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会有丝分裂？》莫哀里

7、罗振羽 乌

　　乌有城是一场骗局。

　　金思乐说到最后，只不断重复这一句话。无论常戚再怎么追问，都得不到更进一步的回答。

　　金思乐发泄完自己的情绪，意识到面前这两人并不是可靠的倾诉对象：“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心想来帮我，还是说你们也是江验派过来的人，只是为了试探我过得怎么样。如果是后者，你们可以回去汇报了，我生不如死。”

　　她短暂二十多年人生已经被江验毁掉，却求死不能，只能在乌有城苟延残喘。

　　最后常戚和毕盛被“请”出门外。

　　常戚扶额：“啧，这有点难办。我才刚进入乌有城呢，你告诉我我在这里艰苦打工却无端失忆，现在又卷进命案循环，被告知乌有城是个有钱有权的大公司研发出来的‘骗局’。”

　　哎……常戚无奈地看着面前略显无辜的毕盛，心想，还没算你的账呢，一个会有丝分裂自我繁殖死而复生的奇怪男友。

　　“如果后续有机会摆脱这场命案，我一定立即就走。”常戚坚定说。

　　毕盛注视着常戚的眼睛，知道她接下来一定还会有个转折。

　　“但是，”常戚话锋一转，“既然目前我们不知道如何终结循环，那不如探查真相，万一查出真相的途中就会发现离开循环的方法呢？”

　　毕盛点头：“合理。”

　　说话的半分钟内，二人身后的楼梯窜上来一个瘦高男人，常戚和毕盛对付此人已经“炉火纯青”，一个绕后给他膝窝一脚，另一个趁他行“五体投地”大礼时夺下撬棍，然后二人合力束缚住他手。常戚一屁股坐在这人身上，清了清嗓子。

　　常戚思考片刻，不知道该把自己往哪方面塑造，究竟是说话像地痞流氓呢，还是说话像正义侦探呢。斟酌一二，常戚开口：“我们已经知道你是谁了，罗振羽，36岁，剩下的信息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来交代吧，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话一说出口，常戚身下苦苦挣扎的人终于片刻冷静，他喘着粗气，像一条搁浅的鱼，死命往上翻眼睛去观察面前的毕盛。奈何毕盛句话没说，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心虚不心虚，二人视线相对那一瞬间，反倒是罗振羽被毕盛气势吓了一跳，心虚地收回视线。

　　毕盛忍了忍，最终还是沉不住气：“你能不能不要坐他身上，很脏的。会有细菌。”

　　“不好意思。”常戚经过短暂相处已经知道毕盛才是那个在家里做家务的人，因此下意识以为毕盛在谴责自己不做卫生不知道清洁苦，但是起身瞬间，常戚“诶”了一声，又坐了回去，“不对啊，乌有城会有细菌吗？”

　　乌有城确实有“疾病系统”，甚至有“医生”职业，但是大部分疾病产生的原因都是“心理问题”。因为进入乌有城中的人并非完全消除记忆，他们会保存习得的生活常识，偶尔会产生潜意识层面的排斥。心理医生则是为了开解这部分居民。

　　当然，也会有接受乌有城的居民在工作中产生心理问题，大部分都是高强度工作导致的“数据错误”。但乌有城不可能使用权限去修改每个人的数据，这些内容在“知情同意书”中是不被允许的，而且在法律层面上太过越线，因此这部分人也只能依赖心理医生。

　　但是细菌，这东西已经超出了乌有城的算力上限了吧？

　　常戚天真地看着毕盛，眼睛里充满疑惑，然后突然顿悟，长叹一声：“哦——”

　　被遗忘的罗振羽：？

　　罗振羽一声吼：“诶！这话该我问你们吧，你们什么人？为什么阻止我？”

　　“好一个阻止。”常戚冷笑，“啪”地一下就给了罗振羽一巴掌，“所以你承认你来这里是为了对金家母女做什么？那我问你，你是受谁的指使，那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最好全部交代清楚，不然我不保证你能活着走出这里。”

　　反正你本来也那啥了。

　　罗振羽突然受一巴掌，勃然大怒，奋起反抗，又被毕盛踹了一脚，遂接受事实：“……我是无辜的，我什么也没做。就算我真打算做什么，我也不能告诉你。你也不要尝试追查，我只能告诉你，你所做的所有事，他都知道。”

　　“他“——常戚心里出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江验”。

　　从金思乐的叙述中，江验去过负责“乌有城”项目的分公司，在父亲死后继承了父亲股份并成为科验公司最大股东，并且一手促成了金思乐进入乌有城的悲剧，因此江验很可能拥有操纵乌有城项目的高权限。

　　如果是平时，常戚必然谨慎对待这件事，毕竟在他们身后很可能有一双阴险的眼睛正在默默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注视着他们搜查的每一件事。江验甚至可以删除数据，操纵调查局的调查结果。

　　但很可惜，常戚已经能初步判定这场循环是一场彻头彻底的“数据错误”。即使是自己第一次“杀死”罗振羽后，调查局也只是在那一瞬间监测到了罗振羽的生命数据，却并没有发现命案现场。所以在“重复”里所做的任何事，都不会影响“重复”外的世界，命案现场外的所有数据都会按部就班走下去。

　　即使自己在这里第二次解决掉罗振羽，也不会被监测到。

　　常戚想：这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这场给了她调查机会的“数据错误”，很可能就是当初江验删除数据、掩盖罪证造成的BUG。

　　“咳咳，”常戚心知肚明在这里不会有人监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多少有些要放任自己的意思，想着“白费的巴掌不扇白不扇”，哐哐就是左右开弓，“我给你最后的机会，给我交代清楚。人家母女俩才搬来这里，你就上门骚扰，甚至撬棍砸门，你知道这是多恶劣的治安事件吗？”

　　常戚抬眼，给毕盛使了个眼色。

　　毕盛：……

　　毕盛：“你只觉得雇你上门的人一手遮天，但如果我们没点手段，我们怎么知道你是谁？而且你怎么保证我们不知道是谁指使了你，如果我们真的不认识‘他’，如果‘他’会保你，我们怎么能提前蹲守在这里？”

　　“我们只是心善，给你一个机会投诚。”常戚故作高深，“你对这件事的背后纠葛并不了解，这是你悬崖勒马的唯一机会，不要被当成炮灰耍了。”

　　罗振羽从一开始被压制，到中间哼哧哼哧反抗，到现在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有点卡顿：“你，你们……”

　　从犹豫到脱口而出需要一段时间，常戚知道这时候穷追猛打容易激起逆反心理，于是很好心地留下了给罗振羽喘息的档口，只是和毕盛一起，不断用眼神施压。

　　果然坚持不到十分钟，罗振羽最终还是选择交代了。罗振羽被压着肩膀站起来的时候，腿都站不直，感觉连胡茬都长长了半厘米、面容都沧桑了，眼下青黑。现在仔细观察，这个罗振羽像是路边真正的地痞流氓，被几百块随意收买。常戚感慨幸好自己威胁他的时候没有使用地痞流氓的口吻，恐怕自己比不过他。

　　据罗振羽交代，他和幕后雇主通过中间人交流，通过中间人，雇主能准确说出罗振羽本人进入乌有城以来的所有经历，精准到几分几秒，因此罗振羽坚信此人是乌有城一个“大BOSS”，妄图通过帮他“鞍前马后”成为这位幕后BOSS忠诚的手下之一。

　　罗振羽笑笑：“我以为进了乌有城，就是进了桃花源呢，谁知道还要自己工作……如果我被这老板看上，替他做事，我就会有钱有权，实现梦想。”

　　这位大老板还没开始让他干活就往他卡里打了两万。罗振羽没攒到退休工时，根本领不到无业补助金，作为数据人，饿又饿不死，渴又渴不死，但是难受却是真的，因此罗振羽想都没想就投入麾下。但被常戚这么一通“话疗”，罗振羽也意识到自己或许只是大老板手下一个炮灰。

　　虽然十分不甘心，但万一不说真相被常戚弄死了咋办？不如先说出来，等自己逃脱了，再去向大老板解释，告知常戚二人的所作所为，将功折罪，再次投诚。

　　罗振羽：“老板说，这个金思乐盗窃了乌有城公共财产，让我上门警告一下，只要让她睡不安稳吃不安稳就行。所以我这才抡棍上岗，今天才第一天呢。”

　　常戚和毕盛交换眼神，心知肚明罗振羽身上不会有太多线索，毕竟江验不会大剌剌告诉别人自己做过什么。但同时也没忘记人口局唐女士工作屏幕上的信息：这个罗振羽是以“装修工”的身份死在命案现场，咬舌自杀。

　　而金思乐和金甜挞，一个头部受到重击，一个心脏骤停而死。

　　常戚使劲往下一按，本就佝偻着的罗振羽又跪了下去。常戚：“你还是不老实啊，没有交代清楚。你的老板没有给你交代别的事情吗？”

　　罗振羽心里一惊：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