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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荷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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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的事宜是师爷安排，找我，你是找错了人。”
裴行云摊手，露出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虞莘没被打击到，逻辑顺畅：“师爷安排宴会，你安排师爷，没毛病呀。”
“你交代师爷，宴会的布置由我来做，师爷不会不同意的。”
裴行云新官上任，师爷摸不准新上司脾性，肯定卖他的好！
裴行云似笑非笑：“你倒安排起我来了。问题是，我为什么帮你？”
虞莘完全没有被泼冷水的失落，她将梅花放在裴行云案几前，拨了下梅花枝条，红色花瓣便随之颤动，像迎风招展，令空荡荡的房间都生出几分朝气。
“怎么样，梅花一摆，整个房间是不是都不一样了？”虞莘张开手转了圈，“满室生辉。”
她毫不谦虚地夸耀，没有半点平民百姓在官员面前的畏缩，明亮的眼睛含着笑意，用带着引诱的语气道：“这样的盆景对我而言不是难事，只是我有技术，却没门路。大人是人中龙凤，接风宴上的宾客也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大人若是允许我借接风宴，引得这些人青眼……”
“届时我所有收益，都分大人两成，如何？”
虞莘目光落在裴行云身上，官袍之内，衬里袖口处有轻微的磨损，怎么都不像富裕的样子。
她想起裴行云上任时，仅有一匹白马，一个仆人，想来也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出来的二代。那正好，新官上任，财政还没把握完全，正是缺钱的时候。
她几乎是把钱送到裴行云跟前，裴行云只需要跟下面的人打个招呼，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虞莘势在必得。
谁知裴行云摇摇头。
虞莘：？
怎么着，年纪轻轻还是个老古板？
裴行云伸出四个手指头：“四成。”
虞莘瞪大眼，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怎么不直接去抢？！”
“最多三成！”
裴行云痛快点头：“那就三成。”
“……”
虞莘：看岔眼了，不是老古板，是个宰人的穷光蛋！
年轻的县尹大人嘴角噙着笑，悠闲地看着虞莘气极但又对他没办法。
欣赏够了，才慢悠悠道：“接风宴半个月后举行，具体事宜，三天后，你去找师爷沟通。”
虞莘那张被气的绯红的脸蛋，刹那间又变成谄媚的样子，大人长大人短地夸了两句，就急匆匆地告辞，回家赶制接风宴上用到的道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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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交给虞莘来布置，但裴行云也没把握虞莘会弄出个什么样子，偏偏虞莘还很神秘，说让他到当天才能看。
祭拜、巡城、还有一大堆新官上任需要经手的事办完，裴行云对芙蓉县的情况大致有了个了解，半个月也很快过去，到了接风宴那天。
裴行云比当地的士绅们到的稍晚一些，因此错过了这些人刚进包厢时的惊讶，但不要紧，因为裴行云完全感同身受——刚进包厢，裴行云就被眼前所见震撼到了。
这间包厢做了改造，无论灯光还是墙壁，都与他之前去过的宴会不一样，但这还不是重点，每一个进入包厢的人，目光都会第一时间被长桌上那正盛开的几簇粉白荷花所吸引。
古朴的黑色长桌被刻凿出一道长长的中线凹槽，凹槽里注入约一指高的水，几只小鱼在其中游动，制造出水的波纹，水面上分散着几个木质托盘，各自放置烛灯，照的花影绰约。
在烛灯之间，便是从水面蔓延出来的荷花。
有盛开的，有合抱枝头的，粉里透白，层层叠叠。小舟般的花瓣间，甚至还有细小的水珠。荷花骨朵茎干笔直、亭亭玉立，在包厢橘色的烛光下，更显得仙气飘飘。
青圆的叶片或浮在水中，或伸展开来托着荷花，苍翠的颜色令人心醉。
芙蓉县正是因水芙蓉而闻名，可现在，十月之际，本不该有荷花却在这一小方包厢绽放。
纵然裴行云早已知晓，这悠然摇曳的荷花是虞莘用面粉捏出来的假物，可仍是叹为观止，被惊艳到失语。
他瞥向角落里扮成小厮的虞莘，虞莘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怎么样，还满意吗？”虞莘做口型。
裴行云毫不吝啬地夸了句厉害。
而后收敛神色，定了定心神，士绅起来同他问好，他面做寻常，仿佛见惯了这荷花宴的场面般，招呼士绅落座。
众人先是对裴行云恭维一番，实在被震撼地厉害，话题不受控地回到桌上的荷花上。
直到这时，士绅们还以为这花是真的。
“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这时日，还能得来这样新鲜的芙蕖？”众人疑惑不解。
裴行云笑了笑，像虞莘之前向他解释时，对众人道：“诸位不妨细看，到底是不是芙蕖。”
“这……我们就在芙蕖县长大，大人莫开玩笑，荷花我们还是能认出来的。不、不对……”书院的李院长摸了摸荷花的叶片，不是想象中的微凉湿润感，反而干而软。
“李老有何发现？”裴行云笑问。
“这……竟是假花？”李院长确认又不敢确定。
“不错，这是用面粉做成的面塑花。”
“面塑花？这是何物……”芙蕖县的众人闻所未闻，席上一时间喧嚷起来，看花的、讨论的，各个面露新奇。
角落里的虞莘朝裴行云使劲眨眼，比口型：说点高大上的！
裴行云开始给这面塑花编造高雅的出处：“诸位没听过很正常，我也是在京时，偶然被邀请去一位德高望重的重臣府邸赴宴时，见过这种技艺。”
“那位大人说这是由面粉、糯米粉等原料制成，风干成形的面塑花。掌握这门技艺的匠人少有，我也没想到，竟在芙蓉县遇到了一位。”
“这不，迫不及待就将人请来，做出这些宛如真物的荷花。”
又是京城、又是重臣，裴行云的话给偏远小县的士绅唬地一愣一愣的，又听到这匠人竟是自己县的，顿时炸开了锅：“县里竟还有这样手艺的人物！”
“深藏不漏，真是深藏不漏啊！”
人都有跟风攀比的性格，阔绰一些的士绅们平日里常办宴会，但没有一场和今天的荷花宴有可比性，又听说京城的大人们也是这样办的，顿时起了心思。
“不知这人是谁？实不相瞒，我素爱牡丹，可花期只有春夏，若是能得这样一盆以假乱真的牡丹，冬日也是一种慰藉。”
“我也早想装点装点我的书房。”
“我亦然，家中的宴客厅已有许久没翻新过了，正好请那位匠人做些面塑花装饰。”
“……”
裴行云向虞莘投去一眼，虞莘毫不吝啬地冲他比了个赞，见对方不解，她笑弯了眼睛，比口型：还得是县尹大人！
虞莘心情好的不得了，裴行云将她的地址给了那些士绅，简直可以想象源源不断的订单就这样送上门来，白花花的银钱就这样进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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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就有人到访。
第一位找上门来的是昨日想要牡丹的赵酉，他是芙蓉县的一个富商，见虞莘家里较为简陋，有些怀疑是否走错了门，等虞莘开了门，并表明她就是匠人，面上更是狐疑。
“您若不信，不如去一趟我的工作间。”
虞莘也没恼，淡笑着邀请，赵酉见她神色平静自若，多看了几眼，点头：“那便去看看。”
等到了虞莘腾出来的那间工作室，他就再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房间四周的墙壁挂着字画，笔走龙蛇的字迹极有韵味，将原本简陋的房子装点的十分高雅，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置着各种塑花的器具，捏好的和半成品的花瓣，乱中有序。
还有捏了一半的粉色月月红，仅是花苞，就已经极为真实。
赵酉这下完全相信了，他不缺钱，因此也十分大手笔：“虞姑娘，我这人俗，就喜欢又饱满又鲜艳的大花，姚黄、赵粉、状元红都是我喜爱的牡丹品种。我没别的要求，就要富贵、大气，半人高最好，到时候两坛牡丹往我家正厅一摆，气派！”
“银钱你更是无须担心，”他拍拍手，手下的人抱来一个箱子放在桌上，掀开赫然是整齐拜访的白银，“二百两白银，不知够不够用？”
面塑花其实是个极为细致的活计，耗时耗力，尤其是在古代，甚至调配塑花的原料都得她亲自来，赵酉想要的规格，最快也得十几天的时间才能做出来。
赵酉想要半人高的牡丹，一坛十二支恐怕才会有这样的效果，一支得有人脸大小。
要是在现代，她做出这一坛花价格至少两万，换算成这个朝代的白银，大概在20两上下。可在古代，人力成本增加，面塑花的定位也是针对较为富有的群体，作为奢侈品面世，那定价必不能低。
虞莘最终留下了一半银钱，另一半还由赵酉带走。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第一单生意刚确定下来，才刚开始构思，虞莘家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城西掌握了县里几个酒楼的佘老板表示想要虞莘帮忙布置几个雅间，荷花宴后，他辗转反侧，就没见过这么有格调的包厢！虞莘这种人才，一定得拉过来给他的酒楼重新规划规划！
接下佘老板酒楼布置的活，虞莘的排期从十几天后，变成一个半月后，家中的银钱翻了两翻。没成想，刚到下午，又接到了新的客单。
而且还不论排期，一个个都表示愿意等，只要虞莘做完前面的开始给自己做。
于是用一天时间，将工期排到三个月后的虞莘抱着几箱子的银钱，陷入思考……订单火爆，她一个人肯定干不过来，这才只是芙蓉县，放眼看外面，又不知道会有多少市场需求。
不能就这样止步在芙蓉县，她得把业务做出去，做大做强！
但这仅凭她自己是不行的，她需要更多的人力。
这并不难，毕竟她的合伙人可是芙蓉县县尹，人力是最不缺的，关键是怎么教，怎么用。
脑海中浮现出大概的思路，她揣上银钱，就要故技重施，去县衙蹲裴行云，还没出门，今日已被敲了数次的木门又响了。
“来了来了。”虞莘快步朝门外走去。
这次门外站着的不再是昨晚荷花宴上的士绅，而是裴行云。
他今日穿着干净但泛白磨损便装，在他的身后，跟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头发乱糟糟，衣物也分外单薄的女童。
女童怯生生地望着虞莘。
年轻的县尹大人也对虞莘露出一个笑：“虞小娘，你要妹妹不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