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烈火生生》ALLFather

28、问清楚

　　员工休息室里，赵雨撑着身下的沙发起身，身上盖着的毯子自然滑落，他脑袋很痛，整个人犹如大病初愈，脸色是肉眼可见的差。
　　赵雨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他立马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他心里一紧，神色瞬间慌张，宴会难道已经结束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当面找阿顾问个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要听阿顾亲口告诉他。
　　对，要找阿顾问清楚。
　　赵雨强撑着起身，他推开门快步往宴会厅的方向跑去。
　　“穹顶”的宴会厅走廊铺满了昂贵的地毯，即使他脚步匆匆，也仍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不一会儿，他便到了刚刚的宴会厅，里面只剩下酒店的工作人员在做扫尾工作，那些赴宴的宾客早已经散场。
　　订婚宴的主角自然也不在这里。
　　赵雨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一旁的江昊看见他这么快就醒了，有些惊讶，他朝赵雨走近，眼含担忧地问道：“小雨，你好点了吗？”
　　赵雨胡乱地点点头，只着急地问：“他们往哪里去了？”
　　江昊问：“谁？”
　　赵雨攥紧了手心，“刚才......订婚的人。”
　　“刚走。”江昊没意料到他会问这个，见赵雨神色不平静，关切地问道：“我看你还没休息好，怎么了？”
　　赵雨回道：“没事，谢谢。”
　　刚刚离开？现在追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赵雨深吸一口气，快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江昊见赵雨很反常，近一年的共事期间，他从来没看见过赵雨出现像今天这样焦急慌张的模样，他眼神一路追随着那腰身纤细的Omega，直到那身影渐渐远去。
　　赵雨脚步匆忙，整个人看起来心绪不宁的样子，行为举止也不像以往一样沉着，所以自然也顾不上观察周围。
　　他只一味朝前跑去，却没料到在下一个走廊的拐角，迎面撞上了一个紧实的胸膛。
　　赵雨下意识低着头说：“不好意思——”
　　但下一秒，他便愣在原地，熟悉的茉莉花香味铺天盖地般强势侵入鼻腔。
　　他猛地抬起头，看清面前的人后，周围的一切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令他日思夜想的Alpha。
　　这个消失了三年的人，完好又鲜活的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刚才不小心撞上的地方，好像还有Alpha身体传来的余温，腺体处也开始微微发热，那是身体的本能记忆。赵雨呆呆望着眼前的人，记忆犹如潮水般涌来。
　　他才知道过去几年的思念像是巨浪，已经将他淹没，直到再见到阿顾，他才觉得满身的潮湿瞬间被烈焰烘烤，消失不见。
　　赵雨饱满的唇微微张着，不受控制地动了几下，都没有将要说的话说出口，他的手忍不住地颤抖。
　　想说话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半天才像泣血一般，从胸腔喊出一声：“阿顾......”
　　顾晟焰眼眸微动，他望着这个眼眶含泪的Omega，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你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从来没见过这个Omega，但是偏偏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心脏处一阵阵酸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
　　赵雨看见阿顾的脸上是全然陌生的表情，脸上血色尽失，他不敢置信地望向阿顾，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不似从前，好像自己真的是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阿顾......”赵雨艰难地说，“你不记得我了？”
　　落在顾晟焰身后的孙特助见这里有些异常，立马小跑上前，“顾总，东西我已经拿到了，您没事吧？”
　　他见顾总脸色有异，又望向面前这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年轻Omega，这Omega眼角含泪，神色看起来十分悲伤。
　　孙特助担心这服务员被顾总发难，便主动打着圆场，“不好意思，顾总之前受过伤，有些事情记不太清了。”
　　这个前段时间才从国外回来的小顾总，要求极高，性子不太好相处，孙特助自然以为是顾晟焰在发难。“穹顶”也是顾氏的产业，特助当然要适当帮忙老板维护好形象，免得宴会过后落了个苛待员工的名声。
　　受了伤......赵雨嘴里喃喃几声，又马上问，“伤到哪里了？”
　　这关切又熟稔的语气，孙助理看了一眼顾晟焰，表情有些疑惑，难道这两人真的认识？他跳出来说话的时候，并不真的认为眼前这个Omega认识自己老板，只是说着一些场面话，好让这件事情顺利过去。
　　但现在，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他虽然和顾总接触时间还很短，但他也没从来看见顾总对哪个Omega生出半点兴趣。
　　当下因为一点小事，耽误这么久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顾晟焰望着眼前这个不停叫着自己“阿顾”的Omega，只觉得心脏抽痛，他努力去回忆是不是真的在哪儿见过他，但脑袋就像是被一层雾蒙上了，隐隐作痛。
　　“我们认识？”疼痛让他语气听上去十分生硬。
　　这冷漠的语调，让赵雨一个激灵，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见到阿顾的第一面，同样是这样充满防备、不带感情的样子。
　　如果阿顾记得他，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赵雨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他浑身发冷，这下他确定了，阿顾真的忘了他。
　　他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不由自主的从脸上滑落，仿佛遭受了重大的打击，站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顾晟焰。
　　为什么会忘呢？
　　难道是那个意外发生关系后的夜晚，两人的对话都应验了？他曾说过如果阿顾想起来一切，自己也不会缠着他，但那是一开始，后来的一切都不同了不是吗？为什么上天还要给他开一个这样的玩笑。
　　但仅一瞬，他转念又觉得也许那段回忆对于阿顾来说，可能真的算不上美好，毕竟现在的阿顾，才是他本来该有的样子，他所拥有的一切对于赵雨来说都是那么遥不可及，阿顾看起来似乎天生就该这样矜贵傲气。
　　而三年前的那九个月，阿顾天不亮就要起床干农活，身娇肉贵的大少爷常常受伤，肩膀都被磨破了，手上脚上因为劳作都起了水泡，还要照顾一个怀了孩子的Omega，吃穿住行没有一样是好的，谁愿意想起这段过往呢？
　　也许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错误，只是现在老天让一切都重新归位。
　　如果不是阿顾的意外失忆，自己本就不会和他产生交集，阿顾回到了他本应存在的世界，那个世界没有自己，也不该有自己。
　　也许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贪心了，不该是这样的。
　　两人现在已经是天差地别，现在他只要知道阿顾好好的活着，就行。
　　赵雨在心里重复着，只要阿顾好好活着就行。
　　见赵雨迟迟没有回话，顾晟焰的眼睛里多了些探究的神色，Omega眼尾的红痣像是烙在他心口的一点火星，让他心口直发烫。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为眼前的人拂去泪珠。
　　与此同时，他内心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自己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一样。
　　这个人的泪水好烫，他不由自主地开口问，“你叫什么？”
　　赵雨望着顾晟焰，又瞥见他左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终于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回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没有再回答顾晟焰的问题，只是死死咬住嘴唇，转身走得很快，他害怕自己克制不住，他真的很想再抱抱阿顾，很想再跟他多说说话。
　　但如今自己对阿顾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他只能落荒而逃。
　　直到在一个拐角，他躲进幽暗的楼梯间蹲下，才任由泪水滑落。他知道自己的心空了一块，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身形纤瘦的Omega走后，顾晟焰发现自己脑海中全是他那挥之不去的脆弱身影，为什么他要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里装满了愤懑、失望、伤心，这种难以描述的复杂情感，似乎自己已经和他认识很久了一般。
　　他盯着那走廊尽头，对着孙特助说：“去查一下他是谁。”
　　“是。”孙特助很快应声，顺手将手里取回的文件交到了顾晟焰手上，“顾总，这是孟先生给您的。”
　　顾晟焰接过，看了眼合同上面的数字，挑了挑眉。
　　孟硕还算不赖，给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股份分配。
　　他将文件交回给孙特助，问道：“孟硕呢？”
　　孙特助伸了伸手，“孟总就在前面的会客室。”
　　“好。”
　　顾晟焰推开会客室的门，便看到孟硕毫无形象地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见顾晟焰进来，只抬头短暂地离开了一下手机，便随意地打着招呼，“来了啊，晟焰。”
　　顾晟焰“嗯”了一声，孟硕比他大五岁，按亲戚论，顾晟焰得叫孟硕一声表哥。
　　只可惜，顾晟焰从小就冷漠，孟硕也不是个正常人，同是Alpha，也没什么兄友弟恭的温情。
　　孟硕笑了笑，眼睛不离手机，说道：“怎么样，这个比例你还满意吧？等老孟总发现的那天，你可得帮我兜住了啊。”
　　孟硕从来不好好称呼自己的父亲，只是叫着老孟总。
　　顾晟焰坐在沙发上，冷哼一声，“我牺牲这么大，我占比最多也是应该的。说好了，最多陪你演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自己看着办。”
　　孟硕点点头，“放心，三个月够了。”接着他突然收到了一条新消息，过了一会儿，就兴奋地起身，“我先走了啊，有事联系。”
　　说完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顾晟焰望着那道缓缓合上的门，摘掉那订婚戒指随意一丢，伸出手揉了揉额角。
　　脑海中，刚刚那双被泪水冲刷的漆黑眼睛又浮现在眼前，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