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小吃摊》水墨清香

42、番茄鸡蛋虾仁汤 这次记得盖

　　这个时代的药效都很猛，当然或许也有姜衡星到了姜家后生病全靠自己熬，从没有打针吃药的原因，总之姜衡星在挂完一瓶子药水后温度便降了下来，然后就觉得胃里抓心挠肺的饿。

　　姜衡星顾忌着身体，但也不准备亏待自己的嘴，她默默把街边滋滋作响的水煎包记在心里，准备等完全恢复了来尝鲜，脚下的步子也没停，三绕两转的进了一家小炒店，要了一份番茄虾仁鸡蛋汤。

　　这是她在打点滴的时候，看到旁边同样挂着针的小女孩苦恼，她母亲哄女儿的时候说的吃食，姜衡星听着嘴馋，便勇敢的凑过去问了地址，女孩的母亲是个好说话的，爽快的给姜衡星指了路。

　　“汤要是有虾油的那种，不要直接把虾仁丢进去。”

　　姜衡星把女孩妈妈叮嘱她的话说出来，老板惊奇的看了眼姜衡星，再次确认新客人的消费意向。

　　“这种做法费时费力，汤要比菜单上的贵。”

　　小店的菜单是手写的一张纸贴在墙上，但能做的菜并不只有写出来的那些，许多熟客进店根本不往墙上看，直接看菜点单。

　　番茄鸡蛋虾仁汤在菜单上也有，但姜衡星要是不说虾油的关键词，老板只会端出极简的版本：煎蛋冲开水，番茄片丢进去放虾仁青菜，看上去非常清淡，吃起来十分健康，价钱也没贵到哪去，只是不是姜衡星想要喝的那种。

　　“我知道。”

　　女孩妈妈提前给姜衡星打过预防针，涨价的番茄汤也在姜衡星的接受范围内，见老板兼厨子还想开口，姜衡星直接把对应的钱放到了桌上，于是厨子没再说话，灶台上呼的燃起蓝火，姜衡星坐着觉得无聊，好奇的凑过去看老板做汤。

　　小炒店充分诠释着一分钱一分货的理念，油热以后老板并不急着煎蛋，而是下了葱姜蒜连着芫荽爆香，姜衡星瞧的清清楚楚，大葱只用了葱白，香菜只放了两根，老板在蒜粒炒到微微焦黄的时候才转了小火下虾头，铲子一下一下的翻炒，鲜香的滋味便渐渐飘了出来。

　　红红的漂亮的虾油炒了出来，老板铲走里面所有的配料，单手啪啪啪打了三个鸡蛋下去，趁着鸡蛋凝固的功夫飞快的挑走捞出来的大料中的虾头，等鸡蛋两面金黄的被盛出来，葱姜蒜连着芫荽便跟虾仁重新回了锅。

　　去了虾线的虾仁在锅中卷起变红，便整锅倒进盘子里，把虾仁单独挑出来后，四样大料直接三朝回国，让姜衡星看的心情复杂，但想起一块五花肉做七道菜的视频，又觉得现在的场景其实不算什么。

　　姜衡星至今都记得那块五花肉是怎么被切片切丝切粒，反复扒拉出来最后还要剁成饺子馅儿的，老板手上的大料好歹还保持着最初的形态，见识过踹门后的世界，这点儿窗缝已经不足以引起姜衡星太多的情绪波动。

　　番茄丁被推进锅里炒出沙，姜衡星闻到了酸甜的香味，老板问了姜衡星的口味，知道她对汤里的姜蒜不是很能接受，便把锅暂时离了火，左右手各抄起一双筷子，对着锅雀点头数十次，把番茄丁中的大料通通夹了出来，然后将锅重新端回灶台，一瓢开水浇下去。

　　煎蛋哗啦哗啦，虾仁咕咚咕咚，老板在看到青菜变色后立刻将锅离火，做好的汤被倒进大碗放到姜衡星面前，姜衡星用筷子夹了个虾仁，很弹牙，再喝上几口汤，额头很快冒出细细的汗珠。

　　番茄入口即化，煎蛋吸饱汁水，这个汤的味道其实算不上登峰造极，却给人一种心里暖呼呼的感觉，就像冬天顶着白毛风在外面挣命，突然风柔了雪没了，太阳透过一层薄薄的云朵照在身上，让暖意始终保持在舒适的温度，不会量变产生质变升腾为灼热。

　　“这个汤应该有不少小孩来吃。”

　　姜衡星吞掉最后一块煎蛋，在椅子上懒洋洋的不想动弹，这个汤按照口味划分其实算不上标准的小孩菜，但那股暖意实在是太犯规了，尤其在挂完一瓶甚至几瓶冰冷的药水后，来上这么一碗春风化雨的虾仁汤，姜衡星光是想到刚才的滋味便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姜衡星以前看许三观卖血后吃炒猪肝前要喝黄酒，说酒是肺腑的热毛巾，就很好奇是什么滋味，但黄酒被室友带着喝过不少，猪肝也多多的吃过，却一直没有体验过书中的描述，让她一度觉得作者只是将美好幻想表达出来，直到喝到这碗汤，才知道作者并不是随口一说。

　　暖阳融雪，春溪奔腾，姜衡星喝汤的时候，几乎可以感觉到血管中的寒气是怎么被一点点消融的，神农氏之后再没人有透明的五脏六腑，但姜衡星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每一条经脉，这感觉实在神奇的很。

　　一碗汤把自己灌了个水饱，姜衡星慢悠悠的往自己的新家走，路上获得生鸡蛋四枚，瘦肉一块，荸荠若干，还有个老太太在街边现擀饺子皮，姜衡星瞧着有意思，本来想称四两又觉得这数字不好听，最后干脆称了半斤，准备一餐吃不完下餐接着吃，要是连饺子都不想做就揪面片汤。

　　不过姜衡星觉得自己多半喝不着这个邪修汤，一两饺子六张皮，半斤也才能包三十个饺子，虽然姜衡星刚喝了碗汤不觉得饿，但这种饱就跟手机刚买回来的电量一样，都是虚的，肚子里哐当哐当的水声听着唬人，但上个厕所就没了。

　　心里琢磨着事儿，姜衡星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饺子馅儿的原料是现成的，荸荠猪肉是从不过时的经典搭配，但昨天的豆腐不吃就要坏了，姜衡星从后院的水井里把豆腐拿出来，准备掏一半饺子皮裹豆腐鸡蛋。

　　现在的天气虽然冷了下来，却还没到能让食物过夜不坏的温度，这口井算是祖传的，只不过前些年渐渐淤积着干涸了，老太太的女儿女婿建房的时候顺便找匠人淘洗了一番，井水便又复苏起来，虽然比不得真正的冰箱，让食材过夜却问题不大。

　　把饺子包出漂亮的花边对姜衡星来说是一件难事，但做到单纯的面皮不散还是没问题的，姜衡星在家向来不进厨房，可过年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试着捏几个饺子，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清水沿着饺子边缘沾半圈，放了馅料再捏紧，便轻易不会破。

　　当然，出于技术和工艺等等问题，姜衡星做出来的饺子放在大部队里难免有些显眼：别的饺子一个个圆鼓鼓胖嘟嘟，不是金鱼就是蝴蝶，姜衡星的饺子则只是个最简单的半圆，还因为不敢塞太多馅料显得扁扁的，被家里人消化是瘦身饺子：就那么点儿馅，吃完压根长不胖。

　　话是这么说，每次往饺子里包硬币讨彩头的时候，但凡姜衡星动了手，必然会分到一枚硬币，所以弟弟妹妹侄子侄女每次等饺子上桌便先找没花纹的瘦饺子，把保底开出来才肯去其他的饺子里赌运气。

　　也因为在饺子上的经验不足，别家的蒸饺一个个都是端正的坐在蒸笼里，正面带着漂亮的花边，而姜衡星的饺子是熟悉的极简半圆，熟悉的扁扁模样，每个都懒洋洋的躺着，充分贯彻了摆烂哲学，哪怕有心理准备，姜衡星瞧着还是颇为头痛，等蒸笼上汽后才找回一点儿信心。

　　在花卷的制作过程中，姜衡星多少掌握了些蒸东西的火候，也让这次的饺子大作战得了个相对圆满的结果：饺子从蒸笼出来的时候虽然有些熟过头，但不生和没破的成果已经足够让姜衡星满意，就是做的有点儿少，姜衡星还没吃饱便只瞧见一个空碗。

　　不过问题不大，姜衡星第一次自己从头做饺子没有经验，馅料不小心做多了，她包的又都是瘦饺子，还有不少馅儿都在厨房放着，连味道都挑好了，根本不必花多少心思，随意加工了便能入口。

　　荸荠猪肉的馅料好解决，直接把味道微调一下，怼到碗里上蒸笼就是蒸肉饼，要是加个鸡蛋再倒些水，换个容器就是瓦罐汤，但姜衡星觉得今天已经吃了两次鸡蛋，旁边还有加了鸡蛋的饺子馅，荸荠猪肉还是做最朴素的蒸肉饼比较好。

　　倒是鸡蛋豆腐馅有些难为人，姜衡星不想喝汤也不想做面浇头，思前想后，干脆把豆腐剁的更碎一些，舀一勺面粉进去搅匀，做些鸡蛋豆腐的饼子：有长久做水饼的经验在，现在摊的每一张饼子都大小相似经验老到，因为是豆腐做馅，哪怕外面已经是微焦的酥脆，里面依旧软嫩的很。

　　两份馅料下肚，姜衡星也算是把自己喂了个六分饱，她瞧瞧桌上的肉酱，又看看刚刚顺手放在蒸笼里一起熟了的几个土豆，打消了去菜场采购的念头，遵循身体的需求把自己吧嗒丢在了床上，准备再睡一觉。

　　竹床实在是有些窄，爬起来的时候哪怕有些浑噩也觉得腰酸背痛，更别提因为生病，姜衡星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看上去似乎睡得挺沉，但其实一点儿都没睡好，急需补眠，在确定厨房有足够补充的食物后，姜衡星便放心的去睡了，这次她记得盖上肚脐眼。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往外一看又是天光大亮，姜衡星不相信自己只睡了几个小时，洗漱了下楼问房东，好么，她直接把夜晚都睡过去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

　　姜衡星确定了时间，便骑着自行车出门：她要去旧货市场和批发市场走一圈，买点儿厚衣服，再买床厚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