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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除夕 最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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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没在医院过年,签了份知情同意书,主管医生就放了我回家。其实我的伤只要注意点也没多大事,何况还有家庭医生在。
江女士同老闻还在冷战。哥在腊月二十九的下午将我接去了他的那幢房子,妈也在。她说正常父母亲都是疼自己孩子的,所以让老闻一个人去找自己爹,我们都不去云渠过年。
固定带还是得戴着,又不能贴身绑,久了皮肤会受不了,但绑在衣服外面实在难看,我就穿了件短袖T恤在里面,外面套了个微宽松的毛衣,正好遮住。
今天是年三十儿,早上他们都没叫我,等我下楼去,远远看见哥在外面打电话,我便又去厨房,江女士正在忙活。
“阿乐,来,妈妈包了饺子,你看看怎么样?”
我放下水杯,走去岛台。“您包的?”这饺子看着有模有样的,不太像出自江女士之手。
“对啊,妈妈包的,我给你煮点,先垫垫肚子。”
“好。”
“阿乐,起啦。”
我转过头去,是张姨。我就说嘛,定有高人指点。“张姨,您也过来了?”
“是啊,你们都在这边,我当然得在这里,今儿个除夕,我好歹得露一手。”
“您不回家过年呐?还是我妈不让您回?”
“今年你小海哥和他媳妇还有我那小孙女都过来这边过年,这里忙好,我就回去。”张姨笑着说。
“这里我们来就行,您回去吧。”
“阿乐,妈妈已经劝过你张姨啦,她不放心,非要她自己掌勺,又不让我请别人。”
“这大过年的,小孙他们都回家去了,再请厨师来做饭,我怕你们吃不惯。”张姨走到我前头来,低声对我说,“阿乐,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有一次我请假,夫人自己做饭,你们俩都吐了,给我快要吓死了,真怕是夫人不认识东西乱放。”
当然记得,印象深刻,只是难吃吐了而已。
“张姨,那饺子真是我妈包的?”我小声问她。
“夫人弄了个捏边的小机器还是什么的,也算是她自己包的。”
“哦。”
“你们俩在那嘀咕什么呢?阿乐,去餐厅坐好,妈妈的饺子等会儿就好。”
“好,我先上去。”
我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把玩着桌子上的金属雕塑小摆件,造型奇特奔放,这大概又是哥从哪个艺术家那边买来的,这幢房子里大大小小不同的有很多个,外面花园中央还有个大的雕塑,他喜欢这种粗旷而细腻,前卫又大胆的东西。
李医生拿着血压计和听诊器过来,他说每天都要例行检查两次。
“李医生,下午您就回家吧,少一次没什么问题。”
“不要紧的,我回去了也没事儿,家里的厨房我挤都挤不进去,帮忙也帮不上。”
“您还是早点回去,您即使什么都不做,他们也开心。这也是我妈的意思,我们就不留您吃年夜饭了。”
“那行,我先给你检查,不舒服了别硬挺,随时叫我,别觉得打扰我,知道吗?”
“好,我明白。”
我正配合着李医生呼吸,哥从侧门进来,挟带着室外的寒气。
“吃了吗?妈正在煮饺子。”
“早吃过了,我三点多就起了。”
“美国那边的事?”
他在餐桌的另一头坐下,看着手机。“嗯。”
“阿乐,手臂伸一下,量个血压。”
我伸手,李医生将血压计袖带往我胳膊上套,张姨端了盘饺子过来。
“量好了,就趁热吃。”她将那盘饺子放在我面前,又走去我哥那边,“阿川,张姨也给你下一盘?”
“不用了张姨,您去忙。”
“行,你饿了和张姨说。”说完话她就又忙去了。
血压袖带正在慢慢减压,屏幕上的数字慢慢减小,哥走了过来,伸手拈了个我盘子里的饺子。
“刚刚问你,你不吃,非要抢我盘子里的。”
“你盘子里的香。”
李医生取掉了我胳膊上的袖带。“谢谢。”
“别客气,我去同夫人打声招呼,阿乐,你要是不舒服随时叫我。”
“我明白。”
哥又伸手过来,我给拍开了。
“你给厨房打个电话,让张姨给你煮一盘。”
“张姨都快要忙不过来了,妈非要给他们都放假,要自己弄,请团队过来,张姨又不让,你看着吧,这都快中午了,年夜饭还不知道要到几点才吃。”
“你们前几年呢?”我有好几年都没回来过年。
“每年不都是在云渠,又没变过。”
“今年我们都不去,爷爷那边怎么交代。”我用筷子夹了个饺子,一口下去,就吃了出来,是张姨弄的陷。
“一大早电话就来过了,妈给回绝了,这事儿你别管。”
“行。”我本来就不乐意管这些事,管他呢,挨骂也轮不到我。
哥靠在餐桌旁,对着门外的草坪看着,我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饺子。不一会儿烟味飘了过来。
“你要抽烟出去抽,我还在戒烟。”
“你和周悠然怎么回事儿?”他突然问我。
我吞掉嘴里的饺子,放下筷子,喝了口杯子里的水。
“什么怎么回事儿,哥为什么这么问?”
“你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又跟他在一起了,原来还没在一起。”
“我们只是朋——同学而已。”
“前男友就说前男友,说什么同学,你不用防着我,我不是反对你们俩,当初只是怕你们受伤,我也没想到会闹成那样。”他吸了口手中的烟,又缓缓吐了出来,“哥也欠你句道歉。”
“都过去了。”
“想追就赶紧追,爸现在也没空管你,妈在前面拦着呢。”
“那以后呢?以后怎么办?”
“藏起来呗。”
“一辈子偷偷摸摸的么?这很不尊重他。”
“那就继续和爸对抗,这不是你擅长的么。”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下次他要是再揍你,记得先叫支援,别傻不拉叽地挨揍。”他按灭了手里的烟。
“你以为你多聪明。”我拿起之前的雕塑摆件,“买了这么多,人家不也没给你机会么。”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雕塑,没说话,出了餐厅。
我原想着去厨房帮忙,被江女士和张姨联合赶了出来,连碗碟都不让我端,害怕我一个受力不匀,让缓慢愈合的骨头再次受伤。
我只好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热热闹闹的电视节目,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听个响。不知道然然吃过了没,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还在医院值班,之前我问他要过一次排班表,他没给。
快要下午三点,张姨忙着将菜端上桌,哥也去帮忙。虽然只有她俩忙活,菜还挺丰盛,都是我和哥爱吃的。
“张姨,您要不也在这吃两口吧。”张姨正在往桌上摆碗筷。
“不用啦,你小海哥电话都来过了,已经在外面等我。”她笑着说。
“那您怎么让他搁外面等,也不叫他开进来,同我们还见外。”
她边招呼我们坐下,边说:“也才刚到,排气管都没凉呢。张姨和你们提前道一声新年好啦。”
我和哥跟着一同说了句“新年好。”
江女士从客厅那边走了过来。
张姨看着她说:“那夫人,我就先回去了。”
她手上拿了个红包。“等一下,张姨,这个拿着。”
“哎呦,夫人您不是已经给过了嘛。”张姨没接,江女士塞到了她手上。
“拿着吧,这是红包,每年不都有的。”
“张姨,这个您也收着吧。”哥从怀里也掏出个红包,站了起来,走过去要递给她。合着就我没准备。
“阿川,张姨可不能要你的,你自己收着。”张姨摆了摆手,没接。
“给我吧。”我走去拿了过来,“这下这是我的,”拿过之后我又将红包塞进了张姨的衣服口袋,“这算是我给张姨的。”
“耍无赖也挺擅长。”哥在旁边说。
我没理他。“张姨,我给您的,您必须收着。”
“收着吧,给阿乐一个面子。”
“行,谢谢阿川,也谢谢阿乐。”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胳膊,“快快康复。”
“好。”
等张姨走后,我们仨坐下来吃年夜饭。我拍了张照片,正想着要不要发给他,妈突然叫了我一声,我不小心碰到发送按钮,图片就直接发送了出去。
“想什么呢,多吃点。”
“嗯。”看着他们面前的酒,“我能要一杯么。”
“不行,没好之前不能喝酒。”江女士的话刚说完,哥的电话响了。
哥接起来,没说一句话,挂断之后,点了几下手机,抬头对我看了眼,又转过头去对着江女士说:“爸在门外。”
江女士看向我:“他来干什么,都不欢迎他。”
我不想见他,但更没必要躲着,我继续吃我的。
不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也吃得差不多。我看他进餐厅,脸色很差,不过我猜他今天脸色指定也好不到哪里去,被爷爷训了吧。
他放下烟盒和打火机,又解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拉开凳子坐下,没人去帮他拿碗筷,也没人问他吃不吃。
“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操,什么狗屁发言。
江女士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下嘴角,放在桌面上。“正好今天儿子们都在,做个见证,离婚协议带了吗?”
“这事没可能,想都不要想。明天一早都给我回云渠。”
“我如果说不回去呢。”
“江潼,你也要处处和我对着来?”
“你儿子住院,你有去看过他一回么?”
他往我这边睨了眼。“我看他这不是挺好的。”
江女士站起身,没讲话,走到我跟前,用手碰了一下我的肩膀。“阿乐,我们上去。”
我便站了起来。
“坐下。”他目光凌厉地对我看着,打火机敲击着桌面一声一声地响。
我刚想反驳他,突然哥也站了起来。
“怎么?一个个要造反是么?!”
“没什么,我只是吃饱了,今天大过年的,您也别生气,”哥朝我走过来,“有事儿您和妈好好说,我俩上楼去,不给您添乱。”
我朝江女士看了眼,她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跟哥一起上楼去。
这天还早,不看窗外的树,绿色的草坪看不出来是个冬天。回来了是回来了,是不是不应该回来,我以为至少还能热热闹闹地吃个团圆饭。
我的手机就放在桌上,消息进来不停,都不是我在等的那个人的消息,他或许真的在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