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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玉佩合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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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攥着半块玉兰玉佩,站在养心殿廊下,指尖沁出冷汗。这是娘临终前塞给他的,说“遇到戴另一半的人,就能知道你爹是谁”。此刻那半块玉在掌心发烫,因为对面石阶上,傅晏辞正垂眸看着自己腰间——那里悬着一模一样的半块玉佩,拼在一起恰好是一朵完整的玉兰花。
“你娘……叫苏婉?”傅晏辞的声音发颤,指尖抚过两块玉佩的接缝处,那里刻着个极小的“辞”字,是他当年亲手刻的。
苏明猛地抬头,撞进他泛红的眼眶里:“你怎么知道?娘说,我爹是个总爱皱着眉的将军……”
话音未落,傅晏辞已攥紧他的肩,力道大得像要嵌进骨头里。十年了,他找了十年的人,原来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身边。当年苏婉“病逝”,他在她棺木里只找到这半块玉佩,却不知她已生下孩子,还被英国公偷偷护着养在宫外。
“将军!”亲卫匆匆跑来,递上密信,“英国公在天牢自尽了,死前留了这个给陛下。”
陆景琰展开信纸,墨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太后用影阁控制朝臣,安王死前藏了份名册在御花园假山里。”他猛地抬头,与傅晏辞对视——终于能将太后党羽一网打尽了。
御花园的月光冷得像冰。陆景琰撬开假山石,里面果然藏着个油布包。名册上的名字触目惊心,竟有一半是朝中重臣,最末行歪歪扭扭写着“婉妹亲启”,墨迹晕染,像是写时落了泪。
“这是安王的字。”傅晏辞指尖拂过那行字,忽然低笑出声,眼眶却红了,“他总爱叫她婉妹。”
苏明突然指着名册角落:“这画的是……”纸上画着朵玉兰花,花芯处标着个“琰”字。
陆景琰心头一震。他娘的陪嫁里有个梳妆盒,盒底也刻着同样的花,只是花芯是个“婉”字。
“不好!”傅晏辞突然拽过他们往暗处躲。月光下,太后带着影阁杀手正往假山这边来,为首的黑衣人手里拎着个血淋漓的包裹,赫然是英国公的人头。
“那老东西嘴硬,”太后的声音淬着毒,“幸好安王那废物没把名册给别人。”
陆景琰按住腰间佩剑,傅晏辞已摸出了短刀。苏明突然想起娘教他的机关术,悄悄摸到假山后,扯动了暗藏的引线——那是英国公早埋下的后手。
“轰隆”一声,假山突然坍塌,影阁杀手被埋了大半。陆景琰剑指太后:“束手就擒吧!”
太后却笑了,从袖中摸出个瓷瓶:“先帝的‘牵机引’,我留了半瓶,正好送你们上路!”
傅晏辞扑过去挡在陆景琰身前,瓷瓶砸在他肩上,黑色的药汁溅了满身。他却像无知觉般挥刀斩断太后手腕,冷声道:“这滋味,苏婉当年尝过吧?”
太后惨叫着倒地,看他的眼神像见了鬼:“你……你怎么知道……”
“她在你送来的‘安神汤’里,留了半片药渣。”傅晏辞的刀抵在她咽喉,“你以为英国公为什么反水?他早就在汤里验出了毒。”
月光落在三块玉佩上——陆景琰捡的安王那半块,傅晏辞与苏明合璧的这半块,终于凑齐了当年先皇后留下的线索。苏明突然明白,娘画的玉兰花里,藏着的从来不是恩怨,而是三个年轻人未说出口的牵挂。
养心殿的灯亮了整夜。陆景琰看着名册上被圈出的名字,傅晏辞在给苏明包扎伤口,窗外的玉兰花不知何时开了,香得像苏婉当年酿的桃花酒。
“陛下,”傅晏辞忽然开口,“该给这孩子一个名分了。”
陆景琰笑着点头,苏明却摸着玉佩小声问:“那我能叫你爹吗?”
傅晏辞的刀第一次握不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他蹲下来,把两块玉佩系在一起,挂在苏明颈间:“以后,咱们仨一起守着这江山。”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景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明白娘临终前那句“娘没输给任何人”是什么意思。有些守护,从来不需要惊天动地,只需要像玉兰花那样,年复一年,开在该开的地方。
而影阁的废墟上,不知谁种了株玉兰,晨露落在花瓣上,像极了十年前苏婉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