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比优斯奥特曼]燎原之风》予天光

45、暗礁

　　“GUYS市民感谢日？！”
　　面对鸟山辅佐官慷慨激昂的提议，除了日比野未来双眼放光，高举双手赞成以外，其余队员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不过小老头和秘书显然是有备而来，在贞治面对可爱女孩的请求光速叛变之后，意有所指地列举道：
　　“比如关于历代防卫队和怪兽的说明啦……”
　　怪兽博士哲平瞬间喜笑颜开：“那个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啊。”
　　“还有就是人造怪兽的介绍——”
　　原本还在犹豫的木之美直接跳起来：“哇！办吧办吧！”
　　只有风见千春和相原龙不为所动，一个靠着操作台神游天外，一个抱着胳膊作壁上观。
　　面对木之美投来的期待眼神，千春扯扯嘴角：“这种面向公众的大型活动还是太……”
　　“活动当天，甜品不限量供应。”鸟山老神在在地补充。
　　于是相原龙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理智清醒的盟友瞬间话锋一转，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太有意义了！我支持。”
　　相原龙：“……”
　　还敢再没骨气点吗？
　　他嘴角一抽：“真是投其所好啊……”
　　真理奈对此没什么意见，不过显然也偏向了另一边，迟疑着抛出一个问题：“但是，迫水队长现在出差去总部了。”
　　这种活动需要队长权限来统筹吧。
　　在某些时候，日比野未来会表现得出乎意料的机灵。
　　“那找个人代理一下不就好了吗？”
　　话音刚落，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相原龙。
　　相原龙：“……？？让我？”
　　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鸟山辅佐官立刻顺杆爬，拍板定论：“好！从现在开始，任命你为一天的代理队长！”
　　于是在鸟山辅佐官的强力推动之下，他心心念念的GUYS市民感谢日终于克服万难，顺利开幕。
　　……
　　忙活了半天脚不沾地，应付了一波又一波好奇的市民，回答了几十个重复的问题，被孩子们拽着制服下摆要求合影……
　　除了最开始抓了一把乱七八糟的糖塞进口袋，跟那些草莓大福、抹茶蛋糕卷和巧克力布丁有一面之缘，之后再也没能靠近茶歇区十米之内。
　　风见千春这才悲哀地发现，所谓的甜品不限量根本只是个骗局。
　　生无可恋地靠在基地外围的栏杆上，她愤愤地把一颗硬糖丢进嘴里，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万恶的剥削阶层！
　　“千春桑！你在这里啊！”
　　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轻快的活力。千春闻声，没什么精神地侧过头，正好看见日比野未来小跑过来，学着她的样子，胳膊撑在栏杆上，望着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
　　明明也忙活了半天，奥特战士却依然活力四射，跟懒洋洋趴在栏杆上一下都不想动弹的某人形成惨烈的对比。
　　阳光毫不吝啬地落在未来脸上，把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染成浅浅的金色，看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莫名其妙地让千春想起了在凤凰号车间里被蛊惑留下来刷漆的时候。
　　她没说话，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彩色玻璃糖纸，将每个褶皱一一捋平后展开。糖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跳跃的虹光。
　　“虽然是被忽悠着上了贼船……”千春的目光越过青年，望向远处，声音因为含着糖有些含混不清：“但好像也还不错。”
　　未来没听清，转过头，一脸茫然看着她：“什么？”
　　千春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停下了折腾糖纸的动作，哗啦啦的碎响随之停滞。
　　然后，她把虚握成拳的右手伸到他面前，随即张开手指。
　　那是一只彩色玻璃糖纸折成的纸鹤，糖纸本身的虹彩在阳光下流动，折射出斑斓的碎光。
　　“吹口气。”
　　她扬了扬下巴，言简意赅。
　　未来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虽然不明所以，还是认真地凑近些，依言照做。
　　随着他轻轻地吹出一口气，纸鹤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那对翅膀先是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竟真的开始扑扇。
　　动作起初有些滞涩，很快就变得流畅自然，在气流的托举下，它颤颤悠悠地飞向空中，振翅间发出糖纸特有的清脆声响。
　　未来：“！！！”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棕褐色的瞳孔被纯粹的惊讶和喜悦点亮，视线紧紧追随着盘旋的纸鹤，忍不住微微张开嘴，发出了有些孩子气的惊叹：
　　“好厉害！”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惊喜表情，千春也没忍住跟着弯了嘴角，支着下巴偏过头去，小声嘀咕了一句：“也太好哄了吧。”
　　不入流的小把戏而已。
　　纸鹤绕着未来飞了一圈，虽然开放日现场人声鼎沸，乱哄哄的一片，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不能让它飞太久。
　　千春意念微收，纸鹤便在空中顺从地调转方向，扇着翅膀试图降落。
　　未来几乎立刻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只缓缓降落的纸鹤。糖纸的翅膀最后颤了颤，便不再活动，在他掌心安静地投下一片虹彩的流光。
　　没有气流的控制，它很快变回一只普通的千纸鹤，虽然美丽，也不过只是一张糖纸。
　　但未来显然不这么觉得，他认真地打量着歪斜着停靠在他手心的纸鹤，嘴角扬起纯粹的笑意。
　　他抬起头，似乎想对一旁的千春说些什么，但在话语出口之前，一个阴冷而充满恶意的声音先一步钻入他的脑海，猝不及防。

　　——复仇的时机到了，天空降下鲜红的雨，那就是我们复活的预告。

　　仿佛来自无数个体的声音混叠在一起，男人露出血红色的瞳孔，脸上挂着扭曲的微笑，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未来的脸色一变，猛地直起身，神情严肃而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如炬，试图找出那恶意的来源。
　　“鲜红的雨……？”
　　他不自觉地低声重复，眉头几乎拧成死结。
　　意识到未来的神情变化，千春也收起了随意的姿态，侧过头，戒备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压低但清晰：“怎么了？”
　　未来却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迅速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个身穿条纹衬衫的男人，立刻抬手指去，声音紧绷：“刚才那个男的……”
　　千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男人正蹲下身来，将手里刚刚领到的红色气球递给女儿，脸上还带着些许笑容，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市民。
　　还没等她借由风声试图听清他的话语，几个女学生说说笑笑着从他们面前经过，在未来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样的血色瞳孔，一样的阴毒眼神，一样的充满恶意的话语。

　　——痛苦吧……好好体会一下被毁灭的家伙们的怨恨……

　　“给我住嘴！！”未来猛地转向她们，厉声喝道，气势汹汹地上前两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女学生们，也让附近的相原龙大吃一惊。
　　“未来！你干什么？！”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牢牢抓住未来的胳膊，拦住了试图追上去的未来。真理奈等人听到动静，也迅速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愕与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未来被龙拦住，只能看着她们的身影没入人群。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难以置信地看向围住他的队友们，急迫地反问道：“你们听不到这个声音吗？”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试图寻找认同。然而，大家面面相觑，都疑惑地摇头，看向他的眼神中不解与担忧更甚。
　　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来自一个牵着气球的小男孩。
　　血红的瞳孔空洞地凝视着他，男孩脸上露出与他的年纪完全不符的冷血神情，嘴唇未动，诅咒却直直刺入他的意识。

　　——这次轮到你毁灭了，梦比优斯。

　　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未来瞳孔紧缩，所有理智的弦都在这一刻尽数崩断，他猛地转向小男孩的方向，厉声质问：
　　“你是谁？！回答我！”
　　牵着气球的男孩被他吓得浑身一抖，哇哇大哭，慌忙转身寻找母亲的怀抱。
　　周围的市民被这边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动，纷纷侧目，议论纷纷，在GUYS队员的周围划出一个不安的真空地带。
　　然而未来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试图挣脱龙的钳制，伸手想要去扳那孩子的肩膀，逼迫他回答自己的问题，被龙和贞治一左一右，手忙脚乱地合力拦住。
　　“喂！未来！住手！”
　　队友的呼喊终于将未来拖回现实，他停下动作，看着周围空出的圈子和人们惊疑不定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多么荒谬的境地。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孩子的哭声像潮水一般涌来，未来后退两步，慌乱地试图解释，声音却干涩：“不是这样的，我……”
　　他不成词句的解释在转过头时戛然而止。
　　一道熟悉的身影平静地自人群中走出，站在了他和那对受惊的母子中间。
　　是风见千春。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漆黑的瞳孔褪去情绪，无波无澜，深不见底。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拔出了腰间的图拉依伽枪，动作流畅，没有丝毫迟疑。
　　枪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而乌黑的枪口，迎着未来震惊到有些茫然的视线，稳稳抬起，
　　——对准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