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游鱼（中短篇集）》春秋知我

18、Chapter7

　　南希的第二任丈夫不聪明，有点美貌，家里钱不多不少。

　　但没关系，他家是祖宗十八代的老昂撒了。

　　他的脑子也不大，常年对数字了如指掌的南希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静静地看着这个农场主家的小儿子算了五分钟的账单，终于算出了一个和她心中的正确答案风马牛不相及的离奇数字。

　　但也好在他的脑子不大，人也大方。

　　“南希你的头发真漂亮！现在的昂撒女孩，有这样美丽的头发可真不容易！”他似乎是嘀咕了两声，就在他那一堆虔诚的天主教徒亲戚的绝望中和南希结婚了。

　　“啊，我要晕过去了！”

　　婚礼现场，一个不知道哪层血缘关系的叔叔弱柳扶风，几欲晕倒。明明他穿着宽松舒适的衬衫，啤酒肚一层又一层，却比南希小时候看过的、画册上被迫把腰肢勒得只有双手合拢那么细的长裙女人还要撑不下去。

　　他的妻子——同样是丈夫没见过几次面的婶婶也为“侄子的新娘”哭得悲伤，她穿着得体的套装裙子，举着手帕的时候，不小心露出的小臂还有几道经年之后也无法消退的伤痕。

　　那是她的丈夫曾经留下的怒气，或者说，发泄情绪的痕迹。

　　即使他打她又能怎样？即使他现在已经百病缠身了，她也还是要留下来照顾他不是吗？

　　——这才是虔诚的教徒的婚姻啊。

　　至少在这样的婚姻里，女人做到了南希没有维持的、“从一而终的忠贞”。

　　“她这样离经叛道，上帝会惩罚她的！”婚礼的间隙，南希受不了丈夫的父母如丧考妣的脸，躲在一边休息，听见了几个来客的议论。

　　不会这群人真的以为她害怕这个吧？

　　南希嗤笑。

　　——只有被上帝庇护的人，才会害怕受到惩罚。
　　——可上帝在上，若是开眼看看她，就会发现：

　　南希找不到自己的上帝，和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