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烈火生生》ALLFather

29、阿顾的家

　　那天过后，赵雨跟同事换了一天班，他本打算只休息一天，但没想到他真的大病了一场。
　　晚上回家后，他整整发了三天的高烧。
　　过去的几年，他全靠着一口气撑着才活到今天，现如今，那个支撑着他的信念已经轰然倒塌，他的身心都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自然再也撑不住。
　　这期间他整个人意识都迷迷糊糊的，脑海里现实与过去反复交替出现。
　　一会儿是与阿顾在赵家庄的点点滴滴，一会儿又是阿顾陌生的脸和那枚刺眼的订婚戒指，他脑袋乱得就像一团浆糊，整个人犹如身处迷雾中。
　　三天里，赵雨都竭尽全力与混沌的意识做着斗争，整个人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最后，直到他听到小橘子小声叫着“爸爸”的声音，才终于从梦魇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是的，他还有小橘子！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要让自己好起来。
　　靠着这强大的意志力挣扎醒来之后，睁眼就看见满姐在床边担心地看着他，关切地问他到底怎么了。
　　但他也只是摇摇头，不欲多说。
　　一切的一切就这样吧，悄然埋葬在他的心底就好。
　　烧退了后，赵雨在水雾四起的浴室痛快地哭了一场，让水流冲刷着自己混乱的身心，也冲刷那那恍惚的思绪。
　　只不过，他心中始终装着事，即使他掩饰得再好，再回去“穹顶”上班的时候，谁都能看得出他心事重重。
　　其中，最为关心他的就是江昊。
　　江昊是Beta，今年才刚刚毕业，学的是酒店管理专业，来这里工作不过三个月。“穹顶”是大酒店，知名度高，待遇可观，他虽然是本科毕业，但是学校一般，在这里从底层做起，有了履历之后，以后也好跳槽到其他酒店，到时候做个小管理也不错。
　　员工休息室，江昊凑近了些，伸出手想摸他的额头测测体温。
　　“小雨，我看你脸色还很差，要不再请一天假吧。”
　　赵雨拿着衣服，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没事，我已经好了，不用请假。”
　　接着，他笑了笑，“再说了，每个岗位的人员都是固定的，哪有那么好请呀，你放心吧，我没事。”
　　“那，那就好，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江昊看着被躲开的手，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
　　“嗯，谢谢。”赵雨笑了笑，换好衣服出了门。
　　江昊很关心他，很明显超出了普通同事的范围，赵雨不是看不出江昊的心思，只是他现在的确没有精力分给其他人。
　　才与阿顾重逢不久，又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心里确实没办法平静，他也知道自己看上去状态一定不算太好，虽然很痛苦，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只是在这件事情里，他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小橘子。
　　他不会再去主动靠近阿顾了，也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来之不易。
　　至少两个人还呼吸着同一座城市的空气，不是吗？
　　也许以后偶尔还能听到阿顾的消息，知道阿顾过得很好，就可以了。
　　阿顾还好好活着，没有发生想象中那些不好的事情，而且还拥有那么好的未来，这就够了，他为阿顾感到高兴。
　　至于他和阿顾之间......就这样吧，也许是天意弄人，两个人注定是这个结果。
　　只是，他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彻底放下阿顾。
　　但在这个事情里，他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小橘子，他不知道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对于小橘子来说，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一些。
　　毕竟小橘子还以为他的父亲是去国外工作了，等他长大了父亲就会回来的。
　　小橘子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他从来不缠着赵雨问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只是做什么都很努力用心，想要父亲一见到他就会喜欢他。
　　小橘子今年已经三岁了，就在社区附近的幼儿园读小班，他长相可爱，性格也很乖巧，在幼儿园里经常被老师夸赞，也有了很多小伙伴。
　　满姐家的蓓蓓姐姐很照顾他，两个人每天都是一起上下学。
　　两家人有商有量，谁有空就是谁去接送，日子互相扶持着，过得也很平静。
　　忙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今天赵雨终于下了一个早班，这段时间，他几乎一天都没休息。
　　一是为了补上自己生病时欠下的班，二是他需要有个事情填满自己的生活。因为，只要静下来，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阿顾。
　　伴着夕阳，他拎着两个小蛋糕，先去幼儿园把两个孩子一起接回家，又转身到满姐工作的超市买了菜。
　　收银台，蓓蓓兴奋地扑到收银员身上，“妈妈！”
　　“蓓蓓！”
　　小橘子也跟在后面，“满满阿姨，你好！”
　　“你好呀，小橘子。”满姐笑呵呵地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又对赵雨说，“小雨，你今天是早班？”
　　赵雨笑着说，“是，满姐，一会儿下班去我们家吃饭，超哥让我跟你说一声，不用等他，他今天跟别人换了班，有个宴会的活儿。”
　　满姐手上扫码的动作不停，一边工作一边回应道，“行，我这还有一个小时下班。”
　　赵雨笑了笑，“那刚刚好，等你下班，饭也做好了。”
　　他将买的东西一件件装袋，招呼着两个小家伙回家。
　　小橘子和蓓蓓见状，也过来帮着装袋。
　　提着东西回家的路上，还争先恐后地帮赵雨兜住购物袋。
　　到了家，赵雨将东西放到厨房，给两个小朋友倒了水，又拿出两个画板放到小桌子上，“蓓蓓，你跟小橘子一起玩儿这个好吗？”
　　“嗯嗯，我最喜欢画画啦！”蓓蓓笑眯眯地点头，她最喜欢小雨叔叔了，温温柔柔的，长得还特别好看，不像她爸爸总是用胡子扎她。
　　赵雨揉揉小姑娘的头，笑了笑，“蓓蓓真乖。”
　　他又捏捏小橘子的脸蛋，“小橘子，有什么想吃的吗？”
　　小橘子拿着画笔，大眼睛亮亮的，“爸爸做什么我都爱吃！”
　　赵雨心里一软，“那给你们做可乐鸡翅还有糖醋里脊，好不好？”
　　“哇，好耶！”两个小家伙一齐欢呼。
　　赵雨带着笑，转身进了小厨房。
　　出租屋面积不大，那厨房只够一个人在里面施展，他在里面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后，门被敲响。
　　正好赵雨也端着菜出来，他对着小橘子说：“小橘子，帮爸爸开下门。”
　　“好的爸爸，保证完成任务！”
　　应该是满姐回来了。
　　打开门，果然是满姐，“谢谢小橘子。”她弯下腰捏了捏小橘子脸，接着不吝啬地夸赞赵雨，“哇，好香啊！”
　　接着，满姐马上去了厨房，洗了手便帮忙端着菜。
　　最近天黑得早，夜色很快降临，出租屋的灯光并不算明亮。
　　但是小桌上，两个大人和小孩们都吃得很开心，很是温馨。
　　前段时间赵雨的状态不好，满姐帮了他很多，他有心感谢，也不想让关心他的人继续再为自己担心，所以他尽量表现得高兴一些。
　　两个小家伙也很捧场，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大家都饿了，饭菜不到半小时就被一扫而空。
　　吃完饭，他正在给两个孩子擦嘴，就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赵雨接起电话，“超哥。”
　　满姐望了过来，用口型说：怎么了？
　　只听见电话那头声音很是紧急，“小雨，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下，我不小心切到了手，现在要往医院去，你顺便帮我跟阿满说一声，让她来医院一趟，然后宴会这里人手不够，你来帮我顶一下吧。”
　　赵雨握紧电话，“可以，超哥，你没事吧？在哪个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满姐浑身立马紧绷起来。
　　“中心医院，我把宴会地址发你。”
　　“好。”
　　挂了电话，赵雨对着满姐说，“超哥手受伤了，正往中心医院去，我去帮他在宴会那边顶一下班，满姐，你快过去医院吧。”
　　“好，好，我回家拿钥匙。”曾满立刻慌了，如果只是简单的划伤，绝对不到送去医院的地步，她立马拉着蓓蓓就要走。
　　“别骑电动车了，你这样容易出事，我给你打车吧。”赵雨想了想，又说：“蓓蓓交给我吧，我一起带到那边去，你别慌，送得及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跟你一起下去。”
　　他迅速换好制服，给两个孩子背上小书包，便扶着满姐下了楼。
　　但没想到越是着急越是难打车，到了路边，过了要半天才打到车，赵雨拉开车门送满姐上了车，宽慰道：“别着急，孩子这里有我呢，你放心过去。”
　　满姐点点头，声音有些抖，“谢谢你，小雨。”
　　她又看着孩子，交待道：“蓓蓓，听话啊。”
　　“妈妈……”小姑娘明显也被吓到了，呆呆点着头。
　　赵雨一手拉着小橘子，一手拉着蓓蓓，对满姐说：“放心吧，有我呢。”
　　他又对着司机说，“师傅，麻烦路上开稳点，谢谢。”
　　那司机也是个爽快人，“放心吧。”
　　满姐走后，又过了一会儿，赵雨的车终于到了，他照着超哥给出的地址到了目的地。
　　一路上，一栋栋别墅交错拉开距离，静谧又透露着低调的奢华。
　　这里是市中心环境最好的自然湖景别墅庄园，里面全是堪称天价的房子，越靠近湖边的越贵。
　　顾家就位于这里景观最漂亮的临湖庄园，占地面积不仅可以装下一小片人工湖，还能延伸建造三栋小楼，但这里也只是在他们的某一处房产而已。
　　只是因为顾家在这里发家，对着鹏市的这座庄园有特殊的感情，所以便将这里当做了老宅。
　　一切重要的宴会和要招待的客人都在这里举行，今晚，他们有场重要的商业晚宴，来的人都非富即贵，所以直接从“穹顶”调了人过去帮忙。
　　后门，穿过忙碌的人群，赵雨终于到了后厨。
　　远远的，他朝着厨房门口站着的人打着招呼，“杨经理。”
　　杨经理回头，见他还带了两个孩子，眉头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事情发生突然，也只能这样了。
　　“小雨，安置好孩子就赶紧过来吧，今天晚上简直跟打仗一样。”
　　顾家的晚宴，要求非常高，餐点品类要求得也很丰富，今晚本来人手是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意外频出，先是运送物资的车堵在了路上，又是后厨人员差点切断手指。
　　当下有人来帮忙就不错了，杨经理说完就立马转身去忙活了。
　　“好。”赵雨应了一声，将两个孩子带出了后厨，他刚才来的时候观察过，正对着后厨窗户有一个石桌，周边有四个小椅子，这个位置离得不远，又能实时看到孩子。
　　他将两个小家伙带到了小石桌旁，又蹲下身子，将两个孩子的小书包打开放在石桌上，又把没来得及打开的小蛋糕拿了出来。
　　他轻轻摸摸蓓蓓的头，小姑娘表情要哭不哭，看起来可怜极了，“蓓蓓，叔叔去里面忙了，你跟小橘子在这里乖乖等叔叔。”
　　蓓蓓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马上要掉下来，“叔叔，我爸爸怎么了？他会死吗？”小孩子对世界的认知有限，听到医院就已经吓坏了。
　　赵雨轻笑一声，声音轻柔，“不会的，蓓蓓，你爸爸只是受了点伤，晚点叔叔忙完就带你回家，到时候就又能看到爸爸妈妈了。”
　　小橘子在旁边哼哼哧哧掏出一张纸巾，给她擦眼泪，又学着赵雨的样子哄着蓓蓓，“没事的，蓓蓓姐姐，没事的。”
　　赵雨又扭头去望小橘子，他笑着揉揉小橘子的脑袋，“吓到了吗？”
　　小橘子摇了摇头，“我不怕，我跟爸爸一样勇敢哦！”
　　听到这话，蓓蓓擦了擦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我也勇敢！”
　　小橘子又像个小大人一样，拍着小胸脯说：“爸爸你放心去工作吧，我会照顾好蓓蓓姐姐的！”
　　“好，你们两个都很勇敢。”赵雨语气轻柔地应下，他抱了抱两个孩子，又交待小橘子：“不要去别的地方哦，你和蓓蓓姐姐就在这里等爸爸，如果饿了，就先吃点小蛋糕，书包里还有两瓶牛奶。”
　　“嗯！爸爸放心吧！”小橘子重重点着头。
　　赵雨进到后厨，很快便接替起超哥的工作，他正切着菜，但没过多久，杨经理又过来了。
　　“小雨，你去前厅接待下，让他替你。”
　　赵雨这才注意到杨经理身后还跟着个人。
　　杨经理接着说，“今天晚上也是见鬼了，这小子在前厅紧张地打碎了几个杯子，你有经验，他跟他换一下，他来后厨，你去前厅。”
　　赵雨犹豫了一下，“经理，两个孩子还在——”
　　杨经理顺着赵雨的视线望过去，打断了他的话，“没事的，这里都是我们自己的人，我帮你看着啊，你去前厅，就这么说定了。”
　　赵雨抿了抿嘴唇，还想说些什么，但看杨经理表情不好，只好答应下来，“好，那我去跟孩子说一下。”
　　杨经理连忙摆手，“没时间了，赶紧的，我在这儿，孩子能跑到哪里去？我先带你去前厅。”他又对着身后的人说，“你们身形差不多，把你的外套给他。”
　　赵雨点点头，伸手去接燕尾服外套，他边穿边跟着杨经理往前厅去，临走时，他看了眼外边，两个孩子正在小石桌上安安静静地画画，他这才稍微安心了点。
　　穿过后厨，越往前厅走，越能发现这座别墅的装潢有多么豪华，隔着几步就能看见随处挂着的名画以及摆放的古董，家具和摆件都是不常见的定制款。
　　赵雨跟在杨经理身后，杨经理边走边交待道，“小雨啊，等会儿一定要小心仔细点，顾董事长的私人宴会来得都是什么人，我不用说了吧，我跟你透个底，咱们酒店也是顾氏的企业，那天订婚宴的主角就是顾董的独子顾晟焰，你到时候放机灵点，别跟那谁一样紧张......”
　　说着说着，杨经理发现身后突然没有动静了，赵雨落在了后面，定定站在原地，脸上表情愕然。
　　来之前，他只以为今天是一场寻常的宴会，但没想到这里居然是阿顾的家。这让他感到猝不及防，他没有想到会有再次见到阿顾的可能。
　　杨经理“啧”了一声，转身往后走，对赵雨低声说，“天啊，你又怎么了？千万别给我出岔子啊。”
　　赵雨这才回神，“杨经理，是哪几个字？”
　　“什么？”
　　“顾董的儿子，他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杨经理觉得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干嘛？”
　　赵雨抿了抿嘴唇，说：“我怕到时候出错，先做好准备。”
　　杨经理说：“噢，那告诉你也行，日成晟，火焰的焰。”
　　“顾，晟，焰。”赵雨在心底默念，原来......阿顾叫这个名字吗？
　　这名字，很配阿顾。
　　“行啦，别愣着了，快走吧，别担心，反正顾公子也不认识你。”杨经理催促道。
　　没错，现在自己对阿顾而言只是陌生人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赵雨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思绪，抬脚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