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盛阳》春含

2、等你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年慕晨洗漱完坐着沙发上等司机来接他，不知道为什么，昨晚苏茉晗的声音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荡，尤其是她的笑声总是让他觉得很开心，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手腕时传递过来的温度也一直温暖着他的心房，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思念一个人的感觉了，他很后悔当时怎么就没下定决心要她的联系方式，这个小区虽然不大，但是只要对方不出声，哪怕两人走个对面，年慕晨也认不出她。正在懊恼时，电话铃声响起，司机到了，年慕晨来到玄关前穿好鞋子，拿起柜子上的盲杖和墨镜，刚准备戴上，耳边又响起了苏茉晗的话，他犹豫了一下，把墨镜揣进了兜里，走出了家门。司机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他，司机姓陈，四十多岁，人很好，虽然年慕晨常年包他的车上下班，但他总是细心的站在小区门口等他出来，引导他上车，还提醒他不要撞到头，今天的年慕晨没有戴墨镜，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年慕晨的真容，惊讶过后便快步走上去把年慕晨接上了车。一路上，陈师傅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瞄年慕晨一眼，年慕晨心里有些忐忑，因为陈师傅是个话痨，每天早上都喜欢跟他聊前一天的见闻，但是今天早上他一声没有，难道他是被自己的眼睛吓到了？但是苏茉晗的语气很真诚，不像是骗他呀，想到这，他问道“陈师傅，今早怎么这么安静呀，都不说话？”，陈师傅随口说道“昨晚没睡好，身体醒了，脑子还没醒。小年，你今天跟平常不一样啊。”，年慕晨心头一紧，淡淡的问哪里不一样，陈师傅笑着说“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帅，之前你戴着墨镜，说实话我还挺好奇你长啥样的，今天一看，真是高大帅气，就是觉得更惋惜了，年纪轻轻的，眼睛就看不见了，不过你今天怎么突然就不戴墨镜了？我开车带你时间也不短了，还是头一次见你不戴墨镜出来。”，年慕晨松了口气，看来苏茉晗说得都是真的，他的眼睛并不可怕，而且不戴墨镜，眼前能看到更多光亮，心情都好了一些，他淡淡一笑说道“因为我发现不戴墨镜眼前会亮一些，心情也更好了，所以，我决定以后不戴了！”，陈师傅又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调侃道“看来你这墨镜不是你自己主动想摘的，是别人劝你摘的呀！”，听到这话，年慕晨的耳朵又红了，陈师傅笑了笑，也不再逗他了。
　　车停到离办公楼最近的校门前，年慕晨跟陈师傅道了谢，挥着盲杖往大楼里走去，年慕晨现在是一名程序员，但他不是普通的程序员，他所在的团队是国内顶尖的网安团队，他们不属于哪个公司，而是都在大学工作，团队的队长是年近五旬的洛远教授，是这所重点大学计算机学院的特约教授，他在网安届是传奇般的存在，他给财政部门编辑的网安代码在使用了将近三年后才第一次被黑客戳出一个漏洞，而这个黑客就是当时还能看得见的年慕晨。两人有很深的渊源，年慕晨失明后迷茫了很长时间，也想过去学按摩，但是洛远惜才，愣是破例把年慕晨招到了团队里，年慕晨刚从盲校学习完生活技能，洛远就给他带来了最新的盲人专用电脑读屏设备，陪着他慢慢熟悉键盘，让他从最开始一分钟只能打几个字到现在可以完全追得上高级程序员的打字速度，其中付出的艰辛，只有年慕晨和洛远知道。为了照顾年慕晨，办公楼里特意修了盲道，电梯也有语音播报，年慕晨进了大楼基本上就可以收起盲杖，行动自如。为了避开早高峰，年慕晨总是提前半个小时到单位，他每天早上都会到茶水间喝一杯黑咖啡，然后来到工位上戴上耳机把昨天敲的代码都听一遍，看看哪里需要改进。不一会儿，同事陆续到来，有人着急去上课有人开始批改作业，前段时间团队刚刚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洛远答应大家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学校放寒假，也给大家放寒假，大家习惯性的主动跟年慕晨打招呼，让他知道屋子里都有谁，不过今天他们打完招呼没有离开，而是惊讶的凑到年慕晨身边直直的盯着他，年慕晨感觉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放下耳机问道“你们都站在这干嘛？”，小贾年纪最小，还是愣头青，他惊讶的说道“年哥，你不戴墨镜也太帅了吧，这不得把欢姐迷死！”，他口中的欢姐比年慕晨大一岁，自诩单身贵族，但是就爱围着年慕晨转，她的心思大家都看得出来，她一直没有明说，年慕晨也不好拒绝，但是他眼睛不方便，有时候确实需要人帮忙，好在洛远虽然是个醉心于科研的人，但也懂得人情世故，他看出了年慕晨的窘境，于是安排了几个小伙子坐在年慕晨身边，这样一来，欢姐也不好再缠着他。洛远把年慕晨叫到办公室，他看到没戴墨镜的年慕晨那样的年轻帅气，心里更觉得惋惜，他告诉年慕晨过几天会有个封闭性的网络安全测试任务，这几天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年慕晨回到工位，把手头上的资料做好备份，忙活完这一切，时间也到了中午，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外貌很重要，就比如年慕晨只要一个人离开办公楼，拿出盲杖在校园里探路，就会有小女生主动跑过来给他带路，他的人气，一度让办公室所有男同志嫉妒到集体去健身房健身。年慕晨的长相身高和能力都是上乘，家庭背景也不错，性格也很好，所以大家总是用人无完人或者天妒英才来形容他眼盲这件事。就在他快要走到食堂门口时，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的好朋友叶闯约他下午去体育馆，洛远教授已经给年慕晨放了假，他也就答应了叶闯的邀约。等了二十分钟，叶闯准时到办公楼下，他带着年慕晨一边往学校大门那走一边抱怨道“你就不能跟你们教授说一声，把我车牌号录系统里，省得我每回找你都得从校门走进来。”，年慕晨笑着说“教职工的车都有专门的地下停车场，我每天也得从校门走进来，你就别抱怨啦。”，叶闯哼了一声说道“不过，你们学校的美女很多，也算是补偿我了。话说回来，你怎么不戴墨镜了，是谈恋爱了吗？”，年慕晨无奈的说“我不戴墨镜是个很奇怪的事吗，今天每个认识我的人都在问我。”，叶闯笑着说“你戴墨镜的时候，给人一种距离感，但是现在看起来很有亲和力，看来以后找你的小女生会越来越多啦。”，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体育馆，这是一家综合性的运动机构，里面根据不同的运动需求有不同的场馆，两人脱下外套，脱下鞋子，来到场地中间，年慕晨还没站稳，叶闯就快速冲上前，但是年慕晨反应很快，他快速躲到一侧然后从声音和气流再加上眼盲以后独有的空间感，抬手碰到了叶闯的手臂，确定了位置，年慕晨快速反击，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为了照顾年慕晨，叶闯选择近身格斗，让年慕晨的一身本领不会完全荒废，失明之后，年慕晨可以选择的运动项目少了许多，曾经在部队各项技能都名列前茅的他，现在也就只有叶闯能让他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放心的施展一番。两人不分伯仲，最后都精疲力尽的躺在了地板上，年慕晨很满足，他高兴的说“好久没出这么多汗了，真舒服！”，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在连队里，两人就难分胜负，但是年慕晨失明之后，明显是出于下风，不过叶闯要想赢他，也至少要使出八分力，叶闯站起身取来两瓶水，递给年慕晨一瓶，然后就站到了一旁，年慕晨坐起身，拧开瓶盖，两人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休息了一会儿，年慕晨起身去找鞋子，站在一旁喝水的叶闯本来舒心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看着年慕晨在地上摸索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是年慕晨不开口，他是不会主动去帮他的，这是两人相处的默契。年慕晨刚才在场地上太拼，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记不得鞋子放在了哪里，叶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咽下一大口水说道“一会儿咱们去洗个大澡，晚上去酒吧喝点。”，年慕晨循着叶闯的声音找过去，果然很快摸到了鞋子，两人来到附近的洗浴中心，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年慕晨不喜欢去人太多的地方，叶闯就带他错过客流高峰，早早的来到一家清吧，两人点了几瓶酒，年慕晨告诉叶闯过段时间可能会跟教授出差，叶闯点燃一根烟说道“洛教授对你真挺好，他惜才，是个好伯乐。”，年慕晨也感慨道“是呀，要不是洛教授，我可能已经去做按摩师了。不过，你没有继续留在部队，挺可惜的，为什么非得转业呀。”，叶闯笑而不语，他所在乎的人都不在了，他一个人留下也没意思，而且他这个人棱角太多，在连队里，他只佩服年慕晨，年慕晨出事之后，他心里难受，跟别人发生了好几次摩擦，最后索性转业回家，当然，这些事年慕晨并不知道，叶闯的性格不适合安稳的地方，他敢拼而且头脑灵活，现在有家大型的运动中心，日子过得也算滋润。每次聊到这个话题，叶闯都不回答，年慕晨也就不再问了，叶闯说道“跟你说个事，前几天我在健身房看到以前战友，他说沈川要结婚了，不过新娘不是岳佳佳，这倒是让我挺意外的，他俩当时被我们骂那么惨都坚持要继续谈恋爱，没想到最后却没有走到一起。”，年慕晨倒没有感觉意外，有些人在一起并不是多喜欢对方，只是因为当时的情境让他们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岳佳佳是年慕晨的前女友之一，大学期间，岳佳佳疯狂的追求年慕晨，年慕晨一直没有答应，但转机出现在他入伍踏上火车那天，岳佳佳一路跟随，一直跟到了不能再跟的地方，这样痴心的追随，终于是让年慕晨心软，两人谈起了异地恋，三年后，年慕晨执行任务，双目失明，岳佳佳陪伴了他一段时间，那时年慕晨在部队医院疗养，岳佳佳可以去陪伴他，结果陪来陪去，跟医院里的医生谈起了恋爱，那名医生叫沈川，年慕晨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岳佳佳变了，他本来也想着自己看不见，不想拖累她，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两人好聚好散，结果没想到岳佳佳和沈川在楼梯间偷偷约会被叶闯看到了，他那暴脾气，要不是岳佳佳拦着让沈川快跑，叶闯能把他打趴下。知道一切的年慕晨没说什么，他没有觉得很气愤，倒是觉得这是一种解脱，眼睛看不见之后，他很依赖身边的人，但是他却不希望身边的人是岳佳佳，两人的事闹的很大，沈川也被处分，但是大家还是为年慕晨愤愤不平，不过看到年慕晨豁达的样子，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件事大家也默契的不再提起。年慕晨淡然一笑说道“这么多年，我早就不在意了，你怎么还耿耿于怀的。”，叶闯又喝了一大口酒说道“那就不提她了，我那最近来了几个美女学员，我给你介绍介绍呀，你也知道你的外形根本不愁女生，但是你也不能总是逃避相亲呀，没错，眼睛看不见确实是个问题，但是你经济实力不俗，现在的女生虽然很现实，但是你也完全符合条件，就别总是拒绝我给你介绍对象了。”，年慕晨叹了口气说道“你之前也没说过这些话啊，一个岳佳佳怎么还把你变成媒婆了。”，叶闯白了他一眼，酒过三巡，叶闯非要叫车把年慕晨送回家，年慕晨酒量好，也不贪杯，他拒绝了叶闯送他回家的提议，自己打了一辆车，上车时叶闯对司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年慕晨送到小区门口，司机也照做了，下了车的年慕晨觉得口渴，便挥着盲杖想去小区门口附近的超市买瓶水喝，这家超市他常来，每次都是老板娘带他去货架上选东西，但是现在有个人买了很多东西正在结账，年慕晨循着记忆来到摆放饮料的货架前，他听到老板娘正在跟来人聊天，一时半刻恐怕顾不上他，就准备掏出手机用软件识别一下，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巧呀，又遇到了，还是我，苏茉晗，你在找饮料吗，你想喝什么？”，年慕晨平静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就是这个声音，他今天一天只要闲下来脑海里就回响着这个声音，苏茉晗见他没说话，有些失落的说“看来你忘了呀，没关系，你要喝什么，我帮你找？”，年慕晨赶紧解释说“我没忘，我一直记得，真好，又遇到你了，我想买瓶气泡水，你呢，你也买东西呀？”，苏茉晗拉着年慕晨的胳膊来到气泡水前，认真的告诉他气泡水的名字和口味让他选择，年慕晨买了几瓶，苏茉晗看他一手拿几瓶饮料一手还拿着盲杖有些不方便，让他把饮料放到自己的小购物筐里，苏茉晗问道“你还买别的吗？”，年慕晨摇了摇头，苏茉晗买了好几袋方便面和小零食，这一次，年慕晨怕她偷偷结账，特意早早把付款码递给老板娘，让老板娘把筐里的东西都结了，苏茉晗也没再推辞。两人出了超市大门，冷风吹来，苏茉晗打了个冷颤，年慕晨问道“你晚上是要吃方便面吗？”，苏茉晗嗯了一声，笑着说“我原本想做晚饭的，但是今晚很冷，突然很想吃煮方便面，在里面放上香肠再打个荷包蛋，最后放几片小油菜，应该会不错。”，苏茉晗成功的把年慕晨说饿了，他又转过身，苏茉晗问他要干嘛，他说也想去买几袋方便面，苏茉晗从袋子里掏出两袋递给了年慕晨，年慕晨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收下了，两人慢慢的往小区门口走去，年慕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都这么晚了，你家里人还等着你买方便面回去做吗？”，苏茉晗小声说“我自己住。”，年慕晨停下脚步微微皱眉语气严肃了一些说道“女生不要告诉别人自己住，会有潜在危险的，虽然我们小区安保很好，但是也不能放松警惕。”，苏茉晗看着年慕晨一脸严肃的样子都无语了，她有些委屈的说“是你问我，我才说的。”，年慕晨意识到好像是这么回事，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一声。回到家听着锅里咕噜咕噜的烧水声，年慕晨想到自己刚搬来这里时，为了方便总是泡方便面吃，以至于后来听到方便面袋子的声音都觉得恶心，但是今晚听到苏茉晗的形容，居然能勾起他对方便面的食欲，这一点着实不易，不过很遗憾，他还是没有勇气张口去要苏茉晗的微信，他怕吓到她，更怕让她为难。
　　周六的天气很好，纵然年慕晨视力不好，他都能感觉到眼前很明亮，眼前亮了心情也会变好，心情一好，在家就待不住，他穿上外套想去离小区两条街远的商场周边逛逛，他自己一个人不会去商场里面，因为里面人多没有盲道很容易迷路，但是商场一楼对外的门市很容易找，他可以去散散步。逛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可买的，他准备回家，小区门口有家大型的果蔬超市，里面的售货员跟他都很熟，今天心情好，他想买点菜做顿饭吃。来的时候路上的车不是很多，但是他逛一逛就快到中午，现在路上的车流量明显增大，他站在十字路口有点不敢过马路，身边的人也不多，他也没办法跟着人群一起走，就在他准备掏出手机识别一下红绿灯时，耳边又响起了苏茉晗的声音“年慕晨，我们又遇到了，你是不是要过马路？”，话音刚落，年慕晨刚点了下头，嘴角刚刚上扬，信号灯亮起，苏茉晗赶紧拉着他过马路，只不过这一次没来得及让他扶她的肩膀，情急之下，苏茉晗拉住了年慕晨的手，带着他快步走过这段长长的斑马线。两人踏上人行道，苏茉晗意识到直接拉对方的手有些不礼貌，她刚要松开，年慕晨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苏茉晗不解的看着年慕晨说道“我们已经到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了，安全了。”，年慕晨暗暗的深吸口气对着苏茉晗的方向面色郑重的说道“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苏茉晗楞在原地，她脑海一片空白但嘴里却诚实说出没有两个字。年慕晨的脸和耳朵都红了，但是现在他眼前的苏茉晗原本白皙的脸已经满是红晕，如果他看得见一定忍不住上去捏一捏。听到“没有”两个字，年慕晨松了口气，他有些紧张的说“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说实话，这两天你的声音一直在我脑海里回荡，我知道我这么问有些唐突，只是，我不想错过你，而且我们总能相遇，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苏茉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几天她确实总会遇到年慕晨，她本来可以不出声错过他，但是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她又忍不住想去帮帮他，缘分确实是很神奇的东西，那天大雨，她从公交车上下来，手里的伞卡住了打不开，她站在那里正在找问题出现在哪，一辆车停在眼前，紧接着下来一个人，这个人个子很高，他从车上下来弯腰起身，离苏茉晗的距离非常近，苏茉晗余光扫到那人的头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满的怒目抬头，结果就看到一张年轻帅气的脸，虽然待着墨镜，但是能看出来，他有着好看的眉眼，苏茉晗只觉得心漏跳了一拍，这也太帅气了，不过离人这么近也着实没有礼貌，她刚刚皱起眉头就看到眼前的人拉开盲杖，在地上划拉一下找到盲道，调整方向沿着盲道慢慢走远，苏茉晗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正巧她的雨伞也好使了，她便撑起伞跟在他后面慢慢走着，他的背影高大，肩膀宽阔，给人满满的安全感，只是他手中的盲杖特别刺眼，让路过的人都为之惋惜。苏茉晗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想着一直跟着人家有些不礼貌，正准备快步走过去，却看到他走到了一堆汽车和摩托车之间，今天修路，车子都没有按规定停放，她看他一个人困在那里很久，本以为他会发脾气，没想到他停下来抬起头，似乎是在努力的压抑着悲伤的情绪，苏茉晗再也做不到视而不见，她走过去，尽自己小小的力量，帮年慕晨遮住了从天而降的雨滴。
　　看着眼前神色紧张，微微侧耳的年慕晨，苏茉晗犹豫了一下，她又看了眼拉住她小手的那只大手，手掌有些粗糙，但是手心很热，让她感觉很温暖，心里也感觉很踏实，她想逗逗年慕晨，咳了一声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快五十岁了，你还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吗？”，年慕晨愣了一下，他想过无数种被拒绝的话，但是这么胡扯的，他还真没想到，虽然心里不理解苏茉晗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还是点了下头，看他皱眉的样子，苏茉晗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掏出手机说道“逗你的，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你扫我还是我扫你？”，年慕晨的眉头舒展开，微笑着掏出手机，加了苏茉晗的微信。加上微信的代价就是他松开了手，再想去拉可没有了理由，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他不是只想留个联系方式这么简单，他想跟苏茉晗有更多的接触，他想跟她谈恋爱，想到这，年慕晨鼓起勇气说“已经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苏茉晗嗯了一声，年慕晨又笑了，他的笑容总给苏茉晗一种心都要融化了感觉，年慕晨问苏茉晗想吃什么，苏茉晗想了想说道“有家韩式餐店在网上评价很高，我还没去过，要不要去试试？”，年慕晨点了点头，虽然他印象中的韩餐都是咸菜和汤泡饭，但是苏茉晗想去，他就想跟着去。年慕晨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然后把手抬到了苏茉晗肩膀的高度，苏茉晗看了看他有些期待又有些拘谨的神情，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说“天气转凉了，等你戴手套再把手放我肩膀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