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离婚后》知鱼牵鹿

12、乖乖

　　时英一直在外面，直到圆桌上的人吃得差不多了，才进来帮忙一起收拾。

　　吃剩的餐盒被精准地放入外卖包装袋中，时英道：“我去扔。”
　　他伸手想要从沈序台那里接过来，却被沈序台拒绝：“不用。”

　　听起来的语气要比下午交流时冷淡些，时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闻到他身上那位omega信息素的味道淡了些，于是关心地问道：“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
　　一方拒绝沟通，话说到这就断了。
　　能说会道的能力在遇到沈序台时，全然失效。

　　沈序台扔完垃圾回来，时英还站在原地。
　　“时英？”
　　时英像才回神过来似的，“啊”了一声，视线落在沈序台身上。
　　沈序台半开玩笑道：“你老看我干什么？导演要开拍了，快上去。”

　　他出门送章随，踏出民宿时，回头望了一眼，凑巧看见时英慌乱的避开他的视线。
　　“时英怎么了？”章随倒没回头看，全靠沈序台的反应瞎猜的。
　　“没有。”沈序台知道他一旦说起时英，章随今天晚上都不回去了，所以矢口否认。

　　章随靠近沈序台“哼哼”了两声，又苦于没有证据，只好作罢，在上车前留下句灰太狼的名言，然后扬长而去。
　　沈序台：“……”

　　今天按计划还剩三个镜头，其中一个镜头需要些调度，导演觉得需要花费较长时间，所以才先吃了饭，但实际拍起来很快，演员与摄影师走位配合默契，拍了两条就过了，比预计要快半小时收工。

　　录音关起门来录个底噪，其他部门都轻手轻脚的收拾东西，沈序台跟统筹安排人员车辆回酒店。

　　主演跟着导演的保姆车走，服化也有自己的小车，摄影灯光录音坐金杯车，留助理跟设备走。
　　算到最后只剩下时英的车和他们两人。

　　统筹十分鸡贼的说自己压车，跟着设备车走。设备货车没位置，但金杯车还能再挤挤，挪挪小型设备什么的，找个小凳子坐过道，反正怎么也能塞进去。
　　倒不是说跟时英没话聊，只是摄制组的同事比时英资历深些，这一个多月多聊聊，说不定能聊出个兼职来。

　　沈序台知道统筹家里条件不太好，所以对接私活这事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做得不过分，他都可以当不知道。

　　“沈老师，走吗？”时英收拾完东西喊他。

　　副驾驶的座位上盖着件外套。
　　“这个我给你放后座？”沈序台的手刚碰上去就发出塑料的悉索声。
　　他掀开衣服，底下是一包绿色的乖乖零食。

　　沈序台猜是早上开机仪式时，做完烧香后，胡曼给每个人分的。
　　“怎么不现场吃了？”

　　时英把他手里的外套拿过来道：“已经吃过了，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沈序台重复道。
　　他早上确实没来得及走完开机仪式后面的进程，就去忙别的事了。

　　“讨个好彩头。”时英提醒沈序台把安全带系上，然后道，“设备要乖乖，沈老师的身体也要乖乖健康。”
　　什么幼稚的话。
　　包装上的小人露出两颗牙齿，咧着嘴冲沈序台笑。

　　沈序台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挺喜欢吃零食的，但没钱买。后来长大了去超市总是直奔蔬菜瓜果或者家居区，几乎不会主动绕到零食那里。
　　这么说来，他是有很久都没吃过零食了。

　　沈序台捏了捏包装道：“小孩吃的。”
　　时英打着火，瞥了眼零食。
　　上面明明只写了老人儿童须监护下食用，哪有大人吃小孩吃的区别？
　　“那大人吃什么？”他问。

　　“大人当然是好好吃饭。”沈序台道，“一会去超市吗？”
　　“去。”

　　晚上的风略微有点凉，时英余光注意到沈序台拢了下衣服，随即摇上了两边的车窗。

　　酒店门口有一家超市，其实说小卖部要更准确一点。两间小小的平房，东西堆得道很窄，走不下两个人。
　　沈序台和时英一前一后进去。

　　“喝什么，我请你。”沈序台道。
　　他怕时英拒绝，又补充道：“我很少请人喝东西的。”
　　时英笑了：“是吗？那我得挑贵一点。”

　　他在货架前蹲下，看了看价格，视线停留在一瓶没喝过的饮料上。
　　时英没有选择困难，但想跟沈序台待的时间长些，所以装作认真挑选的样子：“所以你刚刚不高兴吗？你跟那个omega吵架了？”

　　“你说章随吗？”
　　“他是我大学同学，我让他来给我送电脑。DIT的电脑太旧，不太带的动素材转码。”
　　两句话撇清了两人暧昧的关系。

　　沈序台继续道：“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吵架。只是没想通一些事情，我当时语气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沈序台不是神人，想不通的时候也会钻牛角尖。
　　车窗被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想明白了问题。

　　如果一个人不求回报的对另一个人好，或者说一些超越朋友之外的行为，那么他到底要什么呢？
　　直到时英拿起的饮料在超市一众饮料中价格偏上。

　　他顿时松了口气。
　　排除了错误选项，剩下的是自己的问题。

　　是他害怕时英出于家教的礼貌关心，害怕两人名字被调侃并列，害怕时英发现他是......沈序台害怕自己还不起。

　　“没有，我没......”
　　其实有，晚上那两条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好在演员表演到位，也没他发挥的空间。

　　时英一低头，手里空了，饮料被沈序台接了过去，稳当地放在收银台上。
　　老板打着哈欠从躺椅上起来。
　　店小没有扫码机，全靠老板记性。

　　“欸，你们也在啊？”导演助理拘谨地对着两人打了个招呼，转头问老板要醋。
　　“在最里面，从那边走过去。”老板伸手指了指。

　　“你要醋干嘛？”沈序台问。
　　“点了个饺子，老板没给放醋。”导助抓了抓头发。他拖着酒店的拖鞋下来，显然是已经到过房间了。
　　“这荒郊野外的，再送过来得一小时。”

　　“我们村里是没什么人的，除了你们过来拍戏，年轻人老早跑到外面大城市去了。”老板搭话道，“你们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拍戏啊？”
　　他看起来并不适应外来人员。

　　“风景好啊。”沈序台道，“我记得好像上了国家的节目吧？”
　　老板顿时眉开眼笑：“对对对，我们这就环境不错，空气质量那比城市里好了不知道多少。”

　　被这一打岔，时英到嘴边的话生硬地止住了。
　　等导助往里走才又道：“你胃还难受吗，我下午看你好像有点不舒服。”

　　“没事了，谢谢你给我留的盒饭。”沈序台付了钱，拿起饮料递给时英，两瓶水磕碰了一下，“下周我记得有天下戏早，我请你吃宵夜。”

　　无功不受禄，时英对人好是他自己的事，沈序台不能理所当然的接受。
　　所以让他还一点好了，慢慢还完，或许能减轻一点旁人再提到时英时的不适。

　　瓶里的饮料微微晃动，时英接过来，指尖传来一阵阵凉意。
　　沈序台先一步走出小卖部，等时英跟上来与他并肩时，沈序台已经错过了时英的表情。

　　“我，下周可能不在。”
　　“下午跟导演说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前两年拍的戏突然要播了，根据合同他有配合宣传的义务。消息来得临时，打得相关方都措手不及。

　　沈序台道：“那等你回来再说。”

　　时英根本没想沈序台欠他，或者说他想沈序台永远欠他，可沈序台一定还他。
　　他傍晚的时候就有所察觉。
　　不是因为朋友心情不好，那就是别的事情。可时英观沈序台就对他一个人态度有变化，所以是喜欢被发现了吗？

　　时英不确定，又不敢赌，按价格挑了瓶饮料。
　　如果是喜欢的人请客，为留下好印象或者说不好意思，总之会拿一瓶稍微便宜的。
　　时英长舒一口气。

　　并非他的喜欢拿不出手，而是曾经有人那么做过，比表白更过分些，警察都上门了。
　　事情传到时英耳朵里都不知道是第几个版本了，但总归是那点事。

　　知情人士向时英透露，后来这人被踢出了剧组，不少圈内人知道了后也不打算与之合作了。
　　再以后就没别的消息了。
　　当然，那时候的沈序台还没离婚。

　　好消息是现在沈序台恢复单身了。坏消息是时英亲耳听见沈序台说他不打算再谈了。
　　时英对自己一点把握也没有，有多少概率自己是那个意外。
　　所以，至少现在不能被沈序台发现他的喜欢。
　　但经过这次试探，沈序台至少有一段时间不会想到这层关系，也算是好事。

　　同房间的场记搭设备的金杯车还没回来，房间里就只有时英一个人。
　　他不顾形象地把自己摔进床里。
　　酒店的床不算太软乎，摔得他有点痛。

　　躺了一会又坐起来，他点开通讯软件，孟怡的消息赫然在列。
　　是发送外卖照片后没几分钟的消息，她又拍了张照片，问时英这个也是给她的吗？

　　照片里是一只蓝色的热水袋。
　　是给沈序台的，跟山药同时下单的订单，但他已经用不上了。

　　时英按灭手机屏幕。
　　刚把它扔到一边，又突然想起孟怡给的那个u盘，于是起身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

　　PPT的第一页写着大大的粉红色标题：撒娇男人最好命。旁边小字：定制版恋爱作战计划。
　　“啪”一声，时英关上了电脑。

　　他深呼吸一口，再次打开——五颜六色、明度极高的背景。
　　然后第二次合上。
　　时英想如果乙方做出这种PPT来，是一定很会被他打回去重做的。

　　他重新躺回床上。
　　心道：路漫漫其修远兮，还是他自己来做计划比较靠谱。

作者有话说

　　1.1修改：章节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