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学医的能救一个是一个》无米

28、好难写，写了好难看。

　　从梦境的深渊挣脱，现实的冰冷与紧迫感瞬间扼住了高桥优的呼吸。她急促地喘息着，脖颈处仿佛还残留着手术刀刺入的幻痛，但更痛的是心脏——因为她在梦里更加清晰的回顾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无限列车。上弦之三。炼狱杏寿郎……会死。
　　这个认知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她的意识深处，正是它驱使着她瞒过蝴蝶忍，拖着未愈的身体偷偷潜入这趟死亡列车。而刚才在梦境中，那份属于“现实”的记忆被强行激活，她甚至“看”到了更多模糊却关键的片段——炎柱陨落的姿态，猗窝座离去的背影，炭治郎撕心裂肺的哭喊……画面混乱，却足够让她肝胆俱寒。

　　她感觉自己像个拿着残缺剧本的演员，知道悲剧的结局，却对中间的台词和走位模糊不清，更不知道该如何篡改终章。十年前看过的漫画细节早已风化，只留下最惨烈的几个瞬间和刻骨的情绪。她甚至有些悔恨，为什么不在刚穿越、记忆最清晰时就冒死向主公告知一切？可转念一想，一个五岁的陌生女童，突然说出关于鬼王和无上弦的骇人情报，谁会信？不被当成疯子或可疑对象处理掉就算好了。

　　纷乱的思绪被炭治郎焦急的呼唤打断。

　　“优桑！你没事吧？”炭治郎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身体，他自己的脸色也很苍白，额头上带着梦魇中自刎留下的冷汗，但眼神已经迅速恢复了战士的清明。他身边的祢豆子扒着优的腿，目光看向自己的哥哥，随即落到优身上，发出“唔唔”的轻柔气音，伸出小手示意优可以摸摸她。
　　祢豆子对优有一种本能的亲昵。优勉强对祢豆子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车厢里一片死寂的“沉睡”。善逸趴在对面座椅上，睡得香甜（虽然眼皮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口水都流了出来。伊之助则四仰八叉地倒在过道，猪头套歪在一边，胸膛起伏，鼾声响起。他们俩显然还没能靠自己挣脱梦境。
　　而车厢前端，一个身影如同磐石般矗立着。
　　炼狱杏寿郎。他双目紧闭，眉头微锁，显然也陷在梦境之中。但即使如此，他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右手甚至精准地掐着穿着墨绿色和服的女孩的脖颈
　　。
　　炼狱先生……即使在无意识中，身体的本能和守护的意志也如此强悍……不愧是柱。

　　虽然在漫画里已经回顾过了，但直接看真的不一样。

　　炭治郎也看到了这一幕，优开口:“她应该也是被鬼利用的孩子。”

　　话音刚落，炼狱杏寿郎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剧烈转动了一下。祢豆子喷出一小团粉色的火焰——那是她的血鬼术！火焰精准地烧断了缠绕在炼狱手腕上绳子。

　　炼狱杏寿郎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红炽烈的眼眸在昏暗车厢中如同突然点燃的火炬，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全场，看清了状况。他的视线在炭治郎和祢豆子身上稍作停留，随即落在了优的身上，明显地愣了一下。
　　“高桥少女？”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惊讶，“你为何在此？我记得你的任务许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炼狱先生！”优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促和强硬。她知道时间不等人，下弦之壹就在某处窥视，而上弦之三随时可能降临。她必须把知道的关键情报，现在就倒出来，不管来源如何匪夷所思。

　　她转向炭治郎，语速飞快：“炭治郎，操控梦境的血鬼术，其核心发动媒介很可能是视觉，直视施术者的眼睛就会被拖入深层梦境。你的嗅觉能分辨出异常气味和‘核心’的方位吗？”
　　炭治郎凝神细嗅，脸色凝重：“有很多混乱的、带着甜腻睡意的气味从各个车厢传来……最浓烈、最‘集中’的气味源，好像在……列车上方……鬼的本体可能附着在车顶。气味集中处就是弱点。”优快速判断，同时从随身医疗包里扯出一卷干净的绷带，“炭治郎，为了避免再次中招，我需要蒙住你的眼睛。你能完全依靠嗅觉和听觉战斗吗？”

　　炭治郎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可以！”

　　优走上前，动作迅速却不失轻柔地将绷带绕过炭治郎的头部，严密地遮住他的双眼。在绷带覆盖上去的瞬间，炭治郎闻到优手心传来熟悉的、带着镇定草药的味道，但在这之下，还交织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恐惧的颤栗。

　　她在害怕。炭治郎心想。但她的手很稳。

　　蒙好眼睛，优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面向炼狱杏寿郎和已经爬起来的伊之助（猪头少年居然靠自己挣脱了梦境，虽然醒来后狂怒地嚷嚷着要砍了让他做噩梦的家伙），将所知的信息和盘托出：
　　“下弦之壹，魇梦。血鬼术核心是操控睡眠与梦境。他此刻的本体，很可能已经和这辆无限列车融合——或者说，列车就是他身体或能力的延伸。车头是驱动和意识的中枢。不破坏那里，斩首他显现出的‘人形’多少次都没用。”

　　“他的眼睛是发动术式的关键，绝对要避开视线。除了利用乘客，他很可能还利用了一名列车员，在驾驶室维持列车运行，作为掩护和障眼法。”

　　“另外，他擅长制造‘梦境守卫’，就是那些被利用甚至愿意下杀手的人。看到直接敲昏就行。”

　　信息如同冰雹般砸下，清晰、直接、骇人听闻。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列车行驶的轰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骚动与乘客梦呓声。

　　炼狱杏寿郎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灼地钉在优的脸上。他的惊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柱的审视和凝重。

　　“……少女，”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洪亮，但压低了，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如何得知这些？”

　　如何得知？穿越者的剧透？模糊记忆的拼凑？对原剧情走向的恐惧？

　　优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她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但此刻，解释的优先级远低于行动。
　　她停顿了不到半秒，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铁锈味（刚才梦中自残的应激反应）和破釜沉舟的决意：“炼狱先生，现在追究这个没有意义。我们要做的，是把这辆列车上所有人，活着带回去。”

　　她的目光迎上炼狱炽烈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尤其是你，炼狱先生。你必须活着回去。”

　　这句话里的重量和某种近乎预言的笃定，让炼狱杏寿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她。这个相识于三年前、蝴蝶姐妹从童磨手中奇迹般抢回的少女；这个曾在蝶屋阳光最好的午后廊下，带着憧憬和不服输的眼神向他请教呼吸法，被他一招击败还夸奖他的女孩；此刻，她苍白纤细的身体站得笔直，眼中燃烧着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却无比熟悉的火焰——那是守护者在面对绝境、背水一战时，才会迸发出的，不惜一切也要逆转命运的光芒。

　　他没有再追问“如何得知”。

　　柱的职责是斩鬼，是保护。而此刻，这个少女提供了至关重要、甚至可能扭转战局的情报，并且将“守护同伴”的优先级置于最高。

　　这就够了。

　　“唔姆！”炼狱杏寿郎突然发出了他标志性的、充满力量与肯定的笑声，那笑声瞬间驱散了车厢内凝滞的压抑，“不错的觉悟！清晰的情报和坚定的决心，是胜利的基石！”

　　他金红的眼眸扫过蒙眼的炭治郎、躁动的伊之助、守护在旁的祢豆子，最后回到优身上。
　　“那么，就按照高桥少女的作战计划！”他声如洪钟，瞬间制定了分工，“我，炼狱杏寿郎，会守住这节及相邻车厢，绝不让任何一名乘客受害”

　　“灶门少年，你的任务是找出并摧毁车顶的本体气味源！嘴平少年，你协助他，清理沿途障碍！”

　　“高桥少女，你前往车头，确认并处理被控制的列车员，确保列车运行不受干扰，同时支援灶门少年他们！”

　　“至于这位小姑娘，”他看向紧紧挨着优、警惕环顾四周的祢豆子，“就请协助保护沉睡的乘客吧！”

　　“是！”炭治郎和伊之助（后者嗷嗷叫着“头是我的！”）立刻应声。
　　优也重重点头，手心却微微汗湿。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在解决下弦壹之后。

　　炼狱杏寿郎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信任，有鼓励，也有一丝深藏的探究。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人（加一鬼）如同离弦之箭，冲出车厢，没入无限列车昏暗而危机四伏的走廊，朝着各自的目标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