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剑]折痕》MasakiOwO

4、4、配置室

　　橘朔也不清楚是当时[格连]型机甲启动测试时围观的人多一些，还是现在更多一些。
　　在去往配置室的路途中，他看见穿着不同制服的工作人员们正往指挥室奔走，试图占据一个好地方来观看上机测试，甚至在路上还遇到了科学实验室的人：一身白大挂，悠哉的走着，那样子就像是在指挥室预订了VIP座位一样。
　　“你就是橘先生吧！”
　　白大褂在路过橘朔也身旁的时候忽然叫了起来，迈着腿拦住了他的去路。
　　橘朔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突然的状况发生，只好应付地点点头招呼回去。
　　不过科学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继续站在那，伸手摸了摸白大褂侧方的口袋，然后递给了橘朔也一个金属的小盒子，努了努嘴让他接过去。
　　橘朔也不是很想从陌生人那里接过奇奇怪怪的东西，特别是这种看上去很自来熟，还鼓捣科研的家伙。
　　就当他想拒绝的时候，白大褂的科学家才开口向他解释：“美沙罗星，PPDC压榨员工让我们弄出来的东西，预防辐射的理疗药，虽然二代机甲[剑]型是双人驾驶，但是依旧使用的核动力。”
　　科学家又扬了扬手，抓着橘朔也的胳膊把东西塞了过去，继续不停的念叨：“放心吧，要和你搭档的剑崎也有，不过我倒是觉得你更需要这玩意，毕竟驾驶过[格连]型机甲的骑士们状况都有些糟糕。唉，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敌当前，时间不够给那群机甲的设计师想出完美的优化结果，虽然现在也不太晚，对吧？不过我运气真是好啊，走在路上都能见到你，这不是比照片上看起来和善很多吗！而且和广濑小姐说的一样，好严肃的家伙！”
　　想起来了，广濑栞说过科学研究所里新来了个因为没人聊天而被逼到写论文排遣寂寞的唠叨鬼，叫白井虎太郎。
　　橘朔也低眼看了看他挂在胸口的工牌，不巧，工牌刚好翻了个面，只对他露出了背面。但是这么能说，一定没差了。
　　就当橘朔也开始后悔没有打断虎太郎的发言时，虎太郎已经开始长篇大论的解释着那一盒药物的作用。其中掺杂了太多橘朔也听不懂的专业名词，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学校里，任课老师在耳边不停的讲着听不懂的学科一样。
　　好在配置室和指挥中心有相当一段距离，橘朔也如释重负的和这位白井先生道别后，加快脚步疾走着，生怕这个人还会拉住他再说些什么。
　　虎太郎倒是没觉得橘朔也的举动有多冒犯，他从白大褂的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了一小瓶玻璃装的牛奶和一个开瓶器，打开后一口喝掉，然后把空掉的玻璃瓶、弯曲的瓶盖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虎太郎舔了舔嘴边的白胡子，朝着站在指挥室外围唯一一位听他长篇大论还不会露出古怪表情的女性走去：“美雪小姐，今天感觉还好吗？”
　　更多的声音在橘朔也钻进配置室后就消失了。
　　剑崎看上去是提前到了一步，正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调试操作服。
　　[绀蓝黑桃]号的操作服与[赤褐方块]号不太一样，无论是颜色还是材质：更为厚重的金属色涂料，[赤褐方块]只是过了一层漆膜；胸甲处交织着机甲一样的蓝色，[赤褐方块]是铁锈般的赭色；银白色的脊髓夹正一节一节嵌在操作服上，[赤褐方块]的颜色更深，也更沉稳。
　　工作人员调试完成之后，剑崎一真才找到机会回头看看橘朔也。
　　剑崎在紧张，操作服的包裹让他无法依靠肢体动作缓解情绪，于是所有的紧张都沉淀在棕色的眼里。
　　橘朔也猜剑崎的紧张并不是因为上机测试，而是因为他来到了捡起身边。
　　对于剑崎来说，他是整个环境因素中唯一让剑崎感到陌生的存在。
　　“抱歉，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橘朔也道着歉，按照要求更换着身上的服饰，张开双臂让工作人员替他整备着装。
　　他们熟练又精确，早在测试开始前就已经将装备调整成适合橘朔也的尺寸，当然也有橘朔也这三年来身材保持的不错的因素在。
　　身材刚好能和旧数据吻合，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工作。
　　整备完毕所花费的时间远远短于七分钟，按照测试的标准时间，橘朔也跟随剑崎走进操作舱，配置室中的其他人都有序地退出。
　　上机测试比起实战来说只是少了一个真实的攻击目标，橘朔也做过很多次单人上机测试，不过这一次是双人的，所以在与机甲连接之前，他们的大脑得先相互连接。
　　剑崎迅速地把自己安置进座舱，随后闭上眼缓缓呼着气。
　　剑崎很熟悉[绀蓝黑桃]，接入过庞斯系统的人都是这样，熟悉每一处构造，熟悉每一个部件的运作方式。
　　骑士的大脑就是处理器，所有的反馈都在脑子里，身体变成了机甲，奔腾的血液被能源取缔。
　　骑士经历一个呼吸循环的同时，海水也流经冷却循环系统，被排水槽排出，成为前进的动力。
　　人类为自己打造了一副足以与怪物抗衡的巨大的机械身躯，能承受这副身躯的人类却屈指可数。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在这里，被选中，成为少数人。
　　而它们被制造、运输向环太平洋的各个防御基地，等待着足以驱使它们的少数人。
　　“你在紧张。”终于，橘朔也开口指出，让操作舱内的寂静告一段落。
　　剑崎一真睁开眼，透过还未填充继电凝胶的面罩看向橘朔也，十分诚实的说出了现在的感受：“稍微有一点，不过更多的是兴奋。”
　　判断错了吗？橘朔也站上副驾驶的座舱，让操作服和机甲连接起来。可能是因为剑崎一真在他面前总是拘谨，所以他才会有这家伙在紧张不安的错觉。
　　电子时钟代表“分钟”的数字清零时，操作舱内响起了人工合成的机械提示音：
　　“状态确认完毕，可投放操作舱。”
　　广濑栞的声音也接入了通讯频道，她正在进行操作授权，站在旁侧的乌丸启朝广濑点了点头，于是广濑按下按钮，完成授权：
　　“操作舱开始投放。”
　　机械运转的声音从操作舱四周响起，作为机甲头部的操作舱顺着既定的轨道向下滑落，操作服将骑士牢牢固定在座舱上，但失重感始终不会让人好受。
　　这时候橘朔也不会去想些什么，放空的大脑会在驾驶舱与机体结合的时候瞬间重新运作起来。
　　剑崎一真显然是用另一种方式来对抗坠落，他紧握着拳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再下降的时候缓缓呼出。
　　坠落的速度在对接前会逐渐减缓，最后停止在有些沉重的钝滞感上。
　　熟悉的钝滞感，橘朔也的大脑在停顿的瞬间活络起来。
　　操作舱已经接入机身，于是舱内的全息投影装置得到供能，开始运作，将指挥中心的全貌投影至舱内。
　　广濑栞坐在联络台前向他们小幅度的招了招手，她把私底下的小动作带进了工作中，不过现在倒也没人会去指出，至少第一部分完成地很顺利。
　　[绀蓝黑桃]号运转良好，已经完全恢复到遭受损坏之前的状态。神经连接系统还在校准，广濑小姐提醒他们校准价格在三分钟后完成。
　　当时作为[格连]型Ⅱ号机甲的[赤褐方块]号校准的时间只需要几十秒，橘朔也不可避免的回想着，但很快他就意识到[绀蓝黑桃]与[赤褐方块]不一样：这是一台双人驾驶的机甲，人与人的精神连接远比连接机甲来得吃力。
　　“我听说橘前辈当时也被选中成二代机甲的骑士。”
　　越是临近通感连接的时间，剑崎一真表现出来得就越冷静，他调整状态的速度还不错，有些人就是这样，压力越大的时候越发冷静。
　　橘朔也也能做到，但他更习惯于在最开始就调整好状态，而不是依靠临场反应。
　　不过，在等待校准的时间内闲聊还是头一次，这就是双人驾驶和单人驾驶的不同吗？
　　橘朔也叹了口气，处于拉进距离感的需要，还是开口回应了闲聊：“是有这样的事，听广濑小姐说的吧。”
　　投影在操作舱内的广濑栞露出一个“完蛋了”的表情，通讯接通后，她是能听见操作舱内的动静的，这两个人完全就是在当着她的面光明正大的讨论这种事啊！
　　“是。因为比较突然，所以拜托广濑小姐了解了不少橘前辈有关的事情。”
　　剑崎接收到广濑的求救信号，于是连忙接过话。
　　他注意到橘朔也的沉默，这位前辈似乎不太喜欢被人提起过去的事情，广濑小姐在和他聊起橘朔也时十分留意，不该说的部分一个字也没透露，他是猜出来的。
　　“橘前辈真的很厉害，[格连]Ⅰ号机甲和[格连]Ⅱ号机甲与不死兽的战斗让很多人都重新振作了起来。”
　　“这样啊。”
　　刚刚的那番话，如果只是恭维就完全没有必要，如果是真心的夸赞，橘朔也也不知道该用别的什么话去回应。
　　[格连]Ⅰ号机甲因为他的失误而损毁，[赤褐方块]号也在他的手上走进了坟场。
　　那样的战斗也能让人重新振作？
　　剑崎一真没有抓着过去的话题不放，通感的时候他都会知道，他的一切也都会灌入橘朔也的脑子，包括所思所想。
　　何况三分钟能聊些什么呢？
　　三分钟的时间，除非是生死攸关，否则人与人的关系很难在三分钟内得到改善。
　　所以，剑崎用稍稍大声点的音量承诺“我会努力的”之后，就没再说些什么。
　　三分钟很短，短到剑崎一真的话音刚落，电子提示音就又响起：“神经连接初始化中。”
　　广濑栞在两人耳边倒数着，数字每一秒都在递减，在秒数递减至“1”时，橘朔也感到自己的意识从身体里被剥离，游荡进昏暗中，是剑崎一真前几天提及的不适感。
　　已经有所准备的橘朔也很快在混沌之中让意识回到身体，随之回到橘朔也身体中的是他的记忆。
　　它们破碎，却又连接紧密，像是散落的拼图，被用强硬方式拼接在一起。
　　记忆毫无顺序地涌来，拼图的边缘模糊不堪，随后被不死兽回荡在海平面的咆哮声击碎。
　　是[孔雀]的咆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