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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不喝药就行 买棉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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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脸小姑娘是个心胸宽广的女孩子,虽然被姜衡星弄得有些不高兴,却并没有故意折腾人,姜衡星跟其他人一样被大夫把脉开方,因为想要更快些见效,除了入口的汤药,还买了泡水的药包。
“等正式开始治疗,就可以不喝药了对吧?”
姜衡星跟大夫再次确认,她真的喝不惯药汁子,以前生病要么就直接打针,要么就让医生开胶囊或者药片,混着水咕咚咽下去,实在只能用化水冲服的颗粒药或者熬出来的汤药的时候,家里都会老少齐上阵,摁了手脚往她嘴里灌。
要不是现在离冬至没多少日子,只泡着药水见效太慢,大夫又说把寒气勾出来以后不喝药也能治,姜衡星根本不会主动吃苦。
“可以不喝药,但治的时间会更长。”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姜衡星这种吃不惯汤药的属于常见现象,大夫回答的也很平静,至于痊愈时间延长……内用外敷属于两面夹击,现在少了一边的力量,慢下来理所当然,就看抱恙的人愿不愿意用时间换药效。
“只要不喝药就行。”
确定汤药的摄入不影响最终结果,姜衡星果断做出选择,大夫点点头,叮嘱姜衡星感觉到药效以后立刻到医馆,要根据个人情况制作药膏,调整药浴的方子,姜衡星认真的点头应下,出门直奔刚刚等着看诊的人聊天的时候提起的批发市场。
旧货市场的衣服被子确实便宜,其中也不乏能捡漏的好货,但里面基本塞的都是棉花,而棉花不管是水洗还是干洗,都会结块失去保暖性,这也就意味着暖和的被子顶多换了外面的被套,里面可能依旧是被小孩半夜画过地图,充斥着皮屑的原装棉。
她之前愿意买旧衣服,一是因为经济紧张,想着能省则省,二是因为夏天的衣服以透气为主,里面没有棉花,直接洗起来没什么顾忌,便是卖给时候偷懒没洗,姜衡星自己搓一把也不费劲。
她肯买长袖也是一样的道理,这件衣服保暖主要是做的时候就用了厚布料,而不是里面有棉花夹层,不然就算再符合她的审美,杨燕说的再天花乱坠,她再疯狂心动,八成也只会换个更薄的衣服掏钱:谁知道被人穿了这么久的衣服里面藏了什么!
杨燕就是卖她长袖的摊主,两人交谈的时候姜衡星觉得杨燕颇合她胃口,便跟人交换了姓名地址,准备以后要买衣服直接从她那边选,或者让杨燕陪着她去挑,省的自己费心费力,最后还是整出所谓的雷霆穿搭。
姜衡星就不明白了,金光闪闪的眼影不好看吗,黄上衣紫裤子很难接受吗,左红右绿的小发卡不是很和谐吗,怎么每次跟舍友出去玩的时候,她们都要求姜恒星按照母亲给的搭配穿衣服,连一点儿自由度都不给啊?
车轮悠悠的转,姜衡星还没思考出个答案,便已经到了批发市场,这边跟旧货市场的格局有些相似,但主体是一个大棚屋,门口有个织毛衣看车的老大娘,姜衡星看到大娘的正对面还有个空位,赶紧穿过去问能不能把二八大杠停在这。
“放着吧,我看着呢。”
老大娘松了口,姜衡星赶紧把车子推进这个风水宝地,从大娘手上拿了张写了数字被撕成两半的纸,这是她交了看车费和车子的凭证,另一半在大娘那边,要把车推走得先把纸掏出来对对,豁口匹配数字完整才能领车。
姜衡星把纸条放进贴身的袋子里,又看了一眼寄存成功的车子,确定老大娘低头织毛衣的时候车子也在视线中,才匆匆进了批发市场。
这辆二八大杠是姜衡星给房东交钥匙的那天,从修车摊摊主手上买下来的,她在要不要买自行车的事情上也纠结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定了在安城大学门口摆摊,瞧过周围卖东西的地方,又租了带高墙的房子后,才终于决定把这笔买车钱花出去。
买自行车最担心被偷抢,安城管得严,二八大杠算个值钱的物件,明抢得吃花生米,但三只手把车推了,把车轱辘卸了,却是泥牛入海,姜衡星之前在筒子楼从不敢把车带着过夜,甚至暂时放着也不放心,非得车不离手也是这个原因。
不是姜衡星夸张,安城的三只手真的多才多艺,甚至都能跟哥谭的犯罪巷比一比,她东奔西跑的打听消息的时候,没少听说有人把车停在巷子口,自己没有道德的去角落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也就这么一两分钟功夫,上锁的车子就整个没了的事情。
这种消息乍一听好玩,仔细想想却有些让人头皮发麻:上锁的车几分钟就悄儿没声的被带走了,她要是买了车停在筒子楼底下又能扛多久?
也就是姜衡星现在住的地方围了高墙,不然姜衡星根本不会出这笔钱,哪怕菜市场再远也只准备靠两条腿倒腾:几十块买的车几天就没,她再豁达也轻易咽不下这口气!
租车摊位的老板很欢迎姜衡星买车,还因为姜衡星这么长时间都在老老实实的租车,没有想过带车跑路,摊主只要了她四十五块钱,还给车除了锈,上了一层新漆,座位脚踏和铃铛也都换了新的。
原本的二八大杠虽然不能说白扔在那都没人要,但的确破破烂烂的有碍观瞻,现在被这么一收拾,直接恢复到了八成新的青春时期,姜衡星既高兴又担心,每次出门都车不离手,但批发市场里面实在是人挤人,姜衡星真的怕走着走着车就没了,只能选择寄放。
批发市场很热闹,吆喝声此起彼伏,交谈的报价也颇为诱人,可姜衡星只冲着卖棉袄和被子的店走:批发市场都是走量的,她这种只准备买自己东西的客人其实并不太受欢迎,但姜衡星也没准备单卖批量的商品,她的目标是尾单。
所谓尾单,指的是生产目标完成后多出来的商品,一般质量不差数量不多,有时候只有十几件甚至几件,具体来源不一而足,姜衡星不准备看质检不合格的瑕疵品和被人使用过的退换货,只打算找单纯生产多了,或者因为天灾人祸的不可抗力没能运输走的滞留商品。
姜衡星走过一个店又一个店,她有眼色,只捡着店主空闲的时候开口,有的店家态度不好她也不多说,退出来到下一家接着问,就这么走了大半个市场,成功收获一床棉被,两身棉衣。
供销社的被子是少数不要票的商品,连着被套刚好二十五元,姜衡星在批发市场买的同样规格的一米五的被子花了二十三元,外面被套的颜色是家乡早上七点半的天空蓝,店主年纪大,觉得这个颜色不耐脏,姜衡星却喜欢的很。
外面商店的棉袄价格不同,姜衡星买的款式比较老,两套花了二十一,但这个价也是便宜的,放在外面至少二十五。
棉袄和被子的质量都是过关的,姜衡星一左一右拎着它们从批发市场出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不正经的念头:一床棉被跟两身袄的价格差不多,但棉被的尺寸可不止做两身棉袄,所以会不会有人专门买了棉被拆出来,缝成袄子赚钱?
“应该不太可能吧?”
姜衡星摇摇头,把脑子里自动上演的小动画挥散,快步奔向自己的二八大杠,跟大娘完成交接便利落的用软绳把棉袄棉被系在车后,然后骑着车往菜市场冲:现在还在上午的尾巴,快点儿到还能捞着些好食材,要是再晚点,肉都买不到几块。
姜衡星走了没多久,一对姐妹便急匆匆的直奔批发市场,也不挑拣款式,只捡着便宜厚实的棉被买了两套,又找商家软磨硬泡的买了一小批布料,便带着东西匆匆离开。
“二妹,用被子拆了做的棉袄,真的能卖出去吗?”
拎着棉被的姐姐走了好一段路,有些担心的问道,妹妹听着第不知道多少遍的重复的问题,低头悄悄翻了个白眼,只恨自己没有收音机,要不然她就可以把回答录下来,姐姐问一遍她放一遍。
不管心里有多少无奈,妹妹看了眼姐姐苍白的脸,还是面无表情的做起了人肉复读机。
“当然可以,我会画图,你跟裁缝学了手艺,做出来肯定有人买。”
妹妹说完看了眼姐姐的脸色,很好,还是担心。
“而且我们这次只买了一点点,便是卖不出去,大不了棉袄自己穿,被子自己盖,家里的衣服被子一点都不保暖,我也想暖暖和和的过冬。”
直接说两人一起高质量过冬是不行的,姐姐被家里打压惯了,觉得自己不配用好东西,这性子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好在姐姐对她看的很重,先说自己要用,两人睡一床被子,换了被子都能暖和,回头再闹一闹,总能让姐姐穿上新棉袄。
妹妹抱着布,看着姐姐瘦削的脸,悄悄叹了口气。
她们两个的命不好,出生在把男娃当宝,女娃做草的人家,当年她出生的时候险些被溺死,是姐姐跪着求爹娘才留了她一条命,从口粮里分一半出来把她养大,好容易捡来的值钱药材给她换了学费,跟老师串通说有好心人资助,上学每月还能有点儿钱,这才让她顺利去了学校。
但她小学毕业的时候,姐姐就被嫁给了死了几个老婆的老鳏夫,他想带着姐姐跑,但姐姐说爹娘给了她一条命,最后姐姐光身子出的门,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读完初中,她在初中认识了服装厂工人的女儿,机缘巧合走上了靠服装设计图换钱的路。
她读书的间隙去看过姐姐,姐姐的日子很不好,但不肯收她的钱,只说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让她好好读书,她在学校咬着牙发狠,终于考上中专,结果爹娘把她的中专名额卖了,让她收拾收拾准备嫁人,还得意的说读书的女娃价更高。
她面上服软,瞅着空带着自己画图的钱跑到姐姐那,才发现姐姐被打的流产还要做家务,她这次长了记性,把父母给她定亲的事情说了以后,用姐姐成年有身份的理由求着姐姐给她买票去外地,姐姐能委屈自己,却不想让妹妹跟自己一样,犹豫了一会儿便应了下来。
她生怕姐姐改主意,寄了对中专名额的举报信就连夜把人带上火车,仗着姐姐不识字也没出过门,找了售货员补票,上车下车的辗转到了安城租了房子,哄着姐姐去看了大夫,姐姐流产做不得重活,她没成年也没人敢用,好在两人都会缝缝补补,给人改裤脚钉纽扣也能勉强糊口。
她的手艺一般,姐姐却灵巧的很,最开始只会最基础的缝补,几天后就能缝小花,再过了几天直接用棉线开始绣动物,还能用有限的颜色进行深浅搭配,她们房子附近有个老绣娘,瞧了姐姐不由捶胸顿足。
“手都这样了还这么稳,但凡是好的,双面绣也是信手拈来的。”
她不知道双面绣是什么,但对父母的恨意又多了一层:姐姐的手是当年弟弟调皮,爬到高处摔下来,姐姐接他的时候坏掉的,而她们的爹娘在知道情况后,不但没有把姐姐送去医院,还把姐姐打了一顿,说要是时时刻刻看着弟弟就不会爬那么高。
姐姐晚上发了高烧也没人管,她当时读小学,被姐姐摁着在学校住。要不是那晚刚好有事回来发现不对,带着姐姐去村医那边跪着求来半片安乃近,又用树枝把手固定了,姐姐的手就不是做手术能够恢复的了,
在绣娘来了以后她就带着姐姐去了医院,医生说当年处理的还行,把骨头打断了重新接上,手能恢复九成,于是打那以后她又多了个目标:凑够手术费。
就这么缝缝补补的过了一段时间,姐姐的身体渐渐养好了,她也把这一片的情况摸的差不多,有了用棉袄改棉被换钱的心思,只是手工缝的慢,她本来还在纠结,房东老太太却主动找了上来,说可以把缝纫机借给她们用。
“不许带出去,弄坏了要赔。”
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了,她跟姐姐说了自己的计划,带着姐姐赶向批发市场,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给两人披上温暖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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