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人为刀俎, ...

  •   静谧的月光从昏暗的轿帘缝隙里透进来,投下一束明亮的光线。

      季夏借着月光看向手里紧攥着的东西。
      那是一柄小巧的书刀。

      刀柄上用麻线缠一圈又一圈,刃面已经没那么锋锐,但是割开绑着她的麻绳还是轻而易举的。
      季春还是想让她逃。

      季夏抿起一抹笑,解下了那缠着的麻绳,季夏把麻绳的一段紧紧绑在刀柄上,然后把书刀贴着她的小臂一圈一圈用剩下的麻绳绑在了一起。

      她带着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丝温暖,踏上了生死不知的前路。

      *

      季夏被抬着走了四个时辰的路程,殊不知,外面已是另一番天地。

      月光倾洒,轿影随着抬轿人的摇晃歪歪扭扭。

      季夏掀开轿帘的一角,看到外面月色已黑,虽说古代大婚其实是昏礼,但他们这一行人,除了她身着红色,根本看不出是去嫁人的。

      外面的乡间小路早已不见,入目是宽阔的青砖铺就的道路,两旁的铺面皆已闭合歇业,更声响起时,季夏才知道如今已是二更天。

      远处入目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院,依山傍水,四周没有别的道路,季夏知道,她要去的应该就是这里。

      院外灯火通明,高墙朱门,威严又冷漠。

      与她白日所见的乡间是,一个天一个地,她如今所处的竟是个富者,连田千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世界。

      季夏仔细看这门的大小,推测应该不是这庄园的正门。

      轿子停了下来,季夏放下侧帘,把盖头捋正,安静地等着。

      “姑娘请下轿!”

      季夏由着来接她的小丫鬟搀扶着,一路领进了朱门,穿堂过厅。

      接过递来的红绸,听着司礼官的唱和,开始行礼。

      “一拜天地!”季夏低头。

      “二拜高堂!”季夏低头。

      “夫妻对拜!”季夏头晕,强忍着低下了头。

      三次的大幅度低头抬头,让她本就有伤的脑袋更加晕眩,一个没站定,季夏身子开始不自主晃动,想要栽倒。

      “小心!”

      嗓音清润柔和,似珠玉相碰。

      男子的手跨过红绸攥住了她的手腕,及时扶住了她。

      季夏站定,深吸口气,恢复了眼前清明,开口道谢:“多谢!”

      旁边丫鬟终于意识到季夏的不对劲,上前扶着她,跟着牵起的红绸,把她送到了喜床上。

      她喜床上一坐便是半个时辰。

      丫鬟把她送进来之后,对着红绸另一端的男子嘱咐道:“公子,家主吩咐,代行礼结束后,您不可在东院久留。”

      男子声音清冷的应了一声知道了,说完便把红绸递了出去准备离开。

      “能帮我把绳子先解开吗?”
      季夏的声音透过盖头传到旁边二人的耳中。

      屋内昏沉的烛光下,季夏循着盖头的下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子,

      广袖绸袍下摆洁白如雪,他没有穿喜服。
      他只是个代替别人行礼的人。

      片刻后。
      男人手伸过来,修长如玉的指尖带着冰凉,几下就解开了她手上的麻绳。
      然后,便抬步朝门外走去。

      就这样,季夏在解开束缚后,丫鬟和那男人也离去了,她就这样在喜床上一坐便是半个时辰。
      期间,没有人再进来。

      季夏脑海开始飞速旋转,心头的疑惑挥之不去。
      她反复在心底暗示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她有好多疑惑没有解开,为什么这家人只点名要她嫁过来,她有什么独特性吗?
      刚才那人是代为行礼,说明要和她拜堂的人来不了,是病了还是死了?如果是病了,那她应该是嫁过来冲喜,如果是死了,她是在配冥婚??

      冲喜还能活一段时间,配冥婚的话,她确实是跳进了火坑,命在旦夕。

      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这一点。

      *

      “你说这夫人长的也不漂亮嘛,顶多算清秀,这么瘦小,不会还没及笄吧?”
      “听说是个农女,乡下接来的。”
      “我看她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夫人......”

      昨晚,那男子离开后,季夏就试着跟去看看,刚推开门就看到门口守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守卫,凶神恶煞的视线扫向她,一言不发,示意她回去。
      她被看管起来了。

      既出不去,她又有额头的伤需要养,好在这户人家没有饿着她的打算,就着桌上的糕点吃了几块,季夏就合衣睡了。

      再醒来就看到了屋里床前守着的两个丫鬟,她是被眼前的两个丫鬟的低声嘀咕吵醒的。

      两个丫鬟就这么站在她床头,也不知打量多久了,一个稳重些长得很好看,另一个相比就活泼很多,刚才那话也是她问的。
      见季夏醒了,两人忙停下了话头。

      “夫人,您醒了!”嘴上虽然称呼她为夫人,神色却没有太多的恭敬。

      季夏起身,点头应了声,“嗯。”

      稳重些的丫鬟名叫红袖,另一个活泼的叫绿韵。
      见季夏醒了,红袖转身示意身后的绿韵去准备些早起的吃食。

      “夫人,昨儿您刚到府上,不巧赶上东院少爷那边忙着伺候,所有丫头们都去那边了,是我疏忽了没留人给您陪着。”

      “这不,我一早便和绿韵带着伺候的人来您这了,您先用些早膳,听我给您细说一下这府里规矩,府里规矩多,夫人要一一记下,切不可行事坏了规矩。等过后,您就要前去东院内堂了。”

      季夏垂眸不语,静静地听着,心里在根据红袖的话做着判断,她要嫁的人还活着,那与昨天所料想的不差,她果然是被买来冲喜的。

      “这里是哪儿?”季夏漫不经心的问。
      “这里.....是谢家,夫人!”绿韵话有停顿,像是在思考这话能不能说。

      “哪个谢家?”季夏追问。
      “......”
      绿韵没有回答。

      旁边红袖见状,忙笑着招呼季夏用膳,“夫人,先用膳吧。”

      季夏狐疑,为何不能让她知道这些。
      需要隐瞒的,定是对她不利的。

      季夏顺从地不再开口,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用完膳,红袖让人帮季夏处理额头的伤口,然后和绿韵开始说起这谢家所谓的“府上规矩”。

      谢家家主叫谢沧,多年来膝下只有一子,名唤谢临安。
      此人就是季夏要冲喜的对象,

      至于为什么如此大的家族,只有谢沧和谢临安两位尊贵的主子,红袖没有说。只提了下,如今主院是家主和得宠的夫人妾室在住,旁人不得擅闯;谢临安独居东院养病,府里的丫鬟下人也紧着东院用;至于西院和后院,那是些不得宠的姬妾和下人住的地方。

      季夏现在所在的便是东院偏房,因为她昨晚是在这里拜堂的。
      但这里也并不是她以后要住的地方,后院才是她住的。
      自今日起,每日在丫鬟的陪同下到谢临安的内堂门外,跪诵佛经,以求他早日安康。
      除此之外,谢家其他的地方她都不能随意涉足。

      这是变相把她看管起来了吧。
      虽说不是配冥婚一样立刻没命,但她现在的状况也称得上一句:活人微死。

      *

      立完规矩后,季夏就由小丫鬟冬春领着前去诵经了。
      冬春便是红袖带来陪着她,也就是看着她一举一动的小丫鬟。

      庭院很大,季夏不动声色打量着,她被领着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门,地上青砖铺就,彩绘梁栋,檐角飞瓦,无不彰显着这个地方的富贵。

      在左转过两次后,终于停在了谢临安住的内堂。
      还没进去,季夏就闻到了院内弥漫的苦涩中药气息,这么浓重的气味久久不散,怪不得需要走到冲喜求活命的这一步。

      季夏只走到内堂门口便被叫住脚步,她被带到内堂外的一角,此处正对着内堂的大门,墙上摆满了各路神佛像,桌上供奉着一尊太上老君金身像,左右两侧分别放着桃木剑和驱鬼的铜镜。

      分明是病重,怎么上面摆放的都是些驱邪的玩意,季夏不动声色的把眼前看到的记在心里。
      接着,顺从地往蒲团上一跪,拿起桌子上的经书开始念起。

      果然意外会接二连三。
      这经书上的字如同鬼画符一样,她一!个!也!不!认!识!

      现实骨感的令季夏长叹。
      如果她是穿到历史上存在的王朝,那这佛经上的字,她就算不能认个七七八八,也会有熟悉之感。

      如今这宛如道士画符一样晦涩难辨的字体,她怕是不知穿到了哪个不知名朝代。

      本以为穿越的她会凭着天降神力的外挂大杀四方,头顶主角光环,脚踩朝代权贵。
      却发现,没有记忆,没有自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风雪压我两三年,然后,三年又三年?

      对上冬春催促看过来的眼神,季夏有些羞涩的开口:““这......上面的字,我一个也不认识。嘿嘿!”
      有些为难,又有些理直气壮!

      冬春被季夏的话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
      噢,她怎么忘了,夫人昨日才从乡下接来的,一介庶民,大字不识,可太正常了。

      冬春伸手讨要季夏手里的经书,“那我念给夫人,您重复我的话念就行。”
      季夏眼眸一转,刚要递出去的手收住了。
      谢家不准她打听,已经让她想要了解这个朝代的行动受限,文字是了解这个朝代信息最快的方法,如今要是再学不会认字,那她想要在这生存下去,将更加举步维艰。

      她打算借这个机会认字!

      躲开了冬春的手,季夏开口:“不如你再去拿一本?这本我看着念,防止跟着念错,诵经祈福还是要心诚一些才能有效。”

      抬出了一个冬春拒绝不了的借口。

      堂内丫鬟下人来来往往,没人在意角落里诵经的季夏,仿佛她只是这内堂外众多摆件中的一个。背对着跪下的季夏自然也看不到众多来往的人中,混入的谢家家主谢沧,她眼里只有认字,。

      “冬春,你刚才说的是这上面哪一句?”
      “冬春,这个字什么意思,我不太理解?”
      “冬春......”
      “诶......”

      终于,在季夏快认到半本佛经的时候,冬春面色开始不耐:

      “夫人,您问题实在太多了!半天的功夫,您才读了半本,您看这台上的《心经》《楞严经》《莲华经》......这些您都要今日诵读百遍的,不然我就得跟您一起在这守着,不吃不喝,直到祈福完成。”

      季夏心中长叹,无奈只得暂停下今日的认字之路。

      之后的季夏,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终于在二更响起时,完成了今日的诵经任务。

      旁边冬春的神情已经从不耐烦转变为怨怪,一路陪着季夏去了后院的住所,在把她交给门口的守卫之后,才离去用膳。
      而季夏,自然没有饭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