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港》灵音泡泡

20、ʚ20ɞ 这人太危险

　　那是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高大男人。

　　他们个个带着对讲机，正在过道左右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让施音莫名想起了小时候看的黑/帮电影。

　　岂风生漆黑的瞳仁紧紧盯着他们，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手中的筷子被他近乎捏断，施音听见他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那伙人越走越近，还向别桌的客人打听着什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身，那表情，不是认输也不是妥协，倒像是隐忍。

　　王浩和岂风生猝然站起来，在施音和刘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反方向跑出了屏风，动作快的出了残影。

　　桌上杯子里的水被他们撞得荡起涟漪，有几滴水花溅在施舍音脸上。她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伙人身上，手上刚夹起的一块寿司掉在桌上也毫无察觉。

　　刚刚那群人，看起来就不简单。

　　刘悦顿感不妙，放下手里筷子，随便留了几张现金压在碗下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拽着施音往外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也许是看着那些人来者不善，怕她和施音受到牵连。

　　后面那群人目标不是她们，自然不会分出精力去注意她们，怀里的芽芽因为受到颠婆哇哇哭声了声，途中还撞到一个服务员。但两人顾不得那么多，刘悦丢下一句“钱在碗下压着”就匆匆跑了出去。

　　外头太阳高悬，车流和人流都被包裹在滚滚热浪里，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在这窒息闷热的环境中叫人格外烦躁。

　　两人冷不丁从带有空调的室内出来，被太阳刺的皆眯了下眼。她们左右张望了下，确认那群人没追她们才停下脚步。

　　岂风生和王浩早就没了踪影。

　　不过就跑了一会儿，额头和鼻尖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芽芽被热的不舒服，直在刘悦怀里挣扎，施音提议去附近一家奶茶店里面休息，经历过刚刚那一场，谁都没了吃吃喝喝的心思，随便点了两杯东西，寻了张桌子坐下。

　　空调里漫出的冷气把皮肤上还停留的室外余温一寸寸带走，怀里的婴孩停止了哭闹，两个人紧绷着的那根弦也终于放松下来，饮品很快做好，刘悦拿起杯子猛灌几口，随后又拍着胸口顺气，声音还有些喘：“吓死老娘了，那俩人什么情况？吃吃饭就跑了，什么时代了？还搞追杀那套？”

　　施音怕冷，被空调房激得不自觉打了个寒战，语气里也带着点后怕：“不知道，他这个人挺怪，上次在小区碰见他时满脸伤，没记错的话也是这样一群人。”

　　“这人你到底怎么认识的？还是离他远点吧，这也太吓人了。”

　　施音闻言沉吟片刻，忽然就想起那天的画面。

　　那时候，她急于将手里的房子转租，不是没看出来那男人的不轨意图，只是人在这种时候大概都会慌不择路，想着忍忍能把房子租出去也算不错，却没想到那男人胆子会这么大。

　　她给了他一巴掌后啤酒肚气急败坏，两人便厮打起来，岂风生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一幕。

　　那时候她觉得他说话难听，喊他滚，后来深夜无数次辗转反侧时她都觉得自己这事办的不地道。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怎么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就算装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不帮又能怎么样呢？可他还是过来了。很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那次她在他房间卖iPad时他说嫌吵是在提醒她。把啤酒肚时拎出去时他语气很冲是因为她不听他的提醒所以说了重话。

　　而自己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觉得他是来羞辱自己的。

　　半晌，施音才道：“我觉得还行，他人不坏。”
　　“什么？”刘悦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伸手去探她额头，被施音躲开。

　　“干嘛？”
　　“当然是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她摩挲着下巴：“这大夏天的，照理说不能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刘悦目光狡黠，半开玩笑问她：“我看你是看上他了吧。”

　　施音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耳根不自觉烫起来，拿起桌上还带着水珠的冷饮喝了两口：“你别瞎说，他一个大学生，我怎么可能……”话说到一半，她自己的声音反而变得没什么底气起来。

　　是啊，她怎么可能。
　　可能对一个那样毒舌又暴躁的小孩动心。

　　男朋友她谈过一个，学生时代也悄悄对几个少年芳心暗许，但无一例外，全是那种穿着干净白衬衫，温柔又绅士的类型。

　　很多次，靠近他时心跳都会不自觉失序，施音一直都以为是被他气的。现在看来，她倒是有些拿不准了。

　　对面刘悦目光灼人，施音平白被她盯的心里发虚，偏过头看向窗外试图逃避她审视的眼神，却顿住了。

　　那群人已经追到了这附近。
　　他们眼睛像鹰隼一般扫过周围，人群便自动避开他们。

　　“刘悦，”施音指了指窗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你看窗外。”
　　刘悦不以为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时瞬间没了调侃她的心思。

　　“我去！”她没忍住骂出来：“这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不是他到底得罪什么人了啊？不会把我们也给连累了吧？”

　　施音摇摇头，脑子里一团乱麻。

　　“哎哎哎！你看他们是不是往这家奶茶店来了？”

　　那群人不再一直往前找，而是一家一家查起了周围的店铺。如今他们刚从对面面馆出来，正往她们所在的奶茶店走。

　　“好像是。”
　　“快快快，坐下。”

　　施音就这样被刘悦拉着重新坐回椅子上，店门被拉开，那些人走进来，两人几乎不敢正眼看他们。

　　前台小姑娘似乎也有些忌惮这伙人，全程眼神都紧紧盯着面前正在制作的冷饮。即便这样，他们依然扫视着周围。施音和刘悦在他们眼中仿佛视若无物。也不知道是吃饭时喝了太多水还是紧张的原因，这个时候她忽然想上厕所。

　　她朝刘悦挤眉弄眼，刘悦一瞬间会意，拿起自己手机捣鼓什么，放下后，施音的手机响了下，是刘悦发过来的：

　　想上就去啊，别在这欲盖弥彰。

　　施音抬头看一眼她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后走向前台。

　　“您好？”她问前台小姑娘：“请问你们家卫生间在哪？”
　　话音刚落下，施音感觉到自己的背后黏住几道目光，她头皮发麻。

　　小姑娘声音礼貌甜美，竖着掌心指向里侧：“直走右拐就是。”
　　“好，谢谢”施音硬着头皮去了卫生间方向，转身时悄悄看一眼那些人，发现他们其中一个正在盯着自己。

　　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不过十米的路她竟觉得无比漫长。终于来到了卫生间门口，她伸手去拉，发现里面是锁着的。

　　“有人吗？”施音抬手叩了叩门。

　　里面没什么反应。

　　“有人吗？”她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她猜测里面可能是个社恐的小姑娘，所以她决定先等一会儿。

　　这家奶茶店的卫生间处在拐角，门口就是一扇窗户，外头有棵碗口粗的栀子树，风一吹，将树叶和栀子花瓣带进来，与屋内空调的冷气交织在一起，整个屋子都是这种味道，还挺好闻的。

　　过来得急没带手机，为打发时间，她索性靠在窗台看着外面的栀子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顿时神清气爽。

　　睁眼时，她目光定在窗沿上，发现那里面有几只小蚂蚁在活动，小小的身躯搬着比自己还大的食物，正一点点搬进巢穴。施音干脆俯下身子细看它们，看着它们一趟又一趟地来来回回。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很久。
　　施音越来越难受，里面的的人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

　　这么久了，就算是大号也应该上完了吧。

　　“还要多久？再不出来我告诉店员了。”
　　这一次，她敲门的力道大了很多，一下又一下，震得手疼。

　　门猛地从里面开了，施音整个人差点被惯性甩进去。抬头看见人时顿时僵在原地。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此刻定格。

　　室内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烟味，她这个老烟民也被呛得皱起了眉。

　　岂风生就站在她面前，指间还夹着一根刚燃过半的烟。衣服裤子都穿的好好的，哪有一点上过厕所的迹象。

　　他低眸，略带疑惑地看她，像是在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在这。

　　施音同样不解。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动作，没做声。

　　“您好，有卫生间吗？我想上厕所。”
　　前台方向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瞬间打断两人的沉默。

　　前台小姑娘可能对刚刚过来的施音有印象，虽指了卫生间方向，但还是委婉提醒：“刚刚有位女士进去了，我建议您还是先等一会儿。”

　　“没事，我去门口排队。”

　　施音和岂风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一瞬间的慌乱。

　　脚步声已经在那头响起，仿佛什么紧迫的倒计时，那人再多走几步过了拐角，就可以看见在卫生间门口愣着的两人。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两人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岂风生快速反应过来，退后一步，伸手就想掩上门，施音预判他的动作，在他关门之前挤了进去。

　　脚步声掠过拐角，逼仄的空间内回荡着两人惊魂未定的喘息声。进来的太急，两个人就这样毫无征兆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