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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回去 顶号x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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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栏生带着贞秋在土地上翻滚两圈后,很快便停下来了,他连忙站起,
贞秋还得缓一缓,倒在地上,呆呆地躺地上……
夏栏生四下张顾,奇道:“这是哪里?”
圆形石供门,像是年代久远的园林,一座房屋,银铃高悬,摇了两下。
嗅到那树金桂味的贞秋清醒不少,缓缓爬起来,回答道:“乱琼山,月泠居……你那么豪横,师尊没找你过去谈话?”
夏栏生叫道:“老子帮了你,还说我坏话!”
“对不起!你说杨凌云找我?”
“废话。”
贞秋四下瞎看一通,只吹到微风袅袅,却无第二个人影晃动:“他人呢?”
“哦,我不知道。”
贞秋无语住了,话锋一转,道:“我问你,匀千钧是不是脑子真有问题……?”
夏栏生思忖片刻,道:“形容不出来。”
贞秋又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和孟师姐……”
夏栏生耸了耸肩,道:“你都知道了?我上次看见她还没改名换姓。”
“……你们上次见面是几十年前?”
“什么几十年?!我活几十年还是筑基不如死了算了!是七八年好不好,七八年!”
贞秋也不指望他能知道什么了,瞎问道:“师姐怎么改姓了?”
“那我怎么知道,我爹倒是清楚,偏不同我说。说起来他们还是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真奇了怪了。”夏栏生突然细细瞅贞秋,看了半天,“一般。这也奇。”
贞秋转头不让他看,不耐烦道:“少评价我,只有杨凌云能评价我。”
夏栏生干脆坐地上了,呵呵道:“你喜欢杨师兄。”
贞秋大为震惊:“你都看出来了……我草。”
【超明显,男二肯定知道】
贞秋暗道:“放屁,我很克己复礼……他肯定不知道。本人搞暗恋的……”
【………………】
夏栏生点头又摇头,淡淡道:“那你要气死匀千钧了。”
贞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道:“拉倒吧……你和凌凌什么关系。”
夏栏生老实交代:“我和杨师兄有缘,整日无所事事都能碰见,巧极了。”
贞秋停下拍灰的动作,肝火旺盛得烧起来,好嫉妒……好嫉妒嫉妒……她极力让自己不恼不怒,这样做带来的结果是,嘴角拼命抽动:“谢谢你,那我们在这等凌凌回来吗?”
夏栏生可算是听见了那一个叠词,愣了下,道:“你这样亲密地叫杨师兄?那你怎么叫匀千钧的,该不会是因为你毫无避嫌的原因,导致匀千钧误会的?”
这小子够有福气的,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不说,还把错推到她身上。
她本来就恨死夏栏生了,这话如火上浇油,气愤道:“原来师兄这个词也说不得?那日后是不是师弟也叫不得,师姐师妹也不必叫了,人名更是碰都不能碰的禁忌,日后直接喊喂就行。他的错,你他妈怪我身上?夏栏生,谁给你养成这样的?!脑子有病就去治!”
夏栏生被贞秋这么一骂,也觉不妥帖,自觉无理:“呃,对、对……对对不起……”
道歉的声音很轻,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贞秋委实不知道怎么骂他,道:“事已至此,修炼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夏栏生哦了一声,真打起坐来。
贞秋运了一会气,灵气游走在体内一段时间,脑子倒是越来越乱。
此间诡异,按理说夏栏生身上的阵法动了,杨凌云是知道的,那应该会立即赶来,告知他的目的。
“夏栏生。”贞秋思绪混乱,再运不起来。
修炼对夏栏生来说也许就像睡觉,而他这个年纪恰好是高中生,所以能够随时随地入眠。
贞秋又大叫道,“夏栏生!”
夏栏生这才呼出浊气,没好气道:“做什么?”
“杨凌云怎么没来?”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走?”
“我不知道路,怎么走?没发现你也挺会浮想联翩的,贞秋。三更半夜和匀千钧单独在一起不行,和杨凌云就行。”
“谢谢,目前我是和你三更半夜单独待在一起,老天,你说话前过过脑子。”
于是,两个人互相沉默半晌,突然小学生似的拌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都骂得面红耳赤。
此时,铃铛声倏地响起泠泠音。这段争吵以杨凌云的出现告终。
杨凌云周身气质如同月上寒霜,眼内残留几丝余戾,眼尾一抹斜红,倒真像是妖孽。
夏栏生和贞秋还在指着鼻子互骂,倏忽之间,停了下来。
贞秋抢先开口,茫茫然道:“凌凌?”
杨凌云衣袍是垮的、脏的、带血的,发丝凌乱。血溅了满身,干涸的褐色血渍染污了他,也映衬了他的容颜。
他像是罗刹鬼,一步步走来。
星移未动,悬挂腰身,剑穗停颓同样未动……万籁俱寂,只有他在动。
夏栏生血气下头,他修为比贞秋高,更能察觉出不对头,心神难定,还未做出任何举措,身下一闪而过一道熟悉的传送阵,瞬发而出……
【宿主,您害怕点,不觉得不对头吗?我好卡、卡卡、卡卡的……】
因为对象是杨凌云,就算他血迹斑斑,她也不害怕。
再不对头,杨凌云优先级始终大于一切。
她方想从地上站起,杨凌云反而先走到眼前,他所走过的路留下蜿蜒的暗红色痕迹。
衣料窸窸窣窣的铺开,逶迤在地面,腰间佩玉滑顺着衣褶滑落。
蹲下时,杨凌云已将狠厉的眼色收回,眼眸又清澈干净,手臂曲在膝上,久不眨眼:“头发乱了。”
“好、好……”贞秋先怔一息,很快,胡乱将手摸到头上,怎么理也没理到。
不过这一行为也没持续进行下去,是杨凌云伸出手,帮她别了别头发。
贞秋血液凝结,心肺骤停,她终于是被匀千钧弄死了,现在是临死前的幻想?
接下来的一幕告诉她,这不是幻想。
杨凌云收回手,仍旧不见眨眼,稍微歪了歪头,发丝顺势斜落,他奇怪道:“你怎么不喜欢我了?”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
这句话宛如九重天上的惊雷,劈得她头皮发麻,劈得她心里泛白,直道:“没有!没有不喜欢你!我自始至终都喜欢你!”
【宿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主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ERROR】
杨凌云将手收回,克制住不再进一步,唇角上扬:“好。帮你解决了大麻烦,还怕你会生气,我真的受不了了。”
贞秋呆住了,眨了眨眼。
他笑起来好漂亮。
世界外响起电脑“咚”的重启声音,机械声平淡叙述:【您好。非常抱歉,世界bug横行,即刻逆转时间,重返过去。101即刻重启,C盘修复中】
贞秋什么都听不见,世界寂静苍白,她注视着杨凌云的双眼,灿如繁星。
杨凌云苦笑,声音暗哑:“再见。”
眼前景物扭曲起来,扭成漩涡融在一起,唯有杨凌云是清晰可见的。
“姐姐,欢迎来到我真实存在的世界。”
杨凌云同样注视着她,看着她一点一点如雾散去。
等她完全消失后,他眼底浮出落寞和悲哀,阖起眼眸自我消化这一事实。
“别跑太远了。我会死的。”
杨凌云站起转身,安步当车,他眸子闪过一丝恍然,戾气复而凝在眉心,血管里的血由朱转墨,红血仿若皆作成胭脂,抹在眼尾。
他每走一步,周身便升腾起渺渺煞气,纯白无暇的脸上,缓慢爬起几道细小妖纹。
“差点忘了,还漏了个。”他在自言自语,语气郁闷十足的,“真烦。”
*
木灵根宿舍区域,尖声惊叫,八方来人,男男女女。
一滩肉泥,化成血色潭水,白骨碾作成粉,拌进泥中,还有几大缕粘稠的发丝,根根不分明。
红、白、黑,完全融为一体,共同绘制了一副泥画。
其实这是人,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的人。
四周躺着无数人,傻的傻、痴的痴,残骸遍地,残肢抽搐,就像是被大火肆虐过的蚂蚁窝。
各种仙剑折断在地,也有插进地面的,俨然一个残酷的战场。
整个宗门上上下下齐聚一堂,曾经也有见过这种场面,不过这次的,更地狱些。
人群前列的柳晴素笑不出来,殷逐华笑出来了。
白尘笑不出来……除了殷逐华,大家都笑不出来。
那笑声太猖狂,好若人是他杀的,柳晴素听得刺耳,祭出剑指着他,双目腥红:“殷逐华,你笑什么?”
“笑,笑他学得真好,画得真漂亮。好徒弟。”殷逐华笑得逐渐癫狂,拂衣而去。
一向温柔的殷师叔如此反常,大家又是被惊上一惊。
白雁回沉默,繁花遮住了小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宁月霜走至她身后:“雁回,跟我回去,别看了。”
白尘对宁月霜点点头,复又盯着那滩肉泥,眉头不展,锁得死死的。
怎么死了个祖宗,这下好了,宗门都要拱手送人了,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老脸要剥下来给人踩脚用。
“……”
除了痛苦的哀嚎,以及倒抽一口凉气的后怕声,再无其它不自然的声音。
常莲冷哼着开口,道:“早说是祸害,柳柳,现下看清没?”
柳晴素一动不动:“滚。”
常莲:“哼。”
……
……
……
【宿主,我好像不卡了】
系统是不卡了,贞秋觉得自己卡,头都是大的,杨凌云不见了,不,可能是她不见了。
人来人往,如水如潮,时绛皓停在远处,一堆人围着他。
匀千钧走下台阶,将手肘搭在贞秋头上,冷笑道:“师妹,你说他得意什么呢?我不比他好看?看到那张寡淡无味的脸就没胃口。”
贞秋定住,手头包子滚地,咕噜咕噜朝前滚,陷流了一地。
【宿主,怎么重新来过了?我们没死啊!没有死亡回归!】
匀千钧目光追包子而去,呔了一声,扰乱贞秋头发,道:“真浪费,师妹,你怎么这样?”
贞秋不敢轻举妄动,头顶盘旋千回百转的疑惑。
匀千钧深深叹道:“没意思,动都不动。怎么,被师兄无敌的脸帅呆了?”
贞秋忽视匀千钧,不停地复盘前面那下,可她毫无头绪。
身后再响起一道清澈女音:“你们两个挡着路了,走开。”
贞秋没回头,匀千钧回头冷笑:“眼光烂透了。”
这些对话倒是让她清醒一些了,急急忙忙摸出符箓,顷刻烧掉。
重来一次绝对不会让匀千钧给缠上,再断两百零六根骨头,她可受不了!
匀千钧手忽地一掉,缺少了支撑,疑惑升起,很快便被孟纸闲吸引:“你回来!孟纸闲!”
孟纸闲不听,自顾自往前走。
时绛皓见贞秋不见,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