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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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妙雪和谢怀宁二人玩得忘乎所以，好歹帝后还记得今天是新妇头一次过来，可不能怠慢了，他们俩只互相示意一下，也就罢了，转而看向下面。
却见下头两颗黑色脑袋越凑越近，趁着这点子空当，开始比着挤眉弄眼去作怪。
皇帝看得津津有味，待要笑出声来，又捂住了嘴，把笑声闷在袖里，省得脸皮薄的弟弟恼羞成怒，省得新妇不好意思。
他笑了几声，抹了抹眼角挤出来的泪珠，也不急着开口了。他戳了戳皇后，叫她去看自己难得幼稚的弟弟。
皇后拿起扇子遮住了脸，只露出来一双眯成月牙的眼睛，一只手掐了掐他的手。
两人又乐了一阵，欣赏够了，方才止住了笑意。
皇帝故意咳了几声，未语先笑，面若春风，那双桃花眼里无端端生出了三分春意：“二郎，三娘，在研究什么呢？”
谢怀宁这才回过神来，唰地站好了，嘴角退了回去，变回一条直线，脸又一板，语气平平静静，毫无起伏：“没什么。”
皇帝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准又是在跟暗自他抗议。
他总不爱直接说出口，就闷不吭声地拐弯抹角地示意。皇帝就偏爱逗逗他，省得他整日里不爱说话，给闷坏了。
今日他瞧二郎这位新妇就很好，给人逗得倒是活泛了许多，多了许多生气，甚好，甚好。
他禁不住在肚里暗暗笑着自己懵懵懂懂、又似乎心窍开了那么一点点的弟弟。
瑞妙雪也赶紧端了端脸色，一本正经地站好了。
上面两位天家夫妇虽则都已瞧向了下方，但他们双手却仍然交握在一起。皇帝面上仍是坦然，似乎不觉什么。
下方这对新婚的小两口这颇有意思的互动，还让皇帝不由得更和颜悦色了几分。
他又和缓地对瑞妙雪叮嘱了几句，若是有什么事，只管来找他们，保准什么难题都给解决。
皇后对这位活泼的弟妹印象不错，也矜持地颔首附和。
“三娘，你且随你嫂嫂去宫中随意逛逛。”皇帝又道，“我与二郎还要商议些事。”
“虽是头一回见面，也别拘束。”他带着笑说，“宫里各种物件多着呢，看中什么只管拿去使，放在那里倒白白霉坏了。”
瑞妙雪一怔，在宫中逛？
她下意识瞧了谢怀宁一眼，正对上转头过来的谢怀宁的视线。
谢怀宁依然安静，目光平静沉稳，他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像在朝她示意，也像在宽慰她。
瑞妙雪心中忽然有些安稳。
她就在这里，他也在这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幻影，也没有什么可怖的。
她想，正值战后，他们应当是有什么关键政务要谈吧，否则也不会单单挑这个时候。
要说宫中景色，那确实不错。即便是方才路上匆匆一瞥也初见端倪，能有这个机会仔细瞧瞧也是极好的。
裙裾一路翻飞，上首的皇后已经轻飘飘地从上面下来了，她笑盈盈地挽起瑞妙雪的手：“三娘，我们且走吧。”
皇帝和谢怀宁则转头去了书房。
连年战事，也是亏得连年风调雨顺，本朝还算得上兵肥马壮，才终于赢了各处战役，有了个了结。
往后多年，都不会再起战火了。
谢怀宁自幼就表现出了兵法上的奇才，练习武艺也得心应手，此时大胜归来，正是风光时候。趁着这个时候，也是几位长辈的意思，皇帝正式给弟弟赐婚，算是喜上加喜。
眼下正是政务繁忙的时候，虽然放了谢怀宁去完婚，但他毕竟是出战的主将，有些事还是得他参与进来。
两人匆匆敲定了紧急事务，剩余的就押后再处理，转而说起了私事。
书房里爆发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声音极畅快。
门口侍立的宫人对视了一眼，颇有些诧异。
虽然本朝天子也算是随和，但却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像这样爽朗的笑声就更少见了。他虽则面上总带着丝微笑，却总让人猜不着那丝笑容底下究竟是何情绪。
若是当真严肃起来了，就更是让人心颤。有些心虚的臣子见了，腿肚子都能软一下。
但宫人们转念一想，圣人是和他的亲弟弟在一起，倒也能够理解了。
这兄弟二人从小一处长大，各自母亲关系又好，一向亲近。如今又是齐王新婚，想必有许多喜事令圣人开怀。
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谢怀安终究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暗戳戳地怂恿弟弟，让他把新婚有什么感受快些讲给他听听。
谢怀宁确实有那么些郁闷，但这话不好对母亲讲。类似到处嚼舌根、胡言乱语、煽风点火之类的行为，可不是他的作风。
况且他也不是多么活泼的人，懒得说那许多话。
但如果一直闷在肚子里，他又觉得不吐不快。在他皇兄的连声催问下，他犹豫了半晌，终于略带一丝抱怨说了自己昨夜的遭遇。
说到自己被王妃抱了起来，还在床上打了个滚时，那张小麦色的俊脸登时又涌上一层血色，活脱脱是个黑里俏。
谢怀安见自己弟弟这副模样，差点要憋不住笑，将将忍住，成了个要笑不笑的表情。
谢怀宁压根没注意他哥皱成一团的脸，闷头闷脑道：“我也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
“可是。”他咬了咬牙，“她也活泼过了头！”
谢怀安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一手撑着桌，一手捧着腹。
谢怀宁果然恼了，他好容易说些心里话，稍微跟兄长抱怨抱怨，却又被人笑了。他眉毛渐渐竖起来，怒视着他哥。
在他的怒视下，谢怀安终于歇了口气，抹了抹眼角挤出的泪水。
他愉快地绕到桌前，拍了拍谢怀宁肩膀：“有什么不好嘛，好叫二郎你多些活力。”
“现在就不错，可见被影响得很到位嘛。”他揶揄道。
谢怀宁板起了脸：“皇兄！莫要拿我顽笑。弟弟可正在为此苦恼呢！”
谢怀安熟练地哄人：“好好好，不笑了，二郎辛苦了。”
谢怀宁闷闷地瞪了他哥一眼。
又在糊弄他！
就知道拿他打趣！
他是有苦说不出，一肚子苦水。
若是随便讲了出去，人家不仅要笑他，还要讲他肚量小，不包容自己夫人。
却说瑞妙雪和皇后一道，带着几个随身侍女，离开了清凉殿。
皇后亲近地拍了拍瑞妙雪的手，一双秋水似的眼瞳盈盈地看着瑞妙雪，笑容又轻盈又甜美：“三娘，先去花园看看如何？这时节，景色也还算不错的。”
那张近在咫尺的面颊彷佛映着光似的，丰盈柔美。如同一层一层的雪堆了上去，欺霜赛雪；又像云片糕在匣子里挤挤挨挨地堆叠，丰润极了。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和气，任谁看了都心生舒适，怪道都说如今的皇家是一团和气呢。
这可是大好事。近则对瑞妙雪来说，这种和谐的氛围对她的生存可太友好了；远则也可为天下表率，风气都要净一净。
瑞妙雪弯起了眼睛：“那自然极好，据说宫中花园景致可是一绝。”
方才还听谢怀宁如何如何地夸赞宫中景色，这不就有机会了？
皇后大大圆圆的乌眼珠转了转，望着瑞妙雪俏皮地笑了笑。
看来二郎小两口关系还不错，起码有话可说。瑞家三娘子从未来过皇宫，她能从哪里听说呢？当然是从二郎那里所听得的了，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别提多熟悉了。
不过她虽然自忖自己和瑞妙雪都是活泼性子，必然是合得来的，但好歹顾忌着两人终究还未曾熟悉，也没有贸然出言打趣，只揶揄地瞟了瞟瑞妙雪。
瑞妙雪只顾着想那花园的景色，倒是未曾注意到其他意味。她这时才些微地反应过来，这似乎显得她和谢怀宁太过亲密了些。
她顿觉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天儿本来就热些，此时更是显得她面颊红润非常。
她有些张口结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好似她被谢怀宁给传染成了一个寡言者。
皇后被逗得咯咯笑了一声，又忙不迭地掩住了唇，只眼中盈着笑意，手指轻轻点她一点，就把此事丢开，不再去逗她了。
花园果然要舒爽几分。
还未到正午那样的热气腾腾，花园里自带了一丝凉气。尤其在这植丛多的地方，这点凉意更带了几丝青翠的爽快。
这里修着一畦畦的田圃，开着大片大片的花朵，上面映着晶莹的露水。绿意盎然，鲜花娇嫩欲滴，花香混着木香，拾掇得生机勃勃又不失雅致。
他们正评品着那一丛丛开得旺盛的花，贴身侍女丰儿似是瞧见了什么，眼前一亮，悄悄叫瑞妙雪去看。
瑞妙雪慢下脚步，顺着瞧了过去。
原来是只小鹿。
它在不远处的树下漫步，哒哒哒地走来走去，神气极了。
见有人朝它看，两只晶亮的豆豆眼还看了过来，耳朵一动一动。
那树下还缭绕着一捧一捧的雾气，瞧着真如仙境一般了。
瑞妙雪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落地越发轻缓，生怕惊了那鹿。
隔着鲜花、雾气和树，那鹿的身姿朦朦胧胧的，仙境中的精灵也莫过如此了。
果然惹人喜爱。
瑞妙雪心头一动，难道方才谢怀宁说的那物就是这个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