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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荠菜饼和炖蘑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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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穗儿就等田母这句话呢,因此笑着答应下来了。
田王氏刚吃完一个饼,听到儿媳妇这样说,皱着眉刚想说点啥,但这饼的味道还在舌头残留,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因此只是道,“穗儿若是累了就和你阿娘换着来煮。”
“啊——”
田穗儿还没来得及应下来呢,就被田谷生一声大叫吓了一跳。
田谷生舔了一下嘴唇,不可思议地道,“阿姐,这野菜羹也太好吃了吧,软软烂烂的,一下子就滑进去,还有一股..一股鸡蛋的香味!”
“一惊一乍像什么样!”何氏也被吓得一个激灵,这野菜羹看着黑糊糊的,哪有鸡蛋的影子,而且现在整个村都没几只鸡,哪来的鸡蛋?
这味道肯定没有野菜饼好吃,何氏淡定地喝了一口,入口瞬间却猛地顿住,眼睛都亮了起来,激动地道,“真奇了,这野菜羹竟能做到这样好吃。”
田王氏也跟着喝了一口,接着便满足地叹了口气,这野菜羹的滋味确实好,香香糯糯的,让人舍不得吞下去。
田穗儿看着她们吃得一脸满足,嘴角弯起浅浅的笑,前世她亲人都早早离世,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场景早在脑里生了锈,如今这般温情的场景让人滋生一股从未有过的归属感,仿佛漂泊的船终于寻到了岸。
“哎,不知道你阿爹和你阿哥如今怎样了,在那儿也不知能不能吃上口热乎饭。”何氏望着眼前暖和的野菜羹,心却飘到了还在邻县疏通河道的爷俩身上。
田王氏听见儿媳这番话,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邻县那水利工程,是今年开春官府牵头的,当时说管饭还给工钱,儿子一听,立刻就带着刚满十六岁的孙子去了。嘴上说是去挣点铜钱,其实更是想给家里省口粮。
可那活儿有多苦多累,她心里清清楚楚。开春的天气,男人们得赤着脚踩进冰凉的泥里挖渠,日头晒着,冷风吹着,哪一样不磨人?
田王氏接过儿媳的话,“前几日村里去那边做工的人捎回口信,说夜里冷得厉害,好些人冻得关节疼。还说渠边的土硬邦邦的,一锄头下去,震得虎口发麻。”
何氏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发涩:“你们阿爹也是,旁人都知道捎个口信回来报平安,他倒好,到现在也没个音讯……也不知给他们带的衣裳够不够厚。”
田穗儿想起一贯沉默寡言的阿爹,轻声安慰道:“阿爹肯定是怕我们担心,才没托人带话。阿娘要是放心不下,过几天咱们做些吃的,给阿爹和阿哥送去吧。”
田谷生忙在一旁点头:“是呀是呀,咱们过去,阿爹和阿哥一定高兴!”
何氏听了,顿时心动起来,转头看向婆婆,想听听她的意思。
田王氏略一思忖,便应下了:“也好,过些天田里的活儿也轻省些了,何氏你就带着姐弟俩去邻县走一趟吧。”
何氏见婆婆应允,心里一喜,可随即又发起愁来,“去倒是不难,可是这衣物和粮食家里怕是不够吧?”
家里剩的那点粮食,紧巴巴的也就够撑到收成;衣物更是每人一身,再无多余的。如今外头东西贵得离谱,半吊钱都未必能换回多少棉花。
田王氏的额头深深皱了起来。上次孙女生病,已经用掉了半袋粗粮;家里眼下能拿出的钱,就算全使上,恐怕也买不了多少粮食和棉花。
她沉吟片刻,摸着身上的袄子道:“既如此,就把我这件袄子拆了,给他们爷俩改做两件小背心带过去,好歹能挡些风寒。”
“那怎么成?”何氏一听立刻反对。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拆婆婆身上的袄子,若是孩子爹知道了,非得跟她急眼不可。
田穗儿在一旁听了许久,这时才开口道:“阿奶,阿娘,要不……这两日我和阿弟再多摘些野菜,做成吃食,拿到镇上看看能不能换点棉花?”
镇上每五日一集,附近村里的人都会带上自家东西去碰碰运气,刚好明天就是赶集的日子。
何氏下意识想摇头——谁会用棉花来换野菜呢?可转念想到女儿做的吃食确实滋味不错,说不定真有人愿意换。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田王氏望着眼前一脸沉稳的孙女,心里稍稍得了些安慰。儿媳性子直愣,生的闺女倒是颇有主意。“穗儿有把握吗?”她问道。
田穗儿见两人并未直接反对,立刻点头:“穗儿有把握。就算没人肯换,咱们把吃食带回来便是,也不糟践东西。”
田谷生在一旁听得兴奋起来——那明日就能去赶集了?早上阿姐做的馒头饼一下子就卖光了,要是拿到镇上去,肯定也有人愿意买。他心里藏不住事,只不明白阿姐为何再三叮嘱,不让他把早晨买卖的情形说出去。
事情既已说定,田穗儿便带着弟弟先往回走。这会儿天色渐晚,后山还能吃的野菜只怕早被人采完了,可姐弟俩还是想再去碰碰运气。
姐弟俩提着竹篮,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后山走去。
田埂边、坡地上的野菜大多已被采过,只零星剩着些刚冒头的嫩芽。两人却不多想,仍低头细细寻着。
“阿姐,那边好像还有!”田谷生眼尖,忽然指着坡下一片背阴的洼地。
田穗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丛丛青翠隐在枯草间,那叶子的形状……是荠菜?许是地势隐蔽,远远瞧着竟生得格外鲜嫩肥实。
两人小心地滑下坡去,蹲下身细看——真是荠菜。荠菜叶嫩味清,焯水可拌,做汤也鲜,若是切碎了揉进面里,无论是烙饼还是蒸团子,都清香可口。
田穗儿想着,手上已动了起来,指尖轻巧地一掐,只取最嫩的叶心;田谷生在旁学着样,动作虽有些生涩,却格外认真。竹篮里的荠菜渐渐堆成了小山,在渐浓的暮色里泛着湿润的微光。
就在两人收拾好荠菜,准备起身时,田谷生忽然“咦”了一声。
他盯着几步外一棵老槐树根处,那里积着厚厚的腐叶和湿苔。“阿姐,你看那是不是……蘑子?”
田穗儿走近蹲下一瞧,腐叶间果然藏着几小丛灰褐色的蘑菇。她心头一喜,这东西鲜得很,今晚的晚餐有着落了。
二人回到家时,田王氏与何氏还未回来。田穗儿催弟弟去歇会儿,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她得在阿奶和阿娘回来之前,把今晚的吃食准备妥当。
确定厨房只有她一人后,田穗儿唤出系统,从怀中掏出那五文钱摊在手心,心中默念:兑换。
【已为您兑换到初级家庭剩饭:一个馒头、一个番薯、半碗米饭、半碗猪油渣、一碗鸡汤】
东西凭空出现在桌上时,田穗儿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来了这儿这么多天,总算换出点荤腥了。虽说只是猪油渣,可到底是见了油星儿。
她不敢耽搁,第一次兑换时系统就提示过,这些东西须在五分钟内挪到自家碗里,否则系统自带的碗碟便会消失。她利索地将吃食腾换妥当,看着眼前这几样东西,心里飞快盘算起来:今晚这顿饭,该怎么安排才好?
既然今日摘了荠菜和蘑菇,不如就煮一锅荠菜粥,煎几张荠菜饼,再炒个蘑菇。
主意既定,田穗儿手上便忙开了。她先抓了把粗粮下锅熬粥,接着熟练地将红薯、馒头和米饭分别碾成泥。红薯泥、米饭泥和洗净切碎的荠菜,加少许粟面一同揉成团,搁在一旁醒着。
灶膛里柴火燃起,陶锅烧热,她把猪油渣倒进去,小火慢煸,逼出里头残留的油星。待猪油渣泛出金黄、边缘微微焦香,便赶紧捞起——再炒下去就该发苦了。
锅里剩下的底油正热,她将荠菜面团分成小剂,按扁了放入锅中。有了猪油助阵,面饼一落锅,霸道的香气便直窜上来。田穗儿动作麻利,不多时,三张焦黄酥香的荠菜饼就已煎好。
那边粥已滚开,她把馒头碎和剩余的荠菜碎撒进去,慢慢搅匀,转成小火细熬。
最后一样是蘑菇。陶锅里倒入那碗鸡汤,烧滚后放进蘑菇,任由它们慢慢炖煮,吸饱汤汁。待鸡汤收得差不多,蘑菇也软熟入味,便可起锅。
荠菜饼、荠菜粥、鸡汤炖蘑菇——三样吃食齐备,灶台间香气弥漫。
恰好这时,屋外传来了响动,是阿奶与阿娘回来了。田穗儿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总算赶在她们进屋前,把晚饭张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