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港》灵音泡泡

18、ʚ18ɞ 失眠

　　第二天三人早早就醒了。
　　她们在旅馆前台一起退房，除了王浩，另外两个人眼睛都挂着老大的黑眼圈。

　　王浩吓了一跳，笑侃：“你们俩这是干嘛去了？不会背着我出去干什么事了吧？”

　　施音耳根蓦地一红，扬起手就要打他，被他灵巧躲开。岂风生直接给了他一脚。

　　“滚。”

　　王浩施施然收声，拿着两人的身份证找前台退房。

　　这人似乎有什么社交牛逼症，跟谁都能聊上两句，结个账的功夫也能逗的前台小姑娘咯咯直笑。

　　剩下站他身后，两人皆一言不发。
　　有些看不见的东西搔着她的心尖，施音没忍住悄悄看岂风生一眼。

　　下一秒，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四目相对，施音脸颊“腾”地烧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施音假装咳嗽几声，岂风生低着头，目光紧盯着地板。

　　“那个，还没谢谢你们。”施音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
　　她知道这句谢谢来得太迟，但对于当下这种情况却正好。
　　岂风生抬眼，喉结滚了滚，极轻地说了句“没事”。

　　=^..^=

　　杜裕这孩子虽然混了点，好在说话算话。

　　车开到老人家门口看见他已经蹲在那里，下巴搭在手臂上，也不知道现在的高中生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浩招呼他上车，出了村子没走一会儿直接上了高速。一个上午过去，四个人紧赶慢赶算是赶回了深圳。送杜裕回家时，他爸妈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施音看准时机，为公司同她们交涉，想让她们撤诉。

　　起初他们有些不情愿，仍然觉得一切事情都是因他们公司擅作主张而起。还是杜裕在一旁有些不耐烦说：“我都回来了，你没必要去为难无辜的人。”

　　他们这才作罢。

　　施音在公司门口与两人告别，进公司时正赶上午休，组里同事全都蔫头耷脑的，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她们都被折腾的不轻。

　　她一路向自己的工位走，路过许总监办公室时和正准备出来的她撞个正着。
　　女人依旧是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看见她时还有些诧异。

　　“怎么才过来？”许经理问她。
　　“我去找人了。”
　　“找人？”许总监咀嚼着这两个字，随即恍然大悟：“你去找杜裕了？”

　　“是啊。”
　　“找到了吗？”
　　施音不置可否：“等会你就知道了。”

　　午休后，许总监就通知了杜裕已经回家了这件事，让施音没想到的是杜裕的爸妈结了尾款。会上，她特别表扬了施音：“刚来不久，就有这样的能力，大家都要多向她学习。”

　　话音落下，是一阵阵热烈的掌声，还有恭维她的话。

　　但施音知道，这里面有太多违心的成分。
　　若是个老员工她们心里或许会对她有几分尊敬，但她试用期还没过，他们心里一定很不甘。

　　她佯装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巧妙地把功劳都加在老员工身上：“还要多谢各位前辈提拔，没有你们哪来今天的我。”

　　“呦！音音进步很快嘛，什么时候嘴变这么甜了。”
　　施音笑笑：“我说的是实话。”

　　气氛在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中活跃起来，许总监期间还宣布了一个好消息，这单子虽然中间出了一些插曲，好在最后客户结了尾款，陆总念在她们辛苦这么久的份上批准之前承诺的假期奖金照旧。

　　会议进入尾声时，那些人的感谢里倒叫施音听出了几分真心。

　　但她没注意到角落里陈雯和李欣不屑的眼神。

　　会议结束后，施音回到工位，鼻尖纳进一丝香水味，有点熟悉。
　　她抬起头，陈雯就站在她椅子后面。

　　“有事？”她声音有些冷。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陈雯低头卷着自己的头发，声音漫不经心：“看不出来，还挺有本事。”

　　施音懒得理她，心安理得承认：“谢谢。”
　　陈雯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看她一眼：“那就祝你永远得意哦。”

　　“哒哒哒”的声音扬长而去，施音揉了揉眉心，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刚刚许总监安排的工作上，没理会这人的莫名其妙。

　　=^..^=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泼洒进办公室，许总监手边堆着一摞文件，心思却没在上面。
　　她点进微信，正斟酌着怎么跟陆总商量让施音提前转正这件事。

　　编辑好，刚要点击发送，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

　　说曹操曹操到，来人正是陆总。

　　“来的正好。刚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许总监从椅子上站起来，去给她泡了杯咖啡。
　　“是吗？”陆总坐在办公桌对面沙发上，表情饶有兴致：“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

　　许经理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笑了下：“您先说。”

　　她把咖啡放她手边，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陆总拿起咖啡到嘴边吹了吹，眯了下眼：“还挺香。”
　　夸奖的话毫不吝啬，她却没喝，重新放到茶几上。

　　“准备的怎么样了？李副总离职后下个月你就可以接她的位。”

　　许总监点点头，把没发完的信息当面说出来：“都差不多了，我看这次的事施音做的不错，不然考虑下给她提前转正？”

　　外面吹进来一阵热风，仿佛带着寂静过来了。
　　陆总忽地抬头，看着她，许久没说话。

　　“我觉得还是要注意影响。其次她这次的事办的也并不漂亮，我听说了，擅自去人家家里告诉孙子失踪了，索性是没什么事，要是有什么事就会让这件事雪上加霜。”

　　“可是……”
　　“没有可是。”陆总一改平时和煦的笑：“你一向是有分寸的人，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做。”

　　许总监咬了咬牙，最后极不情愿地道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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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中午下班后，施音所在的部门放了三天小长假，刘悦赶的怪巧，放假第一天她老公就出差了，估计要小半个月才回来，两人一拍即合，刘悦第二天就飞了过来。

　　上次她能找到杜裕多亏了王浩和岂风生，她正好打算请两人吃个饭表示感谢。

　　但一想到那个出口就伤人的死小子她就不由得生出了退意。
　　还是邀请王浩吧，他好说话一点，到时候让王浩拽着他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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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施音的信息的时候王浩刚上完一节专业课。

　　铃声响了，王浩和几个玩的好的同学不紧不慢从教室晃出来，一路下来有说有笑。手机响了他随意拿起手机看一眼，以为又是群消息。毕竟朋友都在身边，剩下一个岂风生在外面，更是不可能会主动给他发信息。

　　看见发信人是施音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其中一个少年见他这呆样用手肘怼了他一下：“怎么了？哪个学妹给发信息了？”

　　王浩没理他，留下一句先走了就匆匆出了学校。
　　他火急火燎赶到岂风生那，刚进屋就抱着风扇吹。

　　岂风生早就习惯他什么德行，依旧捣鼓着手里的机器。
　　这一批他收的时候就不太好，有很多地方都需要换。

　　王浩可着自己吹了半天风，回过头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自己倒是先没忍住倒豆子似的说出来：“那谁，”他指指隔壁：“隔壁那个姐姐说要约我吃饭，你去不去？”

　　岂风生手上的焊笔抖了下，焊点直接歪掉。

　　他动作终于停下来，回过头，一只手臂闲闲搭在椅子上，一只手点了支烟。

　　“她，请你吃饭？”岂风生吐了个烟圈出来，眼梢微微吊起。
　　王浩点点头：“是啊，她还说上次跟在她旁边的那个姐姐也过来。”

　　“那你就去，关我屁事。”烟还没抽完一半，被他猛地按进烟灰缸。
　　滚烫烟头落入水里那一刻想起“滋滋”声，随后升起一阵白烟。

　　这人，今天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那我真去了？”

　　岂风生转身低头，将刚刚那个焊点弄下来，动作有些粗暴。
　　王浩完全摸不清哪里又惹到这位爷，怕殃及到自己，只好悻悻离开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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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王浩的时间是在刘悦过来的第二天。

　　两人头天将上次没玩过的地方都玩了一遍，不同上次的是，这次两个人带着芽芽。她老公出差，她又不好总是委托婆婆帮忙照顾，只好去哪都带着。

　　其实她老公还行，不说是二十四孝好男人，至少还算听她的话。

　　她婆婆施音也见过几次，老太太节俭惯了，总爱管小两口的事，连刘悦洗衣服放多少洗衣液、孩子吃母乳奶粉她都要管。

　　这次刘悦也是悄悄出来的，甚至不敢让她婆婆知道，不然又该啰嗦她浪费钱。

　　有时候她常常替刘悦惋惜，结婚之前多么洒脱一个姑娘，怎么现在就变得这么畏手畏脚了。

　　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小时，两个人早早出了门。

　　刘悦在前面锁门，换施音在后面抱着芽芽哄。两个人还向从前那样聊的不着边际，在听见隔壁开门声时两人同时侧过头，岂风生从里面走出来，穿搭不是往日的人字拖短裤，反而换了身利落的短袖长裤运动鞋，整个人清爽又干净。

　　施音听王浩她不来，本想打个招呼就和刘悦下楼，目光落在他手上时怔了下。

　　他手里面拿着一条项链，像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