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岛屿 秋叶》金琦

23、我们可以一起睡吗

　　林屿终于意识到宁叶说得并不是假话。大脑空白很久，但手早就把宁叶揽到怀里，宁叶在他肩上很安静的释放着藏在她眼睛里一整天的眼泪。

　　“会治好的，你不会死，我陪你治。”

　　这场雨并没有持续很久，宁叶的眼泪跟着这场雨缓缓的停下来。林屿的手心去短暂贴合了下宁叶的手背，他说，很冷了，我们应该回到车上。
　　林屿侧过头去看她，这双漂亮的眼睛变成了被泪水冲刷过的海岸，眼眶泛着透明的红，湿漉漉的，无论海风怎么吹都没办法吹干。
　　哭过之后的头变得沉沉的，有种想睡觉的感觉。她只是觉得很累，隐忍了太久，释放也变得不轻松。

　　“我不想开车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这是她今晚又一个突如其来的闪念。
　　林屿点头说可以。于是他们一起上了宁叶的车。宁叶问他送完自己后要怎么回家，林屿说他会再回到这里，然后开车回去。

　　林屿把车里空调开得很热，等暖气在车里弥漫开来，林屿又用手心贴了一下她的手背。不冰了，可还是没什么温度。
　　“还冷不冷？”
　　宁叶摇头。

　　“我有点不想回家。”
　　她扭过头去看林屿，他的神情里没有出现过分的怜悯，可对上他的视线时还是让人觉得不太轻松。

　　“那怎么办？”
　　“你说去哪我都陪你。”
　　宁叶听完笑了，林屿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她的笑点也很无厘头。
　　“不去哪，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宁叶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的场景，觉得自己会很可怜。并且，和林屿待在一起时间久了，总是会下意识的不舍得和他分开。
　　林屿嗯了声，看着她因为哭泣而浮肿的眼睛。他想，无论是多么无情的肿瘤，长在宁叶脑袋里，也一定可以被治好，一定会有很多幸运出现在她身上。她不会死的。
　　林屿用这个想法支撑着自己，所以他看起来像平静的海面，没有哭，也没有露出明显的悲伤。

　　“我今晚能住你家吗？”
　　很快又一个闪念，宁叶觉得自己现在大胆得很夸张。

　　林屿肉眼可见的愣了愣，宁叶会这样说令他十分诧异。
　　可他很快还是强装镇定的回答道，“可以，你愿意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回家的路上林屿问了一些有关她病情的问题，宁叶很认真的一一回答了，情绪和语气都恢复平稳了。她偶尔侧过头去看林屿，他的眉头一直皱着，宁叶看完觉得不好受。
　　她很罕见的，出现了想要依赖一个人的心情。原来有人可以依靠是这样的感觉，她可以什么都不用隐藏，也不需要伪装什么。就安静的坐着，林屿也可以带她去到她想去的的地方。

　　他们回到这个很像艺术馆的家。宁叶对着有些空荡的林屿家，还是会感觉有轻微的不自在感觉。不过好在林屿很快就开口说话，他问宁叶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宁叶没有饿的感觉，于是便诚实的回答不饿。
　　林屿在原地安静两秒钟，又缓缓开口道。
　　“可是我饿了，你陪我吃一点吧。”
　　宁叶答应了，因为林屿说过他讨厌一个人吃饭，有被抛弃的感觉。所以她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和他一起吃了好多顿饭。

　　林屿简单煮了一锅番茄鸡蛋面。出锅时宁叶凑过去说看起来很有食欲，但却还是只吃了一点点。
　　吃完饭林屿开始收拾好久没人住的客房。客房也有独立卫生间，宁叶就先在里面洗澡。林屿在外面换新的被罩和枕套，并打开了房间的空调，温度调得很高，他总是担心宁叶会觉得冷。
　　宁叶洗得好快，从浴室出来，换上了林屿给她拿的没穿过的白色大T恤。衣服是真的很大，下摆能盖住宁叶一半大腿。宁叶就当睡裙穿了，剩下的腿就白花花的在外面露着。
　　她出来看林屿还在和被子纠缠着。室温很高，林屿头上隐约的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看到宁叶从浴室出来，林屿神情有略微的不自然，有点像害羞。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了宁叶刚洗完澡之后的样子，还是因为自己弄了这么久还没有套上被罩。害羞的的证据是宁叶又看到他逐渐红起来的耳框，以及套被子时稍显凌乱的手部动作。
　　为了缓解自己的不自然，林屿选择先开口。
　　“我不太擅长套被子，每次都要弄很久。”

　　宁叶的手也凑到被子上，象征性的扯了扯被角。她在做家务时最讨厌的就是换被套。
　　“我也是，总是套不好。”说完她又看到林屿额头上的细汗，有点内疚起来。
　　“辛苦了，我又给你添麻烦…要我帮你开空调吗？”

　　林屿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热，并且开始微微出汗，因为宁叶一直盯着他的额头看。
　　“你说开冷气吗？我刚刚开了暖风，怕你会觉得冷。”

　　宁叶眼睛眨了眨，刚刚洗澡时候的水雾气还没有完全从她的眼睛里散去，伴着轻微的浮肿。她总是因为林屿在意想不到之处的细心而觉得特别触动，瞬间会涌现感动的心情。
　　“你对我太好，我却总是对你很差。”
　　她用着有些愧疚的语气淡淡说道。

　　林屿手上动作短暂停滞，然后摇摇头。
　　“我上次是瞎说的。你对我很好。”

　　宁叶不打算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因为答案是太过于显而易见的，宁叶从心里往外觉得自己亏欠他太多。
　　她指了指自己湿着的头发，问林屿家里有没有吹风机。林屿放下手上好像快要成型的被子，去自己的房间拿吹风机给她。
　　宁叶接过吹风机，没有要林屿再继续套被子。她两只手都攥着被子，做出霸占的姿态。宁叶说她自己套就好了，要林屿去洗澡休息。
　　林屿一脸不放心的表情，说要他很快就要弄好了。但宁叶似乎决心已定，所以语气坚定的把他赶走了。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宁叶正有些无助的瘫坐在床边，听到卧室门传来轻微的敲门声音。宁叶起身去开门。林屿看到她头发还是湿的，床上的被子也以依旧混乱，两个人茫然的眼睛对视几秒，很快都忍不住苦笑起来。

　　“我是来拿吹风机的。”林屿说着也开始模仿她刚才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宁叶恍然大悟，“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吹头发……”
　　她抿抿嘴唇，忍不住质疑道。
　　“你确定被罩的尺寸是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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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屿嘴巴张了张，盯着床上的被子看了看，被宁叶这么一问他也开始不确定了，心虚的说了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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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杵在房间中间，场面一度变得有点尴尬，但很温暖。
　　“先吹头发吧。我可以帮你吹。”

　　宁叶一怔，下意识说不用。但林屿已经拿起吹风机插电源了，很快的摆好了要帮她吹头发的架势。
　　宁叶走向他的步子有点沉重，软布拖鞋在地方上发出熟悉的摩擦声音。
　　她挣扎了一下，“真的不用。”
　　“快点。给你吹完我给自己吹。”

　　客房的浴室镜罕见的映着两个人的脸庞。宁叶刚开始时有些不好意思直盯着镜子看，风筒里吹出来的热风和林屿偶尔触碰到她时的指尖温度，让她的脸浮上淡淡的羞涩颜色。直到她发现，镜子中林屿的眼睛完全专注在镜子外自己的头发上，她的眼睛才终于开始逐渐变得大胆起来。

　　她先是看着镜子比两个人的身高，发现自己的头顶差不多刚好到林屿的下巴。
　　看着林屿认真吹头发的侧脸，宁叶忍不住猜想，他之前有没有像这样给其他女生吹过头发…
　　宁叶盯着镜子里的林屿看，很快就又陷入一种难以控制的，不舍的感觉。即便他们今天住在同一屋檐下，宁叶也会觉得不舍。

　　直到头发完全吹干，林屿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后脑勺，示意对着镜子走神的宁叶头发已经吹好了。宁叶回过神来，往旁让了一步，吹风机不间断的继续工作。
　　吹干头发的林屿顺毛样子，和平时相比一下子柔软了很多。宁叶就靠在门框上，对着他发呆，
　　林屿看完头发她也没回过神来，呆呆的，眼睛还微微肿，林屿觉得她有点呆萌，不过很快联想到她生病，又觉得心头一紧，有更多的心疼涌上心来。

　　“又在发呆。”林屿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我们再一起试试吧，被罩尺寸应该是对的。”

　　刚刚宁叶在发呆的时候又多了一个欲望浮上心头。可是无论她怎么想都还是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分。
　　她看着林屿一头顺毛扯着被子思考的样子，刚刚涌上心头的欲望开始像小老鼠一样挠她的身体。
　　宁叶还是没忍住，嘴一张，话就说出来。
　　“别弄了吧。”

　　林屿有些好奇的转过头来看她。

　　“我们可以一起睡吗？睡你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