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Omega 他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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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台，你等一下。”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又陪詹母看了会电视剧，沈序台就提出告辞了。
詹母让詹斯拿着冰箱里吃不完的鸡鸭鱼肉，先下去开车：“我都分好了，到时候你跟序台一人一份，要吃的时候煮一下就行。”
然后自己又走进房间说还有东西要给沈序台。
詹斯无奈地看了眼沈序台，好像在说妈就是偏爱你。
“妈，那我先下去了。”他往屋子里探了探身子，得到詹母的肯定答案后，才开门离去。
客厅的钟表准时指到九点半，沈序台见詹母在房间里翻找了好半天，以为是东西难拿，就喊了一声要进去帮忙。
刚走两步，卧室内“啪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落在了地上，然后是柜子被推拉的吱嘎声。
“妈？没伤着吧？”沈序台快步走过去，迎面撞上詹母着急地往外走，“妈，您慢点，不着急。”
“序台，这个给你。”
她说话时有两分不自然，沈序台没听出来，推拒道：“妈，这些我都有，八宝粥您自己留着喝。”
“你拿着，你拿着。”詹母不由分说地把一箱子八宝粥塞在沈序台手里，别过脸，借口道：“我跟他爸都不爱喝这个。”
其实沈序台也不太爱喝，但架不住盛情难却。
“好”。
他被詹母催促着下楼，在门口穿好鞋子，准备再次告别，詹母颤抖的声音却从身后毫无预兆地传来。
“序台。”
沙哑的声音听得沈序台心头一跳。
他转过身，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詹母发红的眼眶。
“其实......其实你是omega吧。”
空气像猛地被人抽走了
沈序台的视线下移，詹母的手僵在半空，里面握着的是一张医院的婚检报告单。
这张单子，本来是该沈序台自己放起来的，可那时候詹斯说：这可是序台成为我老婆的第一个步骤，所以拜托让我珍藏起来吧。
他当时的神情很虔诚，沈序台招架不住煽情半推半就答应了詹斯。
好好藏起来的纸，现在在詹母手里。
沈序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身体里血液仿佛在此时凝固，一寸一寸，从头顶凉到底。
证据就在眼前，让沈序台无法平和地说出“我是beta”的话来。
所以，应该说什么呢，说是的，承认自己是omega，然后再道歉。
沈序台嘴唇翕动着，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其实是不是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高中时为防止被他亲生父亲送去给alpha同行当礼物，选择隐瞒自己omega的身份，靠频繁打强效抑制剂度过汹涌澎湃的发热期，后来高考体检时被查出信息素紊乱症。症状比较特殊，信息素周期不调以及信息素寡淡。
这种情况短时间内对人体没太大影响，就是发热期难受些而已。再加上他跟詹斯信息素匹配度只有55%，这意味着双方无法形成稳定标记，他也无法轻易怀孕。
跟beta没什么区别。
所以知晓他为何隐瞒的詹斯一直对外宣称，自己的伴侣是beta，包括对詹父詹母。
沈序台倒提过要不要坦白，被詹斯一句“怀孕太辛苦了”驳回。
如今，omega的身份被发现，摆在詹母面前的事实是，她这个儿媳妇本可以生育，她儿子本可以没有那个omega，他们不会离婚，不会像现在这样，道德被指摘……他们家本可以没有那些丑事，所以才震惊，原来被她真心付出的人一直在欺骗她。
“妈，我......”沈序台正要把来龙去脉说一遍，却被詹母出声打断。
“如果。”
她眼神诚挚地恳求道：“妈是说如果，序台你以后要对外公开自己的第二性征，也请考虑一下跟阿斯相伴多年的情分。他刚选上董事长很不容易，董事会那帮老头见他爸身体不好就.....你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
呼吸突然放缓了，沈序台紧握在手里的箱子松了两分，露出被塑料绑带勒出几道红印。
原来是这事，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他自嘲一笑。
刚刚的那一瞬，他想过詹母会愤怒、会抱怨指责、会流泪懊悔，甚至沈序台还抱有一丝期冀，或许詹母在听完他的故事后，会心疼他担心他。结果到头来，却连解释的机会都剥夺了去。
原来还是妄想，妄想詹母真的觉得詹父和詹斯做错了。
也是，怎么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就算是詹家有错在先，就算是沈序台瞒了那么久，公开第二性征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她还是想为詹斯讨要一个保证——甚至是一个沈序台随时能反悔的口头保证。
平日里的关心、夸奖与物质都成了这个保证上的枷锁。
或者更恶毒一点想，因为董事会投票结束，詹斯顺利当选，沈序台提出离婚的事对詹斯没有影响，所以饭桌上才会如此热情，才会有缓来的愧疚。
而现在，她发现沈序台是omega。因为omega天生的劣势，与alpha或者beta离婚的时候可以起诉分走对方更多的财产。
她怕沈序台以后会反悔，怕到时候詹斯财名两空。
所以如果未来有一天她儿子在沈序台手里栽跟头，那她现在拿着的医院报告单就是随时落下的铡刀。
这些，只是一个母亲，在刚刚发现的两分钟里想出的办法。
两分钟，好短的时间。
他以为......以为能在她身上寄托一点对母亲的幻想......
而自己难以启齿的解释根本无足轻重。
“好。”
真奇怪，他的声音一点也没有颤抖，平静地好像是在回复詹母嘱咐他路上小心的话。
“不好意思啊阿姨。”
不好意思擅自侵占了您的爱意。
“瞒你们这么久，是我的错。”
手里的八宝粥似有千斤重。
沈序台转身背对着詹母，视线落在箱子外壳上——那里浮了层浅浅的灰，显然是放了有一段时间了。
半晌，他道：“阿姨，我走了。”
到楼下的时候，詹斯已经在车里等他了。
“你们说什么说了这么长时间？”他笑着发动车辆道，“我看妈她挺喜欢你的。”
沈序台回复了手机里的消息，没说话。
其实是一路上都没说话。
詹斯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到沈序台家楼下，停了车，就在沈序台手快握上车门把手时，他上了锁。
安静的夜里，“咔嚓”一声格外情清晰，沈序台索性将手收回来，稳稳坐好。
“阿序。”詹斯盯着沈序台喊他的名字，如所料般没有得到回应。
是了，他沈序台一向是高贵、不肯低头的，就算私下里也不愿给他面子的。
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那天问沈序台为什么不问问他，是想让沈序台想想这几年的情分，是不是离婚得太决绝，不顾他在公司的处境。
他爸借着他易感期，把一个omega送到他床上，这事他也是受害者。
詹斯想让沈序台置身处地地平心而论，换任何其他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难道可以逃脱alpha跟omega的本能吗？
事后他立马就安排人找了，谁知道被他爸藏起来了。
那个omega怀孕的事，他跟沈序台几乎是前后脚同时知道的，沈序台当机立断要离婚，詹斯公司里一堆事，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解释真心这件事上，所以痛快地答应了。
他自知自己这些年对沈序台不错，沈序台不愿意他也从来都没有强迫过他。所以等他处理好公司的事情，适时在沈序台那里刷刷存在感，然后等他自己想清楚就好了，毕竟沈序台一向心软。
但时英出现了。
沈序台为一个对他心怀不轨的alpha说话，这是他们在结婚期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
占有欲在心里作祟，詹斯对沈序台的爱没自信，他后悔答应沈序台离婚了。
他把自己说得楚楚可怜，企图得到沈序台的怜悯，可换来的只有沈序台平静的一句： “我知道了，可以让我下车了吗？”
车锁开了，沈序台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呵。
“阿序。”詹斯迟一步打开车门，大跨步上前，拽住沈序台的手臂，在他回头的一瞬，猛地将他拽进怀里，紧紧箍住，“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跟我说.....”
他的脸贴在沈序台的脖颈处，alpha的獠牙渐渐显露出来，像原始动物的本能，没有任何技巧的，想要把信息素的味道牢牢黏在沈序台的身上。
“放手，詹斯，我们已经离婚了。”沈序台强调道，“无论过程是什么样，那个omega是无辜的。”
“她怀孕了，作为孩子的父亲，你应该回去照顾她，而不是跟我在这里......”
声音戛然而止。
这里什么？
沈序台想不出一个妥帖的词汇。
詹斯说：“那是不是我妈说了什么，你跟我说，她......”
“没说什么，你回去别跟她吵架。”
沈序台在回来的路上想了很久，其实詹母没什么错，她只是很爱詹斯，爱屋及乌也喜欢自己，可如果非要排个名次的话，一定是詹斯在前，他在后。
推己及人，换做沈序台自己也会这样选择。
只是，总要允许那个不被选择的人难过一下吧。
“阿序。”詹斯抱着沈序台，他感觉他们明明离得那么近，可好像又很远。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砰”的一声，很轻又很响，詹斯抓不住它，甚至无法确定它的存在。
他清楚今天晚上的谈判将毫无结果，强硬的态度换不来沈序台的原谅，得徐徐图之。
詹斯强迫自己缓缓放开了手。
沈序台见状转身就要上楼，身后的詹斯突然想起来后备箱的东西还没拿，出口叫住了他。
“阿序，妈给你的东西你还没......”
“你拿回去吧。”沈序台知道詹斯对他母亲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所以哪怕他不拿，这事詹母也不会知道。
他见詹斯还要坚持，于是又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詹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直愣愣地看着沈序台。
远处，不知道谁家的车坏了，车灯闪了两下。
沈序台没再停留，往单元楼里去了。
接近零点，沈序台睡不着。他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
他望向楼下。
原本詹斯停车的地方早已空无一物，有辆车从那里经过，往小区出口的方向开去了。
手里，沈序台的手机还没熄屏，此时正好是0点2分。
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到，时英的生日刚刚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Omega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