哪里，或者弄掉了，该多心疼啊。”
说罢，她摸上那颗闪闪发光的大钻石，小心地欣赏着。
沈行则微微一笑，非常云淡风轻地说：“掉了就再买一个。”
方琦立刻侧目，咬牙道：“信不信我跟你们这些资本家拼了。”
沈行则朝她眨了眨眼睛，闭了嘴。
沉默片刻，他突然再次开口：“我看你的衣柜很空，C家出了新品，我让他们送些到家里来？”
方琦几乎想也没想就摇头：“不要。千万不要。”
沈行则一怔，车内仿佛也安静一瞬。
意识到自己态度好像有点不近人情，方琦转过身，看着沈行则的眼睛，认真地解释：“我有强迫症，东西一多就容易焦虑。
“真的。你别看我的衣服不多，但完全覆盖了我的穿衣需求。每一件，都有对应的场合或者季节，全都搭配好了。”
“所以没关系。”方琦斟酌着用词，力求找到最体面的说法，“谢谢你的好意，如果我有需要，会来麻烦你的。”
沈行则若有所思地看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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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顺利，两人在六点四十左右到了沈宅。
奶奶今年是76岁，没有大办，只请了些亲戚和相熟的朋友，简单吃个饭。
今天是工作日，孩子们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于是晚宴便定在七点开始。
和方宅的江南园林不同，沈宅是一个西式庄园。前后是打理得精美的花园，中间立着一幢古堡似的建筑。
宴厅在一层。
沈行则带着方琦直接去了二楼，打算在宴席开始前先给奶奶祝寿。
她们绕的近道，走的是空中连廊。人少，路也不宽。方琦便慢了一步，跟沈行则在身后。
两人这一路比较沉默，各有所思，于是都没有注意到，连廊的尽头，还站着一男一女。
那女人先听见了脚步声，回过头来。
看清来人，她眼睛一亮，笑盈盈地喊道:“阿则哥。”
方琦脚步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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