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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真的可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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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温带早有这个想法,从温然告诉他不要太早出社会后,温带就考虑要不报个补习班,只是他没补过课,也不知道上啥样的。
而他身边的朋友也都是学渣,问不了,唯一成绩好的夏葵关系还闹僵了,温带觉得麻烦,索性把这件事放一边了。
而徐章生给他讲过题,温带听得懂,感觉挺不错的,正好借这个事情提出来了......可能还有其他原因,温带不着痕迹地瞄了眼徐章生的鞋。
挺惨的,就当他积德做慈善了,万一未来能好过点呢。
温带也感觉自己也挺无耻的,他就仗着徐章生喜欢他这件事,理直气壮让对方给他补课,连价钱都没商量。
反正对方喜欢他这张脸,肯定会答应。
果不其然,徐章生愣了愣,随即欣喜地点点头,“真的可以吗?我...我暑假来你家。”话落,徐章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眼皮垂下去,笑容腼腆。
“......”
只是来他家补课,这又说的什么话,再配上徐章生那副模样,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温带挺纳闷的,不过徐章生这不好意思的样子他还是头一回见,毕竟这人比他脸皮还厚,刀枪不入,竟然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而暑假徐章生来他家补课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把温带送到家后,徐章生一直站在楼下,直到温带家客厅里的灯熄灭,他才慢吞吞地离开。
周末,温带陪温然去复查,路上温然罕见地表现出焦虑,她唉声叹气:“乖崽啊,万一检查出不得了的大病可怎么是好?只可怜你从小没了爹,以后又没了娘......”
温带冷下脸,“你少说晦气话。”
温然不说话了,眉眼蹙着哀愁。温带沉默片刻,语气是这个年龄段少见的成熟:“妈,以后我能赚钱了,一定会给你养老送终,所以现在无论检查出什么,你都要坚持到那天......不要害怕。”
温然扑哧一下笑了,“哪儿有这么安慰人的?但也怪我,把你养得嘴笨。”说着,她叹了口气,温柔地看向窗外,“......乖崽,你长大了。”
她最近时常有这种感慨,因为温带不再像从前那般冒失,仿佛一夜之间就成熟了。
虽然让人欣慰,可温然其实并不想他如此早熟。她觉得人的一生太苦太长,天真单纯的日子却只有那几年,温带正处于那样的年纪,应当是年轻气盛的,可以闯祸捣蛋,因为她会做温带的依靠。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很多时候需要温带反过来安慰她。
“妈。”温带说,“.....我就剩你一个家里人,无论什么事,不要先离开。”
温然愣了下,沉默片刻,笑道:“傻崽,妈也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不会先走,还等着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提起这件事,温带心情就不太好。到了医院,温然拍完B超后又进诊室检查,等了一会儿,温带去给她拿拍出来的片子。
上午B超室外面排队的人很多,温带排在后面,百无聊赖地双手插兜低头看地板。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几个年轻的护士正在阻拦一个往门口冲的穿病号服的大爷,“爷爷,您快回去吧,您家的东西有您孙子给您收啊,现在回去吧。”
那大爷形容枯槁,四肢像崎岖的树枝插在病号服里,也不管护士如何劝阻,只自顾自地要往外面冲,嘴里含糊不清道:“他不是我孙子,不会收,不会收......”
大爷看上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力量却大的惊人,他冲出去的力道把其中一个护士推到地上,那护士摔下去后一下子没起来,周围的骚乱更盛。
正当那些护士要喊保安过来时,温带直接过去,一把将大爷的两只手反手剪在背后。
那大爷顿时动弹不了,“哎哟哎哟”的叫,凸出来的眼珠子死死瞪他,又开始含糊不清地骂人。
温带能听出来几个字,基本上器官祖宗乱飞,骂得不堪入耳。
“谢谢,谢谢啊。”摔在地上的护士被其他人扶起来,看名牌应该是肾内科的护士长。即使老大爷已经被温带制服不能动了,其他护士们还是不敢上前。
于是那护士长又道:“小同志,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们走一下,帮我们把他送回去啊?”
取温然的片子还要一些时间,温带答应了。
温带跟她们去了五楼的肾内科住院部,这期间老大爷几次想挣脱桎梏冲出去,都被温带制服了,最后不甘似地含糊不清骂他,说“讨债鬼”“白眼狼”“狗崽子”等等的都有。
电梯打开,温带和门外浑身散发阴郁气息的人直接打了个照面,两人皆是一楞。
温带看着,笼罩在徐章生周身的乌云瞬间消散,眸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来:“温带...你,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两人很少在周末见,温带这还是头回认真正儿八经打量他。
徐章生没穿校服,上衣是满大街都是的红白格子衫,裤子很宽大,脚踝却露出来一大截,像七分裤,八分裤的样子。
如果不是身材比例不错,这一身穿搭要多丑有多丑。
“......”
反正温带绝不会这么穿,他自己是个潮男。
温带愣神的功夫,徐章生的眸光已经沉下去,他面无表情,原本还折腾的老大爷嘴里骂得更厉害,却不敢再挣扎了。
一旁的护士连忙道:“小徐你打完饭回来了?你爷爷又跑出去了,我们抓也抓不住,这次还把张姐推地上了,你要多看着他点啊。”
徐章生点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的。”
巧了,原来这老大爷是徐章生的爷爷。温带放松了点力道,众人把徐爷爷送回病房。
瞄了一眼床头卡,温带心一跳,是尿毒症,而且看周围的设备,应该一直在做透析。
难怪徐章生如此拮据,这病不算其他钱,一次透析就要六七百,如果没有合适的肾源移植,透析就要一直做下去,而等待十多年以上或者临终也无法等到的尿毒症患者大有人在,在此之前需要一直透析,对普通家庭来说是灾难性的无底洞。
何况是徐章生这样的。
气氛沉默下去,护士给徐爷爷喝了点镇静效果的药,等徐爷爷终于睡了,徐章生和温带去了外面走廊的长椅边上,徐章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含酒精的消毒湿巾,认真把椅子擦干净,才让温带坐。
徐章生又道:“温带,你怎么在这里?是来陪阿姨看病的吗?结果怎么样?”
问题真多。
温带如实回答,过了会儿,问:“你爷爷的病......”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生老病死这种事情,提起来太沉重。
徐章生似乎不以为然,至少温带没听出来他语气有其他变化,“尿毒症晚期,但你看我爷爷那样子,还能把人推倒,医生说能活三四年,没关系的.....温带。”
徐章生弯着眼,笑眯眯地扭头看他。
明明被安慰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此刻却反过来安慰温带。而温带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徐章生这人,觉得比他还惨吧,至少他后面还活着,徐章生没几年就死了。
二十三岁后,温带就没有再收到那些没有名字的信,所以温带猜测,徐章生也是那一年死的。而现在他们都十八,离二十三只有五年。
五年,徐章生的未来转瞬即逝,一生像短暂璀璨后倏然坠落的流星。
“噢......”温带低头看地板,“那什么......商量一下补习费的事呗。”
徐章生眨了下眼,“温带,我不收你的补课费的。”
温带无语了,“你特么别矫情好吧。”
徐章生弯着眼笑,眸光闪过狡黠,“温带,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可是真的没有关系,我能赚到我爷爷的医药费。”
“……”
被戳穿了心思,温带有点尴尬,只能干巴巴的沉默下去。
他也有点烦躁,觉得徐章生就是矫情,给他就收着呗。
算了,徐章生不是喜欢他吗?
温带说:“行吧,我找其他人补课。”
“……”
这次换徐章生沉默,片刻,他语气幽幽地问:“温带,你会找谁?南巷一中高二年级,你找不到比我成绩更好的了。”
事虽然是这么个事,但这话说的,让人很想抽他。
成绩好了不起啊?
温带翻了个白眼,“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爷爷怎么样都不关我事,正常补课都要给钱吧,倒是你,不收是为什么?”
他明知故问,就是也要为难一把徐章生。
果然,徐章生没了刚才那股气焰,眸光微不可闻地躲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收。”
温带想,你丫就装,不过他还是挺得意的。
“你又贴金吧,我可没把你当好朋友。”
徐章生点点头,“嗯……我知道,但我会努力。”
温带觉得说不过这书呆子,他第一次见这种脸皮奇厚又矫情的人,还是暗恋他的。
算了。
温带说:“随便你吧,反正暑假到了,你爱来不来。”
徐章生认真地道:“我一定会去的,温带,你不要找其他人补课,他们都没我厉害。”
“……”
得吧,他就说这人脸皮奇厚。
后面温带去拿B超单子,出去又碰到了徐章生。
对方似乎有些忧虑,见他出来,眸光一亮凑到他跟前,接着眼睛又耷拉下去,问道:“温带,你只会找我补课,对吗?”
“是是是。”温带服了他了,“只会找你补课。”
徐章生立刻扬起一个露齿的傻笑,“温带,你真好……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