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开开心心抓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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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盛皱眉，疑心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为了将他们引进老城区而专门扔出来的钩子，但常戚已经追上去，就算是陷阱，也不得不一脚踩下去。他追进巷子里，但因为太过相信常戚的实力，放慢了步幅，并不着急。
果然一番“蜿蜒曲折”过后，毕盛穿进一条干净整洁的街道，风景和金霞路、松柏路截然不同，既不是井然有序的工厂和员工公寓，也不是乱中有序的热闹商街，而是充满着生活气息的居民区街道，宽敞干净的柏油路两旁分布着可以在任何现实城市中找到的店铺，大型超市，夹缝中生长出来的便利店。
毕盛甚至闻到了一股饭香。
他扭头寻找，发现常戚正斜靠在一家饭店外墙上，生无可恋地望着自己，一些碎发搭上她的鼻梁。
毕盛走上前去，替她收拢碎发拨向耳后，轻声问：“怎么了？”
“……不见了。”碎发顽固，又耷拉下来，常戚眨巴眨巴眼，不住地吹气，将这两缕碎发吹得起起伏伏，“绝对有鬼。中途好几次要转弯的时候，一转过墙他就离我好远，而且到出口的时候，明明就快抓住了，一眨眼整个人就消失了。我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从巷子里窜出来阳光闪到了我的眼睛，导致我没看清，但是刚刚仔细回忆了一下并不是。被耍了。”
“可能特意将我们引到这里来的。”毕盛扫视了一下附近环境。
常戚终于站直身，将碎发收拾好：“那这是哪？”
毕盛没有直接回答：“既然都来了，就不要辜负人家的心意。走吧，去剪个头发，买新衣服，然后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你请客？”常戚喜笑颜开，随即意识到不对，“不对啊，我俩的钱是不是都在你那里呢？你花我钱还是你钱？”
“当然花你钱。”毕盛说，“我哪里有钱。你养的我啊。”
常戚跟在毕盛身旁，被这话一震，先是震惊于这人花别人钱还这么理直气壮，随即意识到这属于共同花销好像也没毛病，但最后心念一动：最后一句话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我包养他吗？
一个月三百块的人也可以吗？
常戚脚步停下，目光从毕盛精致的发丝扫视到崭新的鞋，最后落到无可挑剔的背影整体。仔细想想，就毕盛的外形条件而言，也似乎确有让人包养的条件？
常戚“恍然大悟”：“等一下等一下，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我真的包养你啊。”
“……我不工作，这个原因你也知道。别问，我不会告诉你。”毕盛转身回头，挤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似有警告，“能不能尊重一件事实，一件最基本的事实，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只有感情。我们发过誓死也不分开。虽然记忆没了，但还是能理解的对吧。我们死也不会分开。”
“哎呀你这个人怪较真的，就是个玩笑嘛。”常戚大跨步走上前去，心里确定毕盛此人虽然来历背景一直没向自己交代，但是每每自己用二人感情开玩笑他的反应都很激烈，从感情基础上判断应该没有害自己的嫌疑。其他方面的嫌疑嘛，待排除。常戚心里想着一遭，嘴上说的却是另一遭，“我们真发过这么朴实的誓言吗，一般不都是‘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算了。我下次不开这种玩笑了。”
毕盛的表情缓解了，小心地观察着低头走路踩路面方砖的常戚，害怕常戚会因此生气。
但常戚一直没抬头，让他无从判断。
突然，常戚跳起来，往前两步，双脚落地踩在一格狭窄的红色方砖上：“我闻到了好吃的味道。”
她转头，发现这是一家“大壮家常菜馆”，玻璃门大敞着，地面、桌椅干净如新，一些食客正在用餐，小声聊着天。
二人走进去，柜台下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是个皮肤黝黑的瘦弱少年，反戴着鸭舌帽：“你们好，欢迎光临大壮家常菜馆！”
“我们要一份麻婆豆腐，一份宫保鸡丁，一份糖醋排骨。”常戚看了看墙面上巨大的菜单，迅速点了三样自己下意识最熟悉的，趁着柜台少年低下头写菜，扭头跟毕盛小声说话，“你看失忆还是有好处，我现在感觉对这些食物的味道相当模糊，我有一双没吃过美食的舌头，相当于我能第二次享受第一次吃的快乐。”
“第三次。”毕盛纠正，然后根据少年的指示掏出一张卡贴近收款机器进行付款。
常戚看着那张黑色的卡，突然想到：“我们真的有钱吗？”
“……”毕盛又一次无言，“不会饿到你的。”
菜单上并没有写价格，难道乌有城内的物价都是固定的？常戚心想，看来我一个月一百块的结余都能养活两个人了，那乌有城还是挺好的嘛。哪座城市没有罪恶，乌有城至少建立了一个半完成的乌托邦，幕后黑手也不敢在明面上横行霸道。早知道这里有好日子，她就不在病床上挣扎了。
毕盛像是有读心术般：“别美化这里。”
“我刚刚说出口了？”常戚怔然。
二人被引到二楼窗边，可以透过落地玻璃窗看清街道景色，虽然这里的居民区不知为何更加安静，街上行走的路人也更少，但生活氛围十足。不一会儿，那个少年端着个餐盘上楼送菜，特意说：“我看你们不是附近居民，我猜你们是过来玩的，所以挑了这个位置。以前这个位置很多人喜欢的，可以看外边。”
“你能认出来我们不是这里的？”
“都脸熟了嘛，经常来吃的都老街坊邻居了。”少年羞赧笑笑，挠挠头。
楼下传来一阵中年妇女的喊声：“大壮！你人呢！”
少年一溜烟跑下楼去，没影了。
常戚极小声地“哇”了一下：“他居然叫大壮，那个店名里的大壮居然是他。”
二人四目相对，都没忍住笑了出来。常戚笑完还很负责地补了一句：“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太反差了。”
常戚率先向美食发起进攻，第一筷子进嘴，差点没能把瞪大的眼睛收回去，连连称赞。最后餐馆提供的小碗都限制她的发挥，毕盛直接帮她将饭盛进盘子里，最后吃完在座位上缓了半小时才起身。常戚注意到毕盛只吃了一点，连第一次上的半碗米饭都没消耗完。常戚疑惑：“难道不好吃吗？”
“没，我保持身材呢，不然你不想包养了怎么办。”毕盛似是在回应刚才的玩笑，然后才正经说道，“不太有胃口而已。”
常戚脑子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在开玩笑，能从这家伙嘴里听见玩笑真是难得，不过……他不是不喜欢这个玩笑吗？常戚正色道：“你不喜欢这个玩笑，我以后不会再说了，你干嘛要这样。”
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太强硬，常戚补充道：“我失忆了，不知道我们之间是怎样的相处方式。但我没有傲慢到要用为难你的方式生活，如果你觉得我哪里伤害到了你，你大可以说出来。”
越说越偏了啊……常戚好想换张嘴。
“可你生气了。拒绝你的玩笑会让你生气，我后悔刚刚跟你说话。”毕盛突然说，回避了常戚直视的目光，“你突然停下来说要吃饭，不也是想缓解气氛吗。我不想……”不想让你生气，不想让你回忆起今天会想起矛盾，不想让你想起你为了缓解气氛而做的牺牲。
我想在你的记忆里……保持完美。
失忆前没做到，失忆后才几天，就又失败了。
常戚更不理解了：“我没生气，而且玩笑是我开的，我有义务缓解气氛啊。更何况就算不是我惹你生气，换成生气的是我……不对又扯偏了。”
常戚狠狠叹一口气：“首先，我没生气，一开始就没有，是我开了惹你不适的玩笑。但我不是有意的，我失忆了，感谢你不计较还关注我的情绪。其次，你不用以自己不舒服的方式迎合我，我看出来了，你不喜欢我拿我们的感情开玩笑，这很正当啊，你干嘛委屈自己。我们之前的恋爱关系应该是健康的吧？”
最后一句是真心发问，常戚都被整糊涂了。
而毕盛并不回应，却也陷进去这个问题。我们之间的关系健康吗？一开始算的吧。
我们聊天，添加联系方式，约会，牵手，打卡情侣景点，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明明一切都很好，我们什么都有了，偏偏你离我越来越远，为了寻找真相，你甚至愿意舍弃我，最后还让我给你喂下失忆药，亲眼看见你对我厌恶的眼神……我恨死你了。
……失忆药。
对，还有失忆药。
只要再失忆，只要我重新做一个完美的伴侣，只要将你隔绝在真相之外，只要不让你发现楼顶的异状，你就不会再次抛下我。
常戚看着面前毕盛长久沉默，也心软了：“我的意思只是让你做自己就好，我们不是情侣吗，情侣就是要相互迁就相互磨合的呀。”
“我不会了。”不会再发生任何意外，毕盛保证，“我只是害怕你失忆了，我还让你生气，你就会离开我。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常戚满意笑笑，感觉自己简直挽救了毕盛岌岌可危的价值观，她走到毕盛身旁拉了拉毕盛的衣袖：“走啦，开开心心逛街去。”
但当她撇过窗外时，惊讶发现街上竟然站着那个自己追捕失败的小头男人，正在二人过来的巷子口处徘徊，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自己。常戚：“呃，开开心心抓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开开心心抓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