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港》灵音泡泡

19、ʚ19ɞ 身世

　　岂风生举起手里的项链，先她一步出声：“你的。”

　　“来来来，芽芽到妈妈这来。”刘悦识趣地接过施音手里的芽芽，又朝施音眨了眨眼：“让小姨和这位叔叔聊天。”

　　手上重量一瞬间变轻，施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浮现一层几不可察的赧色。她慢吞吞挪到岂风生身边拿回那条项链，两人指尖不经意间相触动，少年体温灼人，仿佛有阵电流顺着血管直达心脏，她身子轻轻颤了下，猛地抽回手站到几步开外。

　　“谢谢。”

　　岂风生睫毛垂着，手上还保持着刚刚递交的姿势，几秒后，他转身要开自己房间的门，刘悦眼珠转动，叫住了他：“小兄弟，我们要一起去吃饭，你也跟着去吧？”

　　岂风生开门的手滞了一瞬，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们去吧。”他说：“我又没被邀请。”

　　话说完，施音看见他眉头肉眼可见蹙紧，眉宇间凭空多出一抹烦躁。

　　她一直在观察岂风生的反应，以至于都没来得及去细品他话里的意思，还是刘悦迅速反应过来，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拽起他短袖一角就往前走，少年脸上非常不情愿，脚下的步子却一步未落。

　　到楼下时，王浩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啧啧啧！”王浩走下车，摘下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呦！什么风把咱们岂大少爷吹来了？昨天可是说了不想来的。”

　　岂风生闲淡地斜他一眼，懒得与他搭话，直接拉开了副驾的门。

　　施音走上前拽了拽王浩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千万别再说什么话刺激他了，我和我姐妹好不容易才将人拽过来，别捣乱啊。”

　　王浩没忍住笑了下，看向车里的岂风生，少年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却看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他扭过头，学着施音刚刚同她耳语的姿势告诉她放心吧，外人看来两人靠的极近。

　　“滴滴！”
　　一道刺耳的声音在小区门口散开，落入三人耳中。

　　这猝然的声音吓得王浩一个激灵，他上前拍了拍副驾驶车窗，语气不是很好：“你干嘛你？”

　　副驾驶车窗降下，岂风生视线在王浩和施音之间流连片刻，缓缓牵唇：“等到待会儿吃晚饭？”

　　“快上车吧。”刘悦抱着孩子坐进了后座，适时圆场：“别耽搁人家车进出。”

　　王浩施施然上了车，施音也坐到刘悦旁边去，车子开出小区，施音恍然想起来似乎还没给这几人介绍，于是指了指身边的刘悦：“这是我老家的朋友，叫刘悦。”她又指指前座的两人：“这是王浩，这是岂风生，那个是王浩，他们是……”

　　施音顿了顿，补充：“我在这里认识的两个小朋友。”

　　刘悦笑了笑，把怀里的孩子放到座椅上，腾出一只手先向副驾的岂风生伸过去：”你好。”

　　岂风生看一眼她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下，最后浅浅握了下女人手指，没有多余的话，只一句：“岂风生。”

　　刘悦注意到少年的动作，侧过头看眼施音，会心一笑。

　　“还有我呢姐姐。”王浩不等刘悦主动跟她打招呼，自来熟地毛遂自荐：“我叫王浩，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行，就没有我浩爷办不成的事。”

　　副驾驶坐着的人嗤笑一声。

　　刘悦也没忍住悄悄跟施音使了个眼色，施音浑不在意耸耸肩，貌似早就习惯了。

　　“嘿！”王浩侧过头瞪岂风生一眼：“我说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是吧？”
　　岂风生坦白承认：“嗯，怎么了？”

　　车厢里安静一瞬。
　　然后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施音和刘悦抱着芽芽靠在一起笑的前仰后合。

　　“靠！”王浩气的猛拍了下方向盘。

　　说笑的功夫，车已经到了餐馆。

　　王浩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几只单身狗先下了车，在外面等刘悦抱着芽芽出来。

　　本来睡熟的小家伙经过这么一折腾又哭起来，引得王浩和施音一起去哄。

　　“小可爱，”王浩捏捏芽芽的脚，做了个鬼脸逗她，小婴儿眨巴着大眼睛，愣愣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咯咯笑起来。

　　王浩掩不住的得意：“看吧，还得是我，连小孩子都这么喜欢我。”
　　“对了。”他接着逗着刘悦怀里的芽芽，随口问了句：“她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刘悦悠悠她，眉目温柔：“叫芽芽，上个月刚过的两周岁生日。”

　　“能让我抱一会儿吗？”
　　“当然。”刘悦把芽芽慢慢送进他怀里。

　　王浩本就喜欢孩子，芽芽又这么招人喜欢，他抱上就舍不得撒手，就这么一路抱到餐厅。施音订的是一家网上评分还不错的日料馆子，可能对于他们稀松平常，但已经是施音最大的诚意。

　　从大厅进去，里面一道道木质屏风将每一桌隔开，上面印着水墨画风格的竹子，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含笑迎过来将几人带到预约好的那桌。

　　四人落坐，点了一些这家店的招牌菜，怕岂风生不喜欢孩子，施音主动和岂风生坐在了一侧。

　　起初，四个不算太相熟的人都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有王浩这个活宝，三两句就能把气氛带动起来，两位女士被他三两句话就轻松逗笑，芽芽更是乐的停不下来。

　　岂风生全程不怎么说话，眼睛虚虚定格在对面的盆栽上，频繁喝着桌子上的水。

　　施音大多时候和对面两人聊的火热，偶尔目光会不经意飘到他身上，又很快收回。

　　这个少年，好像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

　　菜陆陆续续上来，芽芽还没断奶，但看见大人们吃的香自己也伸出小手去够，刘悦只好一边吃一遍哄着小家伙，偶尔喂给她一些带过来的辅食。

　　刚开始还算好骗，后来骗不住了，小嘴一扁又要哭。

　　一个东西忽然递到她面前。

　　她抬眼，看见岂风生手里拿着个会动的小物件。

　　那东西不像是寻常玩具，小的离谱，又是电动的，市面上的玩具根本没有这么精致的。

　　施音在旁边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人看起来可不像是随身带着这种小玩意儿的人。

　　“这是什么？”刘悦极力稳住怀里想去抓那东西的芽芽，问他。

　　“自己做的。”少年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将手里的小玩具递给刘悦：“给她玩吧，吃饭也能安静些。”

　　“那谢谢。”

　　到底是小孩子，有了玩具安静了不少。

　　刘悦终于能安心吃口饭，嘴里对着他赞不绝口：“你怎么做的？”

　　“太厉害了，这孩子家里什么玩具都有，很少有能入得了她的眼的，什么都是玩一会儿就够了，像今天这样坐下能稳稳当当玩一阵子的时候很稀奇。”

　　“那当然！”王浩放下筷子，语气是与有荣焉的激动：“别看这小子看起来像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人家能耐大着呢。”

　　他一拍桌子，身体前倾：“别看现在不跟家里联系了，人家自己能去华强北进货回来卖，还一点不被坑的。”

　　“别说是我们这么大的，就好多比我们大的都不一定能做到……”

　　话没说完，他感觉到桌子底下的腿被人踢了一下。

　　岂风生在对面看着他，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他这才收住话头。

　　不跟家里联系？

　　施音恍然想起之前Cindy在公司里说的，他爸是什么大客户，但那时候两个人正处于冷战中，她并没有过多关心。如今看来，他家境应该不是一般的好。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就之前王浩在菜市场载她回去那辆车她在网上看见过，落地价一百多万，这次过来开的又是不一样的。就这样身价的少年在他面前都要小心翼翼的，那么岂风生只会比他更甚。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还有这样的本事，确实难得。她之前，似乎对他太过于偏见了。

　　”喂！”
　　刘悦的声音将她从思绪里猛地抽回。
　　她回过神，眼前是刘悦晃来晃去的手掌。

　　“抱歉。”施音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害。”王浩夹了口三文鱼放进嘴里，还没嚼完就差点呛到，嘴唇也有些发白。

　　施音和刘悦不明所以，王浩颤颤巍巍的手戳了下岂风生，手指着几人身后屏风的方向，这个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到斜对面的景象。

　　三人同时看过去，岂风生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