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烈火生生》ALLFather

31、送回家

　　这道声音让草坪上的一大两小齐齐回头。
　　只见赵雨脚步匆匆，他焦急地跑过来，满脸急切，却不小心跟顾晟焰眼神蓦然相撞，他脚步一顿，瞬间怔愣在原地。
　　“爸爸！”
　　“小雨叔叔！”
　　小橘子抱着盒子小跑过去，想赶紧把鸟儿给赵雨看，蓓蓓也跟在身后。
　　他欢快地说：“爸爸，你看，这个叔叔帮我们一起救了小鸟。”
　　顾晟焰看着自己想要寻觅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心念一动，忍不住将视线落在这人身上。
　　Omega跑过来的时候，额头出了点细汗，脸颊和鼻头被风吹得微红，饱满的嘴唇微微张着，看着很柔软，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一双杏眼流露出几分堂皇。
　　只是......
　　刚才这小孩叫他......爸爸？
　　这是他的孩子？
　　他，有孩子了？
　　顾晟焰蹙了蹙眉，胸口觉得莫名有几分堵。
　　小橘子见爸爸表情怔愣，又叫了一声，“爸爸？”
　　顾晟焰眼神充满探究，赵雨不敢对上，生怕顾晟焰再看出什么来。
　　他慌乱地移开眼睛，垂眸躲避着顾晟焰的目光，只快步迎过去蹲下把孩子抱进怀里，又前后左右反复地看，检查他们有没有受伤。
　　一路上，他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会儿终于看到人，又气又急地说：“你吓死爸爸了，不是说乖乖待着的吗？”
　　不久前，他刚刚换完班回到后厨，一出门就发现小石桌旁没了孩子们的身影，瞬间慌了。
　　他顺着湖边找，心里越发急切，这湖边没有护栏，要是......
　　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当下看到小橘子还有蓓蓓，饶是他平时脾气再好，这会儿也没有忍住生了气。
　　此时，他喘着粗气，喉咙有些发干，望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心里的惊吓还没过去，板着一张脸的样子有些吓人。
　　小橘子抿了抿嘴唇，看着爸爸红着的眼眶，意识到自己让爸爸担心了，他愣了一瞬，本来笑着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小家伙把蓓蓓护在身后，上前把责任都担下了，他低着头羞愧地说：“爸爸，对不起，我错了。”
　　赵雨的心怦怦直跳，刚刚他真的要被吓死了，此时表情确实算不上好看，他久久不言，压制着心里的火。
　　见爸爸半晌不说话，小橘子偷看一眼爸爸，发现爸爸脸色很差，心里终于知道害怕起来，顷刻间他泪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很微弱，“爸爸，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是去救小鸟了......”
　　赵雨低头看看那小鸟，又望着小橘子瘪着一张嘴的模样，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着实在是可怜又委屈。
　　半晌，他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转而抱着孩子，用手轻拍着他小小的身躯，安抚着这个才三岁但是已经很会看大人眼色的孩子。
　　算了，别把孩子吓坏了，回家再好好教育。
　　蓓蓓也跟着认错，小姑娘满脸通红，很是愧疚，“叔叔，对不起，你不要怪小橘子，是我非要过来的。”
　　赵雨又揉揉蓓蓓的小脑袋，努力扯起嘴角笑了笑，安抚着说：“好了，没事了，我不生气了。”
　　他又调整了一下表情，认真地对着两个孩子说，“但是，下次绝对不能这样了，知道吗？去哪里之前一定要跟大人说一声。”
　　“嗯嗯！”两个孩子连连点头。
　　紧接着，他侧过身，拉着孩子就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顾晟焰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赵雨头顶传来。
　　他一字一顿，“赵，雨。”
　　赵雨后背明显一僵，要起身的动作顿住了，他有意回避，即使知道顾晟焰就在一旁，也装作看不见，只兀自忽视那高大的身影，只想带着孩子赶紧离开这里。
　　这会儿被突然叫住名字，他瞳孔瞬间放大，心脏剧烈跳动，难道.......阿顾想起来了？
　　顾晟焰又接着说，“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吗？”
　　孙特助给他的是赵雨的员工简历，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并不特别详尽，当时他大致扫了一眼，就将内容全部看完。
　　听到顾晟焰依旧陌生的语气，赵雨马上反应过来，他眼神又暗了下来，自嘲自己怎么还下意识地抱着希望。
　　他不敢抬头看顾晟焰，只蹲在原地垂眸点点头。
　　顾晟焰眼神依旧落在他身上，在他和孩子间来回打量，突然间瞥到了赵雨无名指上的那个素圈戒指，眼底划过一丝暗色。
　　他皱着眉问：“你结婚了？”
　　赵雨无法忽视那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没想到眼下顾晟焰还在持续问话。
　　他心神不定，呼吸也有些急促，半天才找到正确的呼吸频率。
　　赵雨手指微微蜷缩了下，那戒指是他为了避免一些意外的麻烦戴上的。毕竟一个独身带着孩子的Omega，又长着那样一张好看的脸，就怕被有心人盯上。
　　赵雨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终于站起身，轻轻点点头，快到顾晟焰几乎看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点头。
　　顾晟焰眼眸微眯，他居然真的结婚了？年纪这么小，孩子竟然也这么大了......
　　这让顾晟焰胸口发闷，又看赵雨总是回避他的视线，始终只是点头回应，他有些不满，笑了一声：“你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愿意跟我说话？”
　　顾晟焰有些咄咄逼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Omega似乎每次对上自己时都很奇怪，而自己好像也会跟着变得很奇怪。就比如现在，他居然会对着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死咬不放。
　　赵雨有些喘不上气，他低头闭了闭眼睛，咬着唇不肯开口。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见状，小橘子拉了拉爸爸的手，解释道：“爸爸，这个叔叔人很好的，不是坏人。”虽然看起来很凶，可是他会跟他们一起救下小鸟。
　　“你看，这只小鸟就是叔叔救的呢。”
　　赵雨低头看了一眼小橘子怀里的盒子，定了定心神，深深呼吸着，暗道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
　　接着，他攥紧自己的手心，手指关节都发白，好不容易让自己声线显得正常后，他终于干涩开口：“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赵雨音色温和，传到顾晟焰耳朵里，无比悦耳。
　　顾晟焰轻笑一声，“原来会说话啊。”接着，他又微微颔首，缓缓说：“不客气。”
　　接着，他指了指小橘子，问：“他是你的孩子？”
　　“嗯。”赵雨垂眸，心尖都忍不住发颤。
　　“很有趣。”顾晟焰对着小孩笑了笑，又看着赵雨说：“你教得很好。”
　　赵雨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他浑身颤动，心中早已经翻江倒海。
　　小橘子听到夸赞，表情有些羞涩，站到了两人中间，“谢谢叔叔！对了，这个蛋糕......”
　　“爸爸，我可以把蛋糕送给叔叔吗？”
　　顾晟焰看了眼那蛋糕，又想到什么，“这蛋糕……要不重新做一个给我？”
　　蛋糕刚才跑动的时候，已经完全糊做一团了，小橘子也有点不好意思，征求赵雨意见，“爸爸，可以吗？我想谢谢叔叔。”
　　赵雨脑袋太乱了，根本没听清，他胡乱点着头，根本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见到顾晟焰和小橘子站在一起的画面，他胸腔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呼吸都成问题，心里一阵一阵泛着酸。
　　赵雨就快要站不住了，他只想赶快离开，“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顾晟焰却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一双眼睛直直望向他眼底，“你不问下我是谁吗？”
　　赵雨依旧低着头，害怕自己异常的反应被察觉半分，他拉着孩子后退一点，“先生，我们还有事，抱歉。”
　　顾晟焰不理他，强势向前一步，开口说，“我叫顾晟焰。”
　　这下，赵雨终于抬头看向顾晟焰，他屏住呼吸，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时隔几年，他终于听阿顾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几年过去，阿顾的五官更加深邃，眉眼间又凌厉了几分，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仍是那么好看，肩膀宽了一些，身姿也挺拔了不少。
　　两人距离很近，顾晟焰说话时的呼吸几乎都尽数喷洒到赵雨耳边，也让他耳廓红了半边。
　　但只片刻，他便瞬间清醒过来，手心都快被自己掐出血了。
　　现在，他跟阿顾已经是不同世界的人了。
　　今晚的宴会，又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方才的宴会厅里，他听到了有人小声讨论的声音，赵雨对阿顾的身份和地位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他不会自不量力了。
　　两人现如今，都不再是当初在赵家庄的那两个少年了。
　　三年的时间，让赵雨从一个内敛温和，鲜少言辞的乡村少年，变成了在工作中能够独当一面的单身爸爸，也让阿顾回归了本该有身份，变回了模糊记忆中的那个骄矜少爷，他那样的家世，想必应该也不愿意和自己再有牵扯吧，也许忘了一切反而更好。
　　况且，阿顾已经有了订婚对象，果真是......和他门当户对的。
　　自己这样仍然想着旧情，又算什么？
　　赵雨思绪繁复，他喉咙发紧，心里默念，真的不能再这里继续呆下去了，现在必须马上走。
　　他退后一步，躲避着顾晟焰，拉起两个孩子，匆匆说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们真的要走了。”
　　顾晟焰看到他躲闪的动作，眼眸微眯，他跨步向前，整个人立在赵雨身前，拦住了他。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又或者......”说到这，顾晟焰突然想起什么，他顿了下。
　　赵雨微微抬眸，又或者什么？
　　“叫我，阿顾。”顾晟焰一双眼睛紧盯着赵雨，这个Omega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分明就亲昵地叫着自己，阿顾。
　　赵雨觉得胸口都在发疼，他艰难地呼吸了一下，哑着嗓子说，“顾总说笑了，这样太不礼貌了，之前......是我认错了人，抱歉，冒犯了您。”
　　顾晟焰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赵雨，看了好久，久到赵雨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才听到顾晟焰慢条斯理地说，“原来如此。”
　　赵雨喉头滚动，“那我们先走了。”
　　顾晟焰又开口，“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这个点，外面的车进不来。”
　　赵雨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了。”
　　顾晟焰看了眼赵雨，又转头看了眼小橘子，微微弯腰，“小家伙，叔叔帮你救了小鸟，你送了我蛋糕，我再送你回家，怎么样？”
　　小橘子瞪大了双眼，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个叔叔救了小鸟，居然还要送他们回家？
　　他望着赵雨，征求爸爸的意见，小声地问，“爸爸，可以吗？”
　　赵雨看着小橘子眼含期待，心里一阵酸楚。他看得出小橘子很喜欢顾晟焰，也许是父子间的血缘，两人之间有着天然的纽带，父子相见却不能相认，这让赵雨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谁生生剜去了一块，让他浑身都痛。
　　赵雨没有回话，他心里天人交战，觉得头很疼。
　　顾晟焰感觉到了赵雨的不情愿，他起身对着赵雨说，“赵先生，小朋友说你在这里工作，上次我在酒店也见过你，你是我们的员工，我有这个义务对你们负责。况且，你们走出去估计也要一个小时了，就算你能够等，小朋友呢，他们能熬得住吗？”
　　湖边夜风微凉，一阵寒风吹过，“啊切！”小橘子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赵雨低头看了眼孩子，正想着该怎么脱身，不远处有人跑了过来。
　　“小雨，怎么样，孩子找到了吧？”杨经理气喘吁吁地低喊。
　　跑近后，他低头看到两个孩子才安心说，“哎哟，可把我吓坏了，幸好幸好。”
　　接着他抬头又看见顾晟焰，心里一惊，连忙说：“顾总，您怎么在这儿？”
　　他看赵雨低着头表情不妙，顾总脸色也不是很好，唯恐是发生了什么冲突，“顾总，是我们哪里没做好吗？”
　　顾晟焰看了一眼杨经理，“你是？”
　　杨经理笑了一声，介绍道，“顾总好，我是穹顶的经理杨文阳，今天过来筹备晚宴的。”说罢，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顾总，有什么吩咐吗？”
　　顾晟焰颔首，看了一眼赵雨，对着杨经理说，“安排一下，让他们坐我的车出去。”
　　“什么？”杨经理以为自己没听清，他下意识地问道，接着马上反应过来说，“这点小事，不用麻烦顾总了，酒店的车今天跟来了。”
　　他生怕自己的员工得罪了老板，帮着拒绝。
　　顾晟焰冷冷看他一眼，余光中瞥到远处的两个熟人，目光一凛。
　　他收回目光，不容拒绝地说，“照着做就行。”
　　杨经理连连点头，眼神疑惑地望向赵雨，似乎不太明白这两人什么时候有的牵扯。
　　顾晟焰走到赵雨面前，唇角微微勾起，“赵雨，下次见。”
　　赵雨呼吸瞬间乱了，心又开始剧烈跳动，他愣愣只看见顾晟焰又走到小橘子面前，挑挑眉，“小橘子，下次见面再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小橘子重重点头，“好的，顾叔叔！”
　　听到小家伙对他的称呼，顾晟焰笑了一下，他喜欢聪明的小孩。
　　顾晟焰说罢，望着远处那栋鲜少有人踏足的房子，迈着步子离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刚才进去的两个人，是他的母亲和......大伯。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顾晟焰轻叹一声，眼眸微眯，看来一向忠厚的大伯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老实啊......

　　赵雨最后还是坐上了顾晟焰安排的车，他不想让杨经理难做，大家都累了一晚上，杨经理也疲惫不堪，他也不想给别人再找麻烦了。
　　一路上，赵雨的脸色都很差，倒不是司机车技不好，顾家的司机训练有素，进退有礼，车内座椅很舒服，车速也很平稳。
　　只是这一晚上鸡飞狗跳的，实在是太折腾了，他的一颗心又被顾晟焰再次搅得天翻地覆。
　　下了车，赵雨轻声道谢，“麻烦您了。”
　　司机礼貌地说，“不客气，您慢走。”
　　穿过热闹的街市，出租屋内，楼道里静悄悄的，两个小家伙走在赵雨前面，精神头很足。
　　蓓蓓凑到小橘子耳边，小声地说着悄悄话，“小橘子，我觉得刚才那个叔叔跟你长得有点像。”
　　小橘子微微张着嘴，有些开心地问，“真的吗？”
　　蓓蓓点着头，“嗯！”
　　蓓蓓又悄声说，“而且，那个叔叔跟你一样，也姓顾诶！”
　　赵雨心头猛地跳了一下，连忙去看小橘子。
　　小橘子捧着小盒子，望着怀里的小鸟，一双眼睛笑眯眯的，他早就发现了，还暗自开心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说道：“爸爸之前告诉过我，同样姓名的人很多，也姓顾不算什么。”
　　小橘子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有一次小橘子在幼儿园碰到了一个姓顾的老师，从幼儿园回来后，小心翼翼地问赵雨认不认识，赵雨才惊觉小橘子在想什么，为了避免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赵雨特意找出百家姓给他仔仔细细讲解了姓氏的知识。
　　可现在走在他们身后的赵雨听到小橘子这话，并没有轻松多少，表情很凝重。
　　如今的阿顾，不对，是顾晟焰。
　　让他有些捉摸不透，那一瞬间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阿顾时的场景，当时那车里坐着的Alpha看起来就是这副矜贵冷漠的模样。现在的阿顾，比起从前只会更甚，多了几分深沉的气质，也更加让人难以应对。
　　对他而言，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放下，可今晚......顾晟焰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赵雨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看着前方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小橘子，心里有些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