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河和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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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杨昔霏神清气爽得起床，她身为下属自然不会让张磊等她，所以她早早带着范随来带水部门前，等着张磊的到来。
说来也是凑巧，几乎是她前脚刚走的功夫，从陇阳所来户部的人就到了县令府，原本同属陇阳应该相互扶持的两拨人就此错过。
按理说她身为工部员外郎，行走在外应该隶属于水部，可她却没有留宿至此，反而留在了县令府，平日里也不在张磊眼皮底下，只靠县令大人对她的监视，想来张磊对张正清很是信任了。
“来的不晚，倒没让我等你。”
张磊昨天和张正清一番交谈，心里有了拉拢杨昔霏的心思，今日见她老实本分，也有尊敬他的态度，不禁脸色缓和了些，说道：
“今日就在县令府附近的淞河沿岸以及庄稼田埂上巡查，便不用马赶路了，有我们当地水部的人跟随也能避免你们出意外。”
“那就多谢司长费心了。”
杨昔霏没对他的计划做出任何反驳，一幅任由他做主的样子，给范随交换了眼色之后，便不骄不躁地跟着张磊，由他在前面带路也能省不少麻烦。
她们这一群七八个人没有走小路，从官道上走过，气势上压过众人，百姓纷纷退避三舍，安静地看着他们走过，才敢悄悄交谈。
“跟在张司长身边的是什么人？衣着气质不凡，看着面生。”
“听说是从陇阳皇城来的大人物，也不知道究竟是做什么的。”
“如果真的能做我们的父母官就好了，淞河怒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停歇。”
杨昔霏准备隐隐约约听到一点交谈的声音，听不真切，不知道他们究竟对自己是什么印象，了。
她想听清楚些，于是循着声音的源头往回看了一眼，那几个凑在一起交谈的妇人就受了惊吓，赶忙四下散了，没再听到声音传出来。
“怎么了？”
张磊注意到她的动作，脚步停下来，也顺着看过去，哪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拿着糖葫芦嬉笑的孩子。
杨昔霏也知道自己没法在张磊眼皮底下做任何小动作，所以收回目光，随口应道：
“没事，我以为有鸟。”
就见她手摊开的手心上躺着一只灰色的羽毛，张磊不明白鸟有什么好看的，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人继续往前走，直到穿过城镇，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他其实一直在用余光注意杨昔霏的反应，谁聊她除了四处张望之外，没再说任何话，也没有不妥的行为动作，像是完全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感触似的。
“淞河近几年的河水持续上涨，足有一掌宽，沿岸百姓人人自危，原先住在河边的人家在县令府和水部的帮助下搬近城镇，现在淞河沿岸几乎没有人居住了。”
杨昔霏没有慌张不堪，张磊便耐着性子和她解释这里见不到人的原因，想让自己在她心里有些信任，言语是忍不住的自傲：
“这么多年淞河的治理一直很好，风调雨顺，除了酒鬼的失足落水和孩童的过分顽劣，淞河几乎没闹出几桩人命，我自己说着似乎并没有说服力，接下来几个月，你们常住洛昌，应该就懂了。”
说着到了淞河边，这里和杨昔霏二人当初去的地方大有不同，这里的河谷更宽，河水更低，水流更缓，和两人当初自己所见淞河不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两模两样毫不相同。
杨昔霏亲自去尝试了，摸了摸湿润的河提，坚硬的石头狠狠插进土里，又用泥土掩埋，她试着轻推，纹丝不动；加了些力气，依旧是毫发无损。
张磊见她的动作没有任何阻止，反而在看到她招范随一起过去的时候，脸上有了一抹得意。
一根极长的木棍放在一旁，似乎就等着杨昔霏来拿其它，用于丈量河水深度。
这棍子实在太大，不说她的力气已经比寻常男子的力气还要足，只说这长度就不是她这个身高可以轻易拿起，又稳稳插进和河床的存在。
“范随，帮我一起将这木棍插进淞河丈量河水高度。”
他们两个人实在是费劲，她的后背都快要被浸湿，见她出了丑，张磊终归舍得动手，召着手下一起帮她把长/棍/插/进河床。
“张司长，还请借我一人。”
杨昔霏知道他方才看戏是在报昨晚让他想丢脸的怨恨，她把这一仇记下，脸上却不显任何不耐，反而毕恭毕敬朝他借人：
“我想带他下去同我一起丈量水下淤泥。”
“你身旁的侍卫不能跟你下去吗？”
“他不习水性，幼时不幸跌落池中，就此有了阴影，之后便爬这样的深水地，还请司长成全。”
她顶着一张纯良无害的脸，眼都不眨的扯谎，张磊狐疑地看着她，心里是不相信的，只是想到之后她还有用处，不便将关系彻底弄僵，他找来一个看起来偏壮士的人出来，示意他给跟着杨昔霏。
范随当然不可能是真的不习水性，能待在孔胤身边作为心腹，同他出生入死，保护他的安危，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是等闲之辈。
被杨昔霏留在岸上，也只是为了应对紧急情况，比如她不慎落入水中，或者是……背后下黑手的行为。
她先尝试把手伸进河中，结果距离河底还有一段距离，于是她让一旁跟着自己的侍卫伸手，直到摸到河底的淤泥再拿起来。
眼见他整条手臂没入水中，他还有往下探的趋势，杨昔霏果断收手，没有让这侍卫陷入危险之中，那人心有余悸的收手，沾了水任由风吹的手臂有些冷。
这下却让杨昔霏犯了难，现在那根棍子又取不回来，只能估个大概，水底的淤泥堆积也无法了解，难道这次巡查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正当她对着翻腾的淞河没了办法时，她眼尖地看到对面似乎有什么，和两旁的深棕色泥土不同，那似乎是一块大石头，从河底延伸上来，镶嵌在岸壁上，显眼的过分。
杨昔霏拼尽全力想看清楚那石头上有什么，无奈距离太远，加上河水翻滚不停，频频遮挡住视线，把上面的东西覆盖，让人难以辨别上面的内容。
杨昔霏就这样静静看着对面的石头，看上去就像是突然神游天外一般，一滴水落在她脸上，是河水被风吹起来，恰好又滴在她脸上的。
“柳今昔，你到底要做什么？怎么突然不动了？”
张磊的声音适时响起，就在她回过神的下一秒，她伸手抹掉手上的水，这滴水很清澈，不像是河中的水一样掺着沙子泛黄，是透亮的清水。
杨昔霏带着那人走上去，远离了危险的淞河边，她没有贸然开口询问对面的石头究竟是什么来历，用干净的手帕把手上残留的水珠擦干净。
“淞河的河水高度和淤泥堆积我一时还没有想到测量的办法，就先搁置吧，我们先去看田地吧。”
张磊这次没在嘲讽她，因为她脸上是某种执着，嘴角拉至，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似乎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无力。
方才他在上面也看见杨昔霏没为了自己的目的，让自己的下属顶着危险到深水位置，这是个十足的好人行径，只是好人真是让人觉得碍眼。
站在附近最大的庄稼田埂，杨昔霏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她问道：
“为什么所有的地都是呈现凹下去的样子？这分明是水易囤积，难排出的布局。”
他们这群人站着的田埂上，距离下面真正种植庄稼的田地足有两丈高，除了每条从田埂下到地里的小路，未见到可以排水的出口。
“淞河一带的雨从来没有过你口中那样足以淹没庄稼的程度，更多的时候是很干燥的，需要百姓自己挑水到田里。”
“为了保住来及不以的水，自然是要将地挖深，难以将水排出了。”
张磊自然要比她更了解洛昌的现状，他在这里生活多年，从来没见过什么灭顶的暴雨，还因为洛昌田地众多，地势平坦，连山洪都少见，他只觉得杨昔霏在杞人忧天。
“曾经没有，不见得之后也是同过去一样不变，况且这地实在是太矮了些，看过去只有田埂，看不见田见的状态，若是有鸟雀吃庄稼，也难以看见。”
杨昔霏还是不赞同，这样的布局显然有着巨大的问题，他张磊在洛昌这么多年，当真半分都没察觉到不对吗？
“柳今昔，你只来了洛昌不过一日，现在说这些不过是纸上谈兵，不如待你真正了解洛昌之后，我们再议此事。”
张磊烦躁得将她的话忽略，甚至不愿意反驳她一句，便草草将这件事打发，一幅不愿再谈的样子。
他越这样越是有鬼，杨昔霏眼睛垂着，眼皮压低盯着他，眼神凉薄，没再说什么，跟着他回去了。
这一天就跟笑话一样，两手空空得会俩了，杨昔霏却觉得深有用处，回到县令府，还没进去，就差点和迎面出来，怒气冲冲的身影撞个正着。
两人看清对方的脸之后，皆是一愣：
“孙长霁？你怎么在这儿？”
“柳今昔？你在这儿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河和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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