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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找你有事 有人要气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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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秋手滑,把槐花一溜串地剥下,花便全砸在地上:“你……怎么找到我的?”
匀千钧施施然笑道:“碰巧遇见的,看我们多有缘分。”
放屁,分明是刚来的。她又不是瞎子,有缘分就有鬼了。
“……”贞秋很想说一句,不可结缘,滚远点。
匀千钧越逼越近,他那张凛冽的脸愈发清晰:“走吧,师妹。”
贞秋后退几步,惊悚道:“别过来……”
“不要,师兄要护着你,不然在山上死了怎么办?”
贞秋脸上不动声色,内心百般抗拒:“还没上山就要被你杀了……”
【宿主,不会死的,只要还在衡雁宗内没人敢让你死】
受刑吗?那真不如直接死掉。
匀千钧奇道:“怎么在发抖?”
贞秋忍气吞声:“……”
刚折了她一百多根骨头……不怕才奇怪吧。
匀千钧嗔道:“好矫情呢。”
贞秋额角暴起青筋,咬牙道:“你……才把我骨头弄断了……”
匀千钧接下一朵飘落的槐花,歪头笑道:“是啊,所以说你矫情。不就是几根骨头嘛。”
贞秋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你的骨头,自然不痛。”
匀千钧恍然大悟:“那师兄赔你几根。”
说罢,将剑抽出,银刃映雪,斩破了几片槐花花瓣。
贞秋的眼神从迷茫变成惶恐,难以置信,表情比哭还难看。
飞旋的白花雨下,匀千钧把自己开肠破肚,薄汗洇出,却只闷哼了几声,脸上还挂着笑。
破开层层布料,打开胸膛,把剑一丢,又把手探了进去,越过胸壁肌肉发出湿漉漉的搅动声,咔嚓两声折了条肋骨出来。
那样子像折树枝,但是树枝雪白,挂着暗红色的碎叶。
匀千钧脸因疼痛而发白,微微喘息,笑着递给她一根弯折的骨头。
“送你了,小师妹。”
贞秋大脑一片空白,眼睛被钉在那些红白上面,那些红白渐渐变成连片的噪点。
“给你又不要了?任性至极。”匀千钧笑得胸腔震动,排列整齐的森白肋骨也在颤动,还有可以隐约可见的心脏……似乎都在嘲笑她的“任性”。
液体从指缝内滴出,拉出一根根丝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别开这种玩笑,不要玩这种把戏。
贞秋彻底吓昏厥过去,整个人倒在地上。
匀千钧举着骨头愣住了,看着她倒下去,旋即,震惊道:“不是吧?!真是娇生惯养的东西……”
*
等贞秋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不周山山脚处,旁边坐着匀千钧。
匀千钧玩弄着一根白梅花发簪,察觉到她醒了,仔细收起簪子,转向她,道:“醒了?醒了上山。”
贞秋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盯了他一会……好想跑,幻痛了。
他身上没有血和伤口了,干干净净的。
不周山,从山脚起便开始云雾缭绕,雾霭停停。
踏入寸步,贞秋尝到巨石覆身的压力,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但不甚敢吱声。
匀千钧倒是足够细心,算准了时间,在她真感觉血腥味上涌时,巧妙化解,道:“没事了,自己走两步。”
贞秋走了三步,她看向脚边,光秃秃的,别说没有半株仙草,就连野草也看不见。
想不通,这难道是前期的不周山?又吃书了!
合理怀疑作者写书没大纲,想到哪写到哪,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走到一处平坦土地,匀千钧停下,道:“运气试试。”
贞秋:“……”
……
闭起眼,一片茫茫虚无,很快,眼前一颗如星的光芒亮起。
星星奔向她体内,体感如被温暖的太阳照耀。
一炷香后,贞秋睁开眼,直接对视上。
匀千钧移走目光,笑了笑,颇有深意地看着那些萦绕的灵气,道:“继续。”
稍稍运转个把钟,的确是畅快淋漓,要是抛开之前的事来说,确实人挺好的。
是真的在教,一丝不苟。但是,抛不开啊!!!
再过了好久,匀千钧突然想起正事,摘草去了。
贞秋走在他旁边,回顾走过的路,突现的仙草结成连片,各种杂色交混,姹紫嫣红开遍。
仙草有灵,贞秋有缘。
她是异世界的人,身体和灵魂都是,仙草好奇探头,像新笋破出,一处两处,满天星散。
“师妹,你机缘真多,甘拜下风,师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草。你说那破丹怎么就是炼不成?”匀千钧忿忿不平,他好吃好喝供着炉鼎,炉鼎傲气冲天,就是不出一颗能吃的灵丹妙药。
贞秋心道:“道德败坏,你多提高人品……”
匀千钧斜睨她一眼,漆黑的眼眸带着些审视的意味,笑道:“在心里骂我?”
贞秋忙道:“没有……”
跑了半日也没采到好东西,也不是不好,是不够好。
反正匀千钧觉得不好,一株没摘,但也不觉得浪费时间,心情很不错。
下山的路上,夕阳西下,落红无限。
“师妹,你家里人呢?”
“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贞秋:“?”
贞秋心中郁结的那口气,在此刻飘出,无语道:“这话也能直愣愣问出来,丝毫不顾虑我的感受?”
匀千钧捧腹大笑起来,笑得眼角噙泪:“你很伤心?半点看不出来,”须臾,敛了神色,问道,“你是谁?”
贞秋僵住:“?”
【请宿主慎言……】
“说呀,师妹。你是谁?”
贞秋:“……还能是谁,我就是我。”
匀千钧笑意盈盈看着她,话题戛然而止。
走下山后,贞秋开始恐慌,怎么还跟着她……
匀千钧好像看出她的焦虑,好言好语,语气缱绻:“孟纸闲那呆过了,去我那如何?”
贞秋刚张开嘴,“不”字脱口欲出,也只是欲出,还未说出。
风声萧萧,无人应答,过了一会。
“师兄当你默认了。”
贞秋:“……”
【宿主,不会死吧……】
匀千钧补充:“不会干些出格的事,别怕。问你一点事罢了。”
他妈的,明明已经干了出格的事,弄断她一百多根骨头还不叫出格?凌迟都没那么痛!
这次该不会要割她肉……
一路上都很磨蹭,天都黑了大半,匀千钧叽叽喳喳地吵死了,吵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夏栏生总是不合时宜,合时宜冒出,他乘剑而来,悬浮半空,蹲在碎穹上,目光狐疑:“喂,你真从了?”
匀千钧认真解释,道:“夏师弟,我和师妹没有关系,只是同门。目前。”
夏栏生哼道:“那你们是要大半夜修炼吗?”
贞秋有点绝望了,他大脑怎么可以光滑成这样、直性直肠怎么可以直成这样。
匀千钧嫌弃地看向夏栏生:“傻蛋。”又笑对贞秋,“别理他。”
倒是让她选理不理啊。
夏栏生问:“怎么不动也不说话?”
贞秋把目光转向夏栏生,一片死寂亮了几分。
匀千钧立刻用单手捂住她一双眉眼,指骨很硬,没什么肉,怪不得折断了会那么响。
那可好了,现下别说动,就连看都看不见。
匀千钧敛起眸子,道:“你半夜不睡乱逛什么?”
“刚修炼回来,师兄,为何我觉得如此无力?即便是我,远超同龄,甩开那群废物确保他们永远追不上,也还是无力。”
匀千钧没空和他探讨人生,懒洋洋道:“磨磨棱角也是好的,走了。”
贞秋盲眼走着,每走一步心就提起几分,看不见路,无知的恐惧侵蚀她,加上戒指很冰,更加难受。
“站住,匀千钧。”夏栏生在后面喊道,饶是他再不通人性,也知道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妥当。
匀千钧回头,神色自如,手仍旧捂着贞秋眼睛,眼内的珠子在微微滚动,睫毛轻轻地挠动。
匀千钧心情更好了。
夏栏生从碎穹上跃起,翘起的几根发丝抖了一抖,他凝视过去:“玩得再花,也要挑个心甘情愿的回来吧,偏偏是要强扭。再者,怎么是来你这屋,忒没风度。我回头要告诉匀叔叔。”
匀千钧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你认为我在乎他?夏栏生,怎么还不长大?”
夏栏生眺望着,沉默不语。
贞秋心道:“幺零幺,你能不能指点我一二,他妈这人家里是什么情况,弯弯绕绕的。”
【宿主,无法作答。作者彩票钱花完开始填坑也无法作答,请不要过于依赖系统】
贞秋抓错重点:“他妈原来是真的中彩票了,我以为假的呢?!”
【您这情况比中彩票还难呢!!!】
匀千钧感到身边人情绪突变,视线斜视向下,又来了,他再提起几分唇角。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匀千钧头也不回:“哪样?”
“放手,不然我动手了。”
匀千钧还是没回头:“让你三招,怎么样?三招弟。”
夏栏生最讨厌别人说他是,三招弟!他就是让三十招,没有星移的贞秋也打不过他!
夏栏生从剑上跃下,召剑回手:“三招?师兄,你站那不动,我一招便可了结。”
匀千钧闻言松手,伸出一只食指,缠了缠耳饰下挂着的流苏。
贞秋定在原地,不得回头。
【宿主,打不过。您趁早死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匀千钧回身,站那没动,道:“来,师兄试试你。”
夏栏生摆好起手式,长剑闪着寒光,他道:“师兄,怎么样算一招?”
“一剑算一招,捅进来才算。”
夏栏生左手比划,笑意抵达眼底:“很好。”他飞身向前,左手并不停歇,最后在空中重重一划,匀千钧脚底起阵。
贞秋即使背对着也能通过漫反射看见光芒。他妈的,该不会又碰到杨凌云了吧,学这么快,画这么快?!
匀千钧低头看阵,削弱阵,他靴底轻轻一碾,阵碎成几何图形,化作光散在空中。
夏栏生眼中闪过吃惊和不甘,他把剑捅进匀千钧肚内,让碎穹释放灵力,又让灵力炸开,啧道:“这招是看时师兄学来的”
匀千钧被炸得倒退数步,很是不快,撇撇嘴:“不要提那个小白脸的名字。只学到皮毛,不痛不痒。阵画得挺快的,画了多久?”
“七天七夜,彻夜未眠,八十四个时辰。”夏栏生抽剑,见伤口愈合飞快,抓心挠肺,很不服气。
匀千钧有些心疼他,叹道:“真刻苦。还有什么招,统统使出来,除了我没人待你这样好了。谁让师兄我如此,助人为乐。”
夏栏生不觉自己刻苦,腿重重踢上匀千钧鼻梁,和匀千钧一起飞出,碎穹不呆,从匀千钧腰间穿过,恨恨道:“不准说我刻苦,师兄。”
匀千钧被砸进墙内,全身贯穿,被钉入破烂的墙面内,他握住夏栏生的手腕,拔出剑:“下手够狠,跟我有仇?就因为师兄从前说你屁股翘?”
夏栏生抽手,拉远距离,一跃到贞秋身边,大声喊道:“闭嘴!你屁股才翘!烦死了!”
这一叫和墙体发出的巨响一起,喊出了好多人,不少师兄探头出来观望,热热闹闹。
贞秋罚站,正面师兄们,可能是匀千钧受了点……内外伤,她略微能动了。
匀千钧又大意了:“谁啊?”
夏栏生浑身爆出白光,光边缘渐变着蓝色,携带着那耀眼的光扑了过来。
夏栏生在她耳畔喊道:“杨凌云师兄找你有事,提前画好了传送阵在我身上!不是我非礼你!”又转头冲匀千钧喊道,“你节制点吧,匀千钧,恶不恶心!!!”
匀千钧盯着阵法:“晦气。”
感受得出来,夏栏生第一句话是想小声说的,只是一下没转变过来。
除了声音太大,吼得贞秋耳朵痛,没有缺点。只一点很奇怪,夏栏生在原书中根本没出现过,怎么会和杨凌云有关系?
没道理啊。
阵法回转,有草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