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港》灵音泡泡

25、ʚ25ɞ 不小心吻在

　　那顿饭施音最后没来得及吃。

　　她让厨房加快做好给打了包，又发信息给许总监请了假。许总监起初不同意，施音软磨硬泡商量她好一会儿她才肯放人，不过只有一下午的假。不用想也知道岂风生过敏是自己弄的，昨天自己刚给他喝过姜汤。

　　不过这人也真是的，那可是姜，基本上家家厨房里都会用到的调料，又不是什么小众的东西。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对姜过敏，可自己给他喝的时候这人愣是没提一句这茬。要不是知道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她都要以为他是故意的想讹自己了。

　　吐槽归吐槽，人是她弄成这样的，总要负责。

　　她到医院时岂风生还没醒，王浩正坐在岂风生旁边的椅子上。见她进来自己忙不迭站起来给施音让了位置。直到坐到他身边，她才有机会好好好看看他。

　　少年安静地躺在床上，手上打着吊针，露在外面的一只手臂上爬满了红疹。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讥讽和不屑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垂下，在脸上投下一片小阴影，他的嘴唇抿着，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怎么样了？”施音压低声音问他。

　　“医生说得住一段时间院。”

　　王浩语气有些无奈：“这人够倔的，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他吃了姜让我送他来医院，问他为啥要吃姜也不说，刚到医院没一会儿就昏迷了，还是昏迷时说的梦话我才知道是喝了你的姜汤。”

　　施音怔了怔。

　　“那也就是说，他是知道自己生姜过敏的？”

　　“当然知道啊。”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有一次风生没去食堂，就让我们随便在外面买点吃的东西回来，他也没告诉我们对姜过敏啊，其中有一份菜里面就有姜，吃完没多久就晕了。”

　　“他也没跟我说。”施音耸耸肩。
　　“他就这样，嘴硬又倔。”

　　“那什么，”他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姐姐你别多想啊，给你打电话过来不是想讹你，只是我这学校下午有课不得不回去，我只是想让你帮忙照顾一下午。”

　　施音看了眼床上的岂风生，又看了一眼这间只有三个人的病房，有些唏嘘。自己家孩子都住院了，也没个人来看望。终究没忍住问了一嘴：“那他爸他妈呢？”

　　闻言，王浩总是勾着的嘴角渐渐平下去，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微妙。

　　“这事啊，说来话长。”他叹了口气：“他家里情况挺复杂的，等以后我有时间跟你说。”

　　“先走了啊姐姐。”

　　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恢复安静，窗外的虫鸣此刻似乎都变得格外明显。

　　病房内的空调很给力，施音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岂风生，犹豫了下，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

　　=^..^=

　　岂风生做了个梦。

　　梦见他和他妈在乡下住的老房子，那里的天很蓝，水很清。

　　村子里连水泥路都没有，走在雨后的路上会沾一脚泥。但他却从来不觉得无聊，那里有漂亮的蝴蝶和蜻蜓，他妈总会带着他玩，教他抓蝴蝶和蜻蜓。

　　那时候的他多开心啊。

　　画面一转，是他和他妈被岂翰山第一次带到深圳时的场景。

　　他爸在深圳的房子很大，豪不夸张的说，院子顶他们乡下好几户人家的面积。那天他妈笑的很开心，对他说以后他们的好日子来了。当时他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后来，他爸要么不回家，要么回家就吵架。他妈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变得歇斯底里，岂风生开始变得冷漠。

　　梦的最后，是他妈从天台上一跃而下的身影。

　　窗外的阳光刺破眼皮，岂风生渐渐醒过来，在看见医院天花板时还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

　　他试着动了动指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在手指上。
　　抬眼，看见他腰侧睡着个毛茸茸的脑袋。

　　许是感受到了岂风生的动作，施音猛地抬头，对上了少年略带错愕的眸子。

　　昨天自己在这照顾他一下午，一直到晚上也没回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咯吱作响的骨头，把他扶起来坐着。

　　旋即带着歉意地笑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黏糊：“你醒啦？”

　　“嗯。”

　　岂风生任她摆弄自己，手一直规矩地在半空中垂着。坐好后，他问她：“你怎么来了？”

　　“王浩给我发信息来着。”将岂风生安顿好后，施音自己也坐在了他床头的椅子上。

　　“不是我。”
　　这一句话来的突兀，弄的施音一愣，“什么？”

　　“我说，”他顿了顿，“不是我让他给你发信息过来的，我没有说喝你的姜汤。”

　　认识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少年用这种近乎解释的语气说话。

　　很多人都明白一个不太成文的道理，无论是怎样的人，只要解释，就代表对面的人对他来说或许是有份量的。

　　施音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某处角落悄悄软了一下。

　　“害。”

　　她刻意让自己的语调轻松：“我知道，王浩说了，是你在昏迷时说的，再说，就算是你说的也无可厚非，本来就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理应为你负责。”

　　“不过……”她话锋一转：“王浩跟我说你明明知道自己生姜过敏，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走廊里医疗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传进屋里，岂风生盯着她，不自觉出神了。

　　确实，生姜过敏这件事自己早就知道了。

　　那时候，他马上就要断奶，某天夜里突然发了一场高热。他妈焦急地把他抱到村子里的诊所，可他还太小，村子里的医疗条件有限，根本没有像他这样大的孩子可以用的较为温和的退烧药。大夫怕担责，就让他妈回家给他煮姜水喝。他妈照做了。

　　结果，不但烧没退，他反而上吐下泻，浑身长满了红疹子，像只熟透的鸭子。他妈急了，抱着他去医院一查才知道他生姜过敏。

　　施音问他为什么明知道自己过敏还喝了那碗姜汤。
　　大概是很久都没有人给他煮过东西了吧，他想。

　　即使知道自己会遭受痛苦、甚至可能会危及生命，也想抓住这仅剩的一点点温暖。

　　“我忘了。”他刚刚醒过来的声音又低又哑，理由蹩脚的可笑。
　　“……”

　　施音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没戳穿他，她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经七点二十了。昨天答应许总监的，只有一个下午的假。

　　“那个，我们领导就只给了我一个下午的假，我先去上班了，下班了来照顾你可以吗？”

　　“……随你。”
　　“乖孩子。”施音站起身，看见他毛茸茸的脑袋没忍住揉了一把。

　　还不等岂风生反应过来，施音已经冲出了病房。

　　房门掩上，透过门上的一块窄玻璃可以看见走廊。

　　那里早就没了施音的影子，他本该感到冒犯的，可他竟生不起气来。只是盯着门，唇角向上牵了下。

　　=^..^=

　　施音这几天累坏了，医院公司两边跑。

　　那天从医院回公司时她甚至没换衣服也没化妆，连脸都是匆匆洗的。为了方便，第二天下班时回家就拿了些换洗衣服过来，晚上干脆住在医院照顾他，医生说他需要住一周的院，这还是他身体素质好，不然只会更久。

　　Cindy给她的单子终于接近尾声，这下可算能喘口气。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刚准备做个备份，Cindy就来了。

　　“做好了吗亲爱的？”
　　“好了。”施音目光依旧在电脑上，还不等按下,手中电脑就被人抽走。

　　“这些别弄了。”她像是在心疼她：“我去打印，你累了这么久就歇一下吧。”

　　施音总觉得哪里不妥，想说她可以自己去打印，被她一把按在椅子上：“我去吧，我跟陆总说了，你今天可以早点下班。”

　　还不等她再说什么，人已经走远了。
　　也说不出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施音晃晃脑袋，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才会这样想。

　　好不容易可以提前下班，她又快马加鞭去了医院。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身上那些疹子还是没有完全消下去。医生说黑色素已经开始沉淀，这个时候需要擦药膏，今天是第一天。

　　回到医院时，岂风生正靠在病床上打游戏，见施音回来了放下手里的手机，还不忘提醒她今天他该擦药了。

　　施音将包放在凳子上，拿出药膏让他自己先把能擦的地方先擦好，剩下他实在擦不到的她再帮忙。岂风生眉梢扬起，却乖乖照做了。

　　现在没擦的的地方就只剩下背，还不等她发话，岂风生就先一步把短袖脱了下来。施音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即使已经看过这么多次，她还是有些无法直视他不穿上衣。

　　他将药膏递回施音手里，自顾自趴下。
　　施音攥着药膏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后坐了下去。

　　指尖蘸了些药膏，涂在他背上。他的背很凉，很滑，许是经常在外面跑的原因，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却不显粗鲁。她触到他的一瞬间可以感觉到他后背肌肉一瞬间紧绷起来，呼吸似乎也粗重了许多。

　　施音也不比他好多少，心跳快的像是要蹦出来，每一次的触碰都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时间在这一刻慢下来，像是没有尽头。

　　每个动作她都放地很轻很轻，刻意避开那串纹身。
　　终于弄好时，两人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药膏吸收需要时间，岂风生暂时不能穿衣服。

　　他趴的累了，便翻身坐起来。

　　施音也起身找药膏的盖子，也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什么，悠地脚下一滑，就这么朝岂风生栽了过去。

　　岂风生闪避不及，只能尽量接住她，却被施音压着仰躺在床上，床腿发出不堪重负地“吱嘎”声，施音先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跌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再然后，她唇上一凉。

　　两人的唇瓣就这样贴在一起。
　　一时间，心跳声震耳欲聋，分不清是谁的。

　　门忽然被推开：“22床岂风生，该输……”
　　话还没说完，门口护士手里拿着的盐水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