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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学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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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莘露出狐疑的表情：“你从哪弄来的孩子？”
可没听说新任县尹在这边有亲戚。
裴行云笑了笑，趁虞莘没反应过来，已经驾轻就熟地从门外挤进来了，顺手还将那女童捞了进来。
“路上捡来的，送来给你当个小帮手，怎么样，够不够意思？”
虞莘嘴角抽了抽，真当小孩是大风刮来的，随手就能捡？
但她看那小女孩瘦弱不已，手腕上还有新旧叠加的伤痕，衣服更是短了一大截，明显不合身，便知道恐怕这小女孩家里的长辈并不看重她，裴行云不在小女孩面前说，恐怕也是怕她伤心。
虞莘将裴行云拉远了些：“裴大人还挺细心，现在能说了么？”
裴行云没卖关子：“五两银子买来的。她娘亲不久前没了，爹想娶个后娘，奈何没银子，便打算将女儿卖给人牙子，可惜被我截胡了。”
虞莘点点头，没想到裴行云还挺有爱心，旋即又想到，半个月之前，裴行云甚至还没正式上任，就给她升了堂、替她主持公道夺回房屋……尽管看起来不甚靠谱，但裴大人似乎的确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虞莘走到女童面前，朝小女孩伸出一只手：“你叫什么名字？走吧，外面冷，我带你去里屋。”
小女孩腼腆怯弱，小声说了句：“……柳音音。”
柳音音看着虞莘白净的手掌，将脏兮兮的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但指甲里的脏污不是擦一下就掉，她迟疑着，没敢将黑乎乎的手搭在虞莘的手掌上。
虞莘笑了下，揉揉小姑娘的头：“不要紧，一会烧点热水，保管洗的白白净净。”
她拉起柳音音的手，将人带去屋里，不忘回头让裴行云自己跟上。
烧好热水，柳音音在隔壁房间洗澡，虞莘就和裴行云说起了正事。
她将今日收到的银钱统统摆在桌子上，笑眯眯道：“多亏了大人在宴会上替我美言，光是今日接下的订单，就有四百两银钱，还有三百两尾款等完工后便能拿到。”
虞莘将裴行云的那一份单独数出来，推到裴行云跟前：“一百二十两整，这个数目，大人还满意吗？”
只是为虞莘的面塑花引出出场的机会，就拿到一百多两的白银，这还不止，若继续分成下去，还会更多。
任是裴行云，也不由觉得这钱来的太轻快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面塑花的市场居然这么广大，这才只是偏远的芙蓉县，若是打开通道，运往全国各地……
裴行云的心思千回百转，面上却不显。
他没有接虞莘递过来的分红，转而说起不相干的事：“这些天我了解了一些芙蓉县的民情，这儿说是贫困县，实则自然条件优越，依山傍水，无论是粮食、织物、颜料等等资源都不匮乏，只是贫富差距太大，许多财富掌握在少数富户手中。”
“穷人没有谋生的方法，往外流出不少青壮年男子，余下的大多是老幼妇孺，挣扎在贫困中。”
“你做的面塑花很有前景，也比预料中更受欢迎，倘若能打开销路，输送到外地，需求会更大，赚的银钱也会更多。”
“只是届时如果只有你自己来做，恐怕供不上这么大的需求量……所以我想请你闲暇之余，教这些妇孺一些面塑花的技法，这样他们能为你代工，你也能扩大产业。”
“不知你意下如何？”
裴行云说的很有条理，但其实他也拿不准虞莘的态度，毕竟这是人吃饭的手艺，保守一些的，都是家族传承，他却让其教给外人，在人看来是抢饭碗的事！
如果虞莘不答应，他也不能强逼。
没想到虞莘刚听完，就随意地点点头。
“好啊。”竟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你这就答应了？”裴行云还有些不敢置信。
虞莘见他吃惊的样子，有些好笑：“这有什么，我正愁没人给我代工呢，裴大人这就给我送方法来了，这不是心有灵犀了。”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灵动地像只猫儿。
见裴行云能帮她扩大产业，两人一拍即合，讨论起了教人面塑花的具体事宜。
“设学堂？”
“对！”虞莘解释：“若是教那些深居家中的妇人，我总不能一个个地登上门去，还不如正式化、标准化、透明化，办一个专门的职业学堂。”
“课程公开，在人员容纳范围内允许旁听，女子在外，处境毕竟不如男子方便，这样公开授课，也免去一些闲言碎语。”
她笑了笑，给谢行云倒了杯热茶，殷勤道：“再加上，这学堂有县衙的大力支持，和那专门教科考的学堂一样，隶属政府管辖，这样一看，也没人敢使绊子。”
裴行云看她一眼，语气故作冷飕飕：“好啊虞家小娘，原来在这儿等我呢。”
虞莘嘿嘿直笑：“冤枉啊大人，咱们裴大人想帮穷人，总不能又要我出技术，又要我全方位管理，只当个甩手掌柜吧。”
“爱民者，多多参与嘛。”
裴行云面色别扭，说了句：“什么爱民，你可别给我乱扣高帽子。”
还不好意思上了，虞莘不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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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裴行云一路开绿灯，虞莘的面塑花学堂很快成立。
学堂设立在芙蓉县闹市区的一条大街上，是裴行云用他的分红出资盘下的铺子，旁边是一家医馆，隔着一条街就是衙门，距离县衙如此之近，学堂的安全系数也相当之高。
一切准备事宜妥当，接下来就是“招生”。
面塑花学堂的第一期招生公告贴在了城门等显眼处的公示栏上。
以往这上面都是张贴些招兵、抓贼的告示，倒是头一回见贴招学徒的。
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识字的不识字的都凑热闹地过去看了。
有好心肠的人讲这招学徒的要求和待遇：“女子、心灵手巧者优先；培训三周，每日两个时辰，需保证不缺勤；培训费用每日二十文……二十文！”
好心人还没念完，自己先吃惊起来了，这一日二十文，三周便是四百多文，快相当于半两银子，够穷苦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了！！
还不知道这学徒是干啥的，但这可真没几个女子家里愿意供给，去上这么贵的学堂。
围聚的人群在下方议论纷纷，好心人见后面还有内容，耐着性子继续往下念：“培训费用每日二十文，考核通过后可从学堂接单，根据单支面塑花难易程度，薪酬每朵二十文到五百文不等（一朵工期约半天到五天），前期学费可自缴，亦可从薪酬中扣除……”
“考核未通过者，正常学习者缴费二十文，态度不端正者支付三周学费四百二十文，并违约金五百文。”
好心人念完，底下的众人早在听到薪酬时就按耐不住，纷纷喧嚷起来。
“一朵面塑花能赚二十到五百文？这是啥金花银花，假的吧！”
“就是就是，从未听说过这花名，做完一朵一周的饭钱都有着落了，要真这么赚钱，还能轮到我们？”
有人怀疑，有人观望，也有人打算将这事给家里人说个新鲜，去探探究竟。
因为薪酬待遇实在让人眼馋，等虞莘空出手来，在面塑花学堂公开面试时，报名的女子竟然有百十来个，大大让虞莘吃惊。
她甚至做好了凑不齐第一期二十个学徒的准备。
这个朝代架空，大概是因为上任君主是个女帝，改善了女性的处境，女子才在外有一定的自由度。
不过也只是制度上的允许，市面上并未对女子提供多少工作，很多人对女性多有歧视，许多女孩即便想工作，也苦于没有机会。
因此在虞莘给出这份工作机会后，有许多忍耐已久的女子，甚至与思想传统的家人大吵一架，才得来这份来之不易的报名机会。
眼见一双双期盼的眼睛，虞莘将学徒人数增加到了五十人，余下的，学堂确实一次性容纳不下。
她鼓励道：“没能成功报名一期的也无需气馁，若是愿意等，可以留下姓名住址，等二期课程开始时，大家可以再来参加。”
虞莘转头，对跟着她几天，已经焕然一新的柳音音道：“音音，把那边的簿子拿给姐姐们。”
柳音音点点头，乖乖去了，虞莘就留下来，给面试通过的女孩们讲面塑花为何物，又讲了学堂上的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个学堂其实算是帮扶性质的，她筛选出来的女孩也大多是穷人家的孩子，但是帮扶不是慈善，她不可能只付出，不要一点回报。
因此规矩是必须的，现在严肃一点，把规矩讲清楚，比后面出事了，没有规章处理强得多。
“培训一共三周，每周休息两天，上午和下午各一个时辰，允许请假，但是超过三次，视为考核不通过。”
“不通过的后果，大家刚才签过学徒协议，想必都知晓了，这很重要，我再强调一遍：三周后考核未通过的，正常学习天资不够那没办法，只需缴费二十文，态度不端正者除了三周学费的四百二十文，还要再付违约金五百文。”
“请假超过三次，则直接算作态度不端正。”
虞莘面上很显严厉，其实考核若是不通过，只要不是故意捣乱，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叫这些女孩赔学费和违约金的，但是前期必须要把话说的严一些，不合适的趁早退出，以免有随便玩玩的人浪费别人学习的机会。
她这边正有条不紊地忙着，门口忽然一阵骚乱，一个中年男人冲进来又喊又闹，他跑到一个年轻女孩面前，厉声道：“巧娘，不许报名，这就是个骗钱的地方！我在家告诫你多少次了，你倒好，不听，自己偷偷跑出来报名，真是被人迷了眼了！”
“跟我回家！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他连拖带拽，要将名叫巧娘的女孩扯回家。
裴行云担心招生出什么事，专门差了个衙役过来震场子，虞莘低声说了句什么，衙役一只手扣在男人肩上，没让他将巧娘拉出门。
虞莘走过去：“这位伯伯，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我这怎么骗钱了？你还是把话说清楚。”
男人挣不开杂役，朝地上啐了一口：“你就是骗钱的！说什么考核通过不通过，谁知道你考核的标准，过不过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还有什么态度端正，这不也是你自己定标准，到时候学不到什么东西，还得倒欠你一屁股钱，鬼才报名你这破学堂！”
“什么面塑花，听都没听过！”男人朝四周报名的女孩看去，看透一切般得意地警告：“你们最好也赶紧退出，到时候卖了你们你们还给人数钱呢，谁报名谁傻子，等着被违约金找上门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