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烈火生生》ALLFather

30、差一点

　　前厅里，觥筹交错。身着体面礼服的人们三三两两聚成一处，小声谈笑，赴宴的人举手投足都透露着得体与优雅，脸上表情均是闲适与从容。
　　其中最受瞩目的莫过于顾晟焰的周围。
　　“顾董，顾公子年少有为，之前犬子也在国外有幸见过一次顾公子，回来就跟我说呢，要跟顾公子多学习，啧啧，我家那个简直跟顾董您家的没法比啊。”
　　说话的是鹏市硬件行业的龙头企业负责人冯总，他表情热络，话语里将顾晟焰吹捧得高高，就希望自己家小辈能跟顾家攀上关系。
　　顾屹山又如何不懂他的话外之意，他爽朗一笑，亲热地拍拍说话人的肩膀，“冯老弟过誉了。”
　　他望了眼身旁的顾晟焰，接着说：“他呀，还嫩着呢，年轻人，还需要历练。”这话听着虽然是在自谦，但架不住他心里确实听得也很舒坦，“来来来，冯老弟，我敬你。”
　　“哟，顾董，您真是折煞老弟了。”冯总立马举杯，将杯口放低，他满脸堆笑心中高兴，果然捧到了顾屹山的心里了。
　　顾晟焰也敷衍地笑了下，三个高脚杯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晟焰只抿了一口，微微沾湿了嘴唇，便端起酒杯找了个理由离开。
　　过了一会儿，悄然消失的顾晟焰出现在二楼，他随意地倚在栏杆旁，从他的视角望下去，一楼所有人的动作都能尽收眼底。
　　他望着楼下仍在低声交谈的众人，轻晃着酒杯，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这场面实在是无趣至极。
　　回国的这短短几个月以来，顾晟焰被父亲拉着参加了不少酒会，无非就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这些他在国外已经经手了不少，反反复复也不过就是那些已经知晓的东西。
　　不过，虽然刚才他是借着头疼的理由离开，但这会儿头疼的毛病确实犯了，他脸色确实不好，自从三年前那次醒来后，不时发作的头疼就像鬼魅一样如影随形地折磨着他，丢失的记忆也怎么都想不起来。
　　现下，那太阳穴又在突突直跳，顾晟焰皱了皱眉，烦躁地闭上了双眼，像往常一样平复着呼吸。
　　他在二楼独自呆了一会儿，才稍稍缓解了一点，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余光突然瞥到了某处，便不由自主地停下步子。
　　顾晟焰定定望着一楼大厅里那穿着一身燕尾服，端着酒杯托盘的Omega。
　　是他，那天在自己面前流泪的Omega。
　　在一众穿着高定西装的人里，那人穿着普通常见的服务员制服，但身形却显得比其他人都更优越，窄腰长腿，被西裤包裹的一双腿看起来又长又直。
　　脸上那颗红痣更像是一根牵引绳，让人忍不住将视线集中在那张纯洁中带着冷艳的脸上。
　　顾晟焰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捏紧，逡巡的眼神里兴味愈加浓厚。
　　“焰焰。”一道轻唤从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目光，是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妇人。
　　顾晟焰这才移开目光，勉强笑了下，叫了一声，“母亲。”
　　来人是顾晟焰的Omega爸爸晏南去世后，顾屹山再娶的妻子，江潇潇。
　　江潇潇家世比顾家差了不少，长相也不算突出，但胜在性格内向温和，不喜争抢。在一众竞争者中，能嫁给顾屹山也是因为她是家世尚可的人里，唯一同意以后不会生下自己亲生孩子的人。
　　顾屹山跟晏南的感情很好，顾晟焰七岁前也拥有一个无比幸福美满的家庭，直到晏南生了无法医治的病后，一切都变了。
　　后妈进门，父亲也变得不常回家，将顾晟焰丢给江潇潇，转头将时间和生命都贡献给了事业。
　　但顾晟焰并不讨厌江潇潇，作为名义上的母亲，江潇潇很宠顾晟焰，几乎是有求必应，她知道自己的地位尴尬，作为顾屹山的妻子，从来不多嘴，也不插手任何不该插手的事情。
　　有的时候，顾晟焰觉得江潇潇不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反而像自己父亲请来的一个高级管家，尽职尽责扮演好母亲和妻子的角色，除此之外，毫无存在感。
　　所以很多时候，顾晟焰也愿意卖她一个面子。
　　江潇潇看了眼他的酒杯，问道：“没喝酒吧？头疼又犯了？”
　　“没喝。”顾晟焰答道。
　　江潇潇放心地笑了，“那就行，刚好，把药吃了吧。”她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是顾晟焰常吃的药和一杯温水。
　　顾晟焰看了一眼，说：“不用了，吃了也没用。”
　　江潇潇笑容僵了僵，神色有几分紧张，“你不吃药，一会儿你父亲又该不高兴了，我们都希望你赶快好起来。”
　　听完，顾晟焰蹙了蹙眉，最终还是将药喝了下去。
　　他不想为难江潇潇，自己不吃药，父亲只会怪到江潇潇的头上。
　　顾晟焰将杯子放在托盘上，“以后这些事情让阿姨来做就行了。”
　　江潇潇见他把药喝下去，瞬间松了一口气，低垂着头说：“没事，我也没其他什么事情能做，我做惯了这些，别人来我不放心。”
　　顾晟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焰焰，那我就先下去了，一会儿你还是不舒服就回房间休息吧，别硬撑。”
　　“嗯。”
　　江潇潇离开后，顾晟焰低头往楼下望去，他将视线投向刚才的位置，四处找寻着，半晌都没看见Omega的身影出现。
　　他蹙了蹙眉，迈着长腿下了楼，随意拽住一个服务生问道：“刚才站在你这个位置的人呢？”
　　那人表情愣了一瞬，很快便专业地回道，“先生，我们换班了，他应该是去后厨了，您有什么——”
　　服务生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顾晟焰转身离开。
　　从前厅到后厨，作为主人家，顾晟焰自然不需要像赵雨他们一样的从后门穿梭。
　　他从正门走了出去，穿过小花园朝后厨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他渐渐靠近湖边，还未走近，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四处静谧，夜空星光璀璨，他停了下来，循着声音望过去。
　　离后厨有一小段距离的绿色草坪中央，是两个小孩，表情神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见顾晟焰走近，两个孩子抬起头，齐齐望过去。
　　小橘子眼睛眨也不眨，望着这个身形高大，表情看上去十分冷淡的帅叔叔，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叔叔看起来好有气势，他肯定有办法！
　　他手里捧着一只受伤的小鸟，主动走近，壮着胆子请求，“叔叔，您可以帮我们给小鸟包扎一下吗？”
　　蓓蓓则是怯生生站在原地，她有点怕这个叔叔。
　　顾晟焰低头扫了一眼这个还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男孩，本不欲停下的他，骤然望见那双跟自己一样的深褐色眼睛，向来对小孩敬而远之的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他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这个大眼睛小孩手上奄奄一息的小鸟。
　　顾晟焰又将目光落在小男孩脸上，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小孩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意识到居然会有这样的大人，小橘子知道自己长相好看可爱，向来最受大人的欢迎，是赵雨每次带他出门，路过的人都要惊呼可爱的程度。
　　虽然顾晟焰的答案不如他所想，但小橘子并不气馁，他深吸一口气，居然跟顾晟焰讲起了道理，“叔叔，小动物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不能见死不救的。”
　　顾晟焰笑了，这小小一团的家伙还会说成语，他来了兴趣，这小孩有点好玩，脸上表情看起来像是有点怕自己的，但居然还敢大着胆子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我帮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小橘子转了转眼睛，很快想到了办法。
　　他将小鸟递到帅叔叔面前，接着说：“叔叔，麻烦您帮我暂时保护一下小鸟。”
　　顾晟焰望着那团小东西，也有些好奇这小孩接下来要干什么，伸手接过了小鸟。
　　说罢，小橘子就哼哼哧哧地从小书包里拿着什么，只看见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小蛋糕。他刚才没吃，本想留着等爸爸忙完一起吃，但现在小鸟需要帮助，爸爸应该不会介意的。
　　他捧着小蛋糕，对着顾晟焰说，“叔叔，这个蛋糕送给你吧，这是我爸爸自己做的，很好吃的！”
　　那是一个巧克力蛋糕，裱花歪歪斜斜的，看起来不太精致，似乎是初学者的作品。
　　“穹顶”向来鼓励大家多去学点东西，所以赵雨最近也在后厨跟着甜点师傅学了一些烘焙的方法，现在他做的蛋糕渐渐已经能成型了，所以他有空就做好了带回家给孩子们。
　　今天，这本来卖相还不错的蛋糕从酒店被带到家里，又从家里被带到顾家，现下又被小橘子重新放进去又拿出去，自然不会很好看，看起来黑乎乎的，可以说有些惨不忍睹。
　　顾晟焰眼神里忍不住划过一丝笑意，这小孩的爸爸要是知道自己做的东西就这样被展示出来，估计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逗着这小孩，“这蛋糕都成这样了，你也好意思给我？”
　　他话语里像是在找茬，但语气却带着几分愉悦。
　　小橘子眨了眨眼，“叔叔，做人不能只看外表。”
　　顾晟焰乐了，这小孩真有意思，估计他爸爸也是个妙人。
　　但他没忘记自己还有正事要做，不能在这儿耽误太久，他微微点头，答应了这桩交易，“可以，我帮你们。”
　　小橘子欢呼，“哇，谢谢叔叔！”他朝蓓蓓招招手，“蓓蓓姐姐，快来！”
　　顾晟焰挑挑眉，绷了一晚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意，他给孙助理拨去电话。
　　“孙助，来一趟湖边草坪，再带一个药箱和一个装东西的空箱子，要透气的。”
　　“顾总，怎么了，您受伤了吗？”
　　“没有，你来就是。”
　　“好的。”
　　挂了电话，顾晟焰又望向眼前的小孩，“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爸爸在这里工作，我们在等他。”
　　顾晟焰微微颔首，不再多问，估计是哪个工作人员的孩子。
　　不一会儿，孙特助就带着顾晟焰要的东西出现了。
　　“顾总，这是您要的东西。”他看着眼前的孩子，有些惊讶，似乎不敢相信顾总居然会跟孩子呆在一块。
　　“辛苦了，你去休息吧。”顾晟焰接过东西。
　　“好的，顾总。”
　　顾晟焰从药箱里拿出需要用到的东西，帮着一起把小鸟受伤的腿给包扎好，接着又将它放到空盒子里。
　　杨特助带来的这个盒子还挺别致，是一个礼品盒，外包装上印着橙红色的小花，里面垫着软软的包装纸，正好适合给小鸟做窝。
　　“哇，叔叔好厉害！”两个小朋友一齐欢呼。
　　小橘子端着盒子，十分捧场，“叔叔，你怎么这么厉害！小鸟看起来已经不痛啦！”
　　顾晟焰眉梢都带着些笑意，看着这个人小鬼大的小男孩，越发好奇，这么艺高人胆大的孩子到底是从哪来的？
　　短暂的这几分钟，是顾晟焰最近难得的放松时间，不用考虑股市，不用考虑公司，他头都不那么疼了。
　　他终于弯下腰，用手轻轻点了下小橘子的眉心。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我不是小鬼，我叫昭昭，也叫小橘子。”
　　“小橘子。”顾晟焰低声念着，心里莫名划过一丝异常的感觉，紧接着，他又问：“我是说你的姓名，姓什么，叫什么？”
　　“叔叔，我姓——”
　　“小橘子！蓓蓓！”
　　顾赫昭刚鼓起嘴巴，一个“顾”字就在嘴边，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突然就这样被生生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