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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闹什么 他若敢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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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昀走上前，在妹妹身边蹲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却微微发颤。
“婉儿。”
他看着她，眼眶已经红了。
“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大哥永远在你的身边。”
郑婉儿的鼻尖一酸。
郑昀紧紧攥着她的手，继续说道：“日后……若是受了委屈，若是过得不开心。就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只管回来。”
郑婉儿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笑了一下，随即眼眶里泛起一层水光。
她“嗯”了一声，用力点头，“婉儿记住了。”
郑昀沉默片刻，又道：“还有。”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若敢欺负你……”
他咬了咬牙。
“你就让人给家里捎个信。哪怕拼了这条命，大哥也要把你接回来。”
郑婉儿眼角的泪终于落下来，她却笑着抬手，轻轻替郑昀擦了擦眼角。
“好。婉儿等着大哥来接我。”
“只是……”
她故意顿了顿。
“到时候大哥可别舍不得王府的好酒好菜。”
郑昀愣了一下。
“你这丫头……”
他终于被她逗得笑了出来，可笑意只停留了一瞬。
兄妹二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深夜。
郑婉儿坐在灯下，手中摊着一卷书。
可书已经许久没有翻动。
她盯着那一行字，半晌都没有看进去。
今日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赐婚。
兰陵王。
下月廿八。
她就要嫁人了。
他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院门忽然被急急叩响。
“婉儿！”
“婉儿！”
郑婉儿回过神来。
这是阿沅姐姐的声音。
她连忙起身。
门刚打开，阿沅便匆匆走了进来。
她的裙摆已经被夜里的露水打湿，鬓边碎发凌乱的散着，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婉儿！”
阿沅一把攥住郑婉儿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声音却急得发烫。
“你可听说了？”
“宫里来人了！”
“陛下，陛下要将你许给...”
“兰陵王，高长恭。”郑婉儿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阿沅一下愣住，喉间滚了几滚，半晌没有说出话。
郑婉儿反倒笑了，她将阿沅冰凉的手拢进掌心，细细地替她暖着。
“这么晚了，姐姐怎么还跑得这样急？”
“我……”
阿沅看着她：“你不怕？”
郑婉儿摇头：“怕什么？”
“他姓高！”
阿沅压低声音。
“我们家什么时候与鲜卑勋贵结过这样的亲？”
“况且那皇宫是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些年死了多少人，出了多少事儿……”
她说着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你父亲怎么就答应了？”
郑婉儿垂下眼，烛火映在她眼底，轻轻晃动。
“阿沅姐姐。”
“我吃了郑家十六年的米。”
“穿了郑家十六年的绫罗。”
“住的是郑家的院子，用的是郑家的奴婢。”
她缓缓抬起眼，声音依旧温柔。
“如今郑家需要我，我便去。”
阿沅怔怔地看着她。
“你便不能闹一闹？”
“闹什么？”
“闹这门亲事不妥，闹你不愿嫁，闹……”她说不下去了。
郑婉儿却轻轻笑了一声：“姐姐怎么知道，我不愿嫁？”
阿沅一下噎住：“你……”
郑婉儿抬起手，替她把鬓边那缕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我若嫁到王府，便是王妃。”她微微扬了扬下巴，故意做出一副骄傲的模样，“往后逢年过节，姐姐见了我，可是要行大礼的。”
阿沅被她逗得想笑，可嘴角刚刚扬起，又压了下去：“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郑婉儿看着她，“阿沅姐姐，我不怕。嫁去王府，对旁人来说，或许还是一桩求都求不来的好婚事。”
她顿了顿。
“更何况……”
声音轻了些。
“他若真是个凶神恶煞的人，陛下又何必用一道赐婚的旨意来拉拢郑氏？”
阿沅微微一怔。
郑婉儿继续道：“既然是拉拢，便说明陛下有所求。既然有所求……”
她轻轻垂眸。
“我便有立足之地。”
阿沅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她熟悉的婉儿，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也还是那么好看。
可...此刻好像变得有些陌生。
“你……”阿沅轻声道，“你早就想过了？”
郑婉儿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笑了笑。
“我总不能……让整个郑家因为我……”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完。
阿沅却听懂了。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她才低低叹了一声：“我原以为你会哭。”
郑婉儿微微弯起唇角：“我还没哭，姐姐倒是先哭了。”
她将阿沅的手轻轻放到自己膝上。
阿沅吸了吸鼻子：“还不是担心你。如今瞧着你这样，我反而更担心了。”
“好好好。”郑婉儿赶紧拉着她的手晃了晃。
“都是婉儿不好。早知道姐姐这样担心，婉儿就该哭闹一番。最好哭得满院子都知道。”
阿沅被她逗得终于笑了出来：“你啊…我就是说不过你。”
郑婉儿拉着阿沅往屋里走。
“姐姐快来，帮我看看。”
“我嫁去王府，要带些什么？”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烛火摇曳，照着屋内两个挨在一起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