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岛屿 秋叶》金琦

24、我依赖你

　　“我们可以一起睡吗？睡你的房间。”

　　“你说什么！？”
　　林屿听完哪还有办法继续强装镇定，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宁叶，反而宁叶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似的。
　　林屿分不清她是在胡闹还是在开玩笑，还是有其他的…暗示。

　　宁叶看着林屿夸张的反应和红透了的耳朵，一脸正经的表情看起来还有点无辜。
　　“明明都听见了为什么还要我再重复一遍……我说我想去你的房间住。”
　　宁叶说到这又想起上次她在这里睡过的舒服大床和柔软被子，都在林屿的房间里。

　　林屿呆滞在原地，努力吸收宁叶的无理取闹并试图将其合理化。
　　“你，要睡我的卧室，和我一起？”
　　宁叶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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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只是睡觉？”
　　林屿小心翼翼和她再次确认道。

　　“那不然呢？”
　　林屿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看宁叶的样子，又生出有一种被她玩弄了的感觉。
　　他不再管手上怎么弄都弄不好的被子，丢到床上再也不看它们。然后走到房门口关掉房间的灯光和空调开关。
　　“走吧，一起睡。”
　　宁叶跟在林屿后面，离开房间时感受到了明显的温差。她没忍住打了个冷颤。没开空调的地方确实有点冷的，林屿的房间也没开空调。

　　“你要睡哪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林屿垂眼看宁叶，这样看她的睫毛好长。
　　“里面吧，靠窗户那边。”
　　现在林屿脑袋里乱糟糟的，没有及时回答宁叶，宁叶便抬眼又问了一次。
　　“我睡里面可以吗？”
　　林屿回过神来，看着宁叶两只水盈盈的眼睛直楞楞地盯着自己看，他看起来不够从容的回了一句可以。

　　林屿的床上原本就放了两个枕头，但被子只有一张。林屿想了想，还是开口问宁叶要不要给她拿单独的被子。
　　“不用了吧，拿被子不还是要套被罩吗？”
　　宁叶已经坐到床边，就差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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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就这样吧。”
　　林屿还是有点浑身不自在，看起来肢体有些僵硬的走过来，然后又僵硬的躺下。宁叶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好笑。她侧过身去看他，鼻梁高高的，侧脸一直都这样好看。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干嘛还这么紧张。”
　　宁叶说完伸手戳了一下他僵硬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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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这么轻松是因为什么？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林屿也翻了个身，两双眼睛对视着。宁叶没有移开视线，就看着他的眼睛思考自己为什么表现得这么轻松。

　　“嗯……我这么轻松是因为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吧，一想到这胆子就变大了。”
　　林屿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表情看上去不太好。他听到宁叶说“死”这个字心里会很难受。因为这是他没办法接受的事实。
　　所以他说，“不要再说你要死了。听起来不舒服。”

　　宁叶哦了一声。但她觉得，死总归是要死的，所以也没什么不能直接说。

　　宁叶的侧脸在枕头上挤出一点点多余的软肉，林屿盯着她脸看，想伸出手指上去戳一下的冲动，不过还是忍住了。
　　“你今天太主动了，我有点不适应。”两张脸的距离很近，所以林屿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沉。
　　“嗯？”宁叶每次发出疑问语气的“嗯”的声音时，眼睛都会睁得圆圆的，一点好奇的表情，看起来会有点像小猫。蛮可爱。
　　“你主动和我说了你生病的事情……
　　主动说你不想一个人待着，主动要跟我回家，刚才又主动说要和我一起睡。”
　　林屿一一向她列举出来，这些行为在林屿看来都是平时的宁叶不会做的事情。
　　宁叶想了想，不知道回答这个问题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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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起床很早，一个人去医院，做了好几项检查，又一个人等结果等了很久……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听医生说完，就只觉得脑袋木木的，过了好久也没有出现特别难过的心情……
　　我下午还做了场咨询，是认识了好久的来访。
　　……”
　　宁叶一字一句的说着，林屿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听得很认真。

　　“就感觉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一样。我甚至有点担心自己可能出现解离症状了，我感觉我对自己冷漠的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但是转念一想，我都得了绝症了，这点心理问题在绝症面前又算什么呢…
　　然后你就出现了，看到你之后我才终于感觉自己不那么恍惚了，然后有点想哭。就想着，在你面前不用隐藏的倾诉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所以我就和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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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后面这些主动的行为，你可以理解为，在你面前展示脆弱过后出现的依赖感吧…和你待在一起让我觉得很安全，我不想和你分开。”

　　林屿听着她一字一句和自己倾诉这些苦涩，鼻子涌上阵阵酸楚。
　　“你也没有和你妈妈说你生病的事情？”
　　宁叶轻轻摇头。
　　“我不打算和任何人说的，说了只会带给他们痛苦，我不想看任何亲近的人因为我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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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本也不打算告诉你的，我猜你听到后可能会哭，想到这让我有一点难过……
　　可我还是对你说了，所以我又对你做了件坏事。但是你今天没哭，我还觉得庆幸…”

　　宁叶说到这，看见林屿的眼睛逐渐红了起来，然后渐渐积满迟到的泪水。

　　“你应该和我说的……”
　　林屿只觉得心里有一块被揪得很疼。紧接着，一颗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经过他的鼻梁，留下一道水痕。宁叶伸手去擦了，连带着留在鼻梁上的眼泪，她终于拥有触碰他鼻梁的正当理由。
　　林屿眼泪的情绪是很复杂的，因为她的痛苦而痛苦，因为即将到来的命运而不甘，也因为自己能及时的拥抱她而觉得庆幸……
　　一滴，两滴，宁叶看到这些眼泪的源头是自己。林屿在她面前流下这些泪水，她的心又怎会不因为他掀起波澜。

　　宁叶也红了眼眶，两只手都扶上林屿的脸庞，含着眼泪的对视变得酸楚。宁叶身体轻轻往前凑了凑，就这样扶着他的脸，缓慢的吻了上去。
　　缓慢的吻很轻却又很重，宁叶感受着他因为哭泣而轻微颤动的嘴唇，两瓣唇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宁叶这次主动的吻没有持续很久，嘴唇离开，刚刚稀薄的空气重新宽敞起来。

　　林屿试着从宁叶的眼中看现在的自己，他需要知道宁叶看他的方式有没有变得不同。
　　“这次还是失误吗？”
　　宁叶摇头。
　　“那我们现在可以是交往的关系吗？”
　　宁叶又摇头，不过这次她往林屿的怀里又凑了凑，让林屿可以抱住她。

　　“现在是我单方面依赖你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