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3、第三章 茯苓膏 郑婉儿的童

　　郑婉儿哪里听得进去，她跑到老人身边，蹲下来，指着一株含苞待放的菊花，眼睛亮晶晶的：“阿翁，您看！这朵是不是快开了？”
　　郑玄放下手中的小铲，用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上的泥，这才伸手将孙女拉到身边，他仔细看了一眼那株菊花，笑着点了点头：“婉儿眼力不错。这花的花苞已经鼓起来了，再过三五日，便该开了。”
　　郑婉儿顿时笑了起来。她蹲在花圃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层还未完全舒展的花瓣。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阿翁。”
　　“嗯？”
　　“等花开了，我能摘一朵送给阿娘吗？”
　　郑玄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想起给你阿娘送花？”
　　郑婉儿抿了抿唇，方才还满脸笑意的小姑娘，这会儿神色认真了些：“阿娘这几日心情不好。倘若她看见花开了，一定会高兴的。”
　　郑玄怔了片刻。
　　随后，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当然可以。这满园的花草，婉儿想摘哪一朵都可以。”
　　“真的吗？”郑婉儿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真的。”
　　“多谢阿翁！”她高兴得一下站了起来，裙摆都跟着转了一圈。
　　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
　　“你又缠着祖父了。”
　　郑婉儿回过头。
　　只见长兄郑昀正捧着书卷从廊下走过来。
　　少年十五岁，眉眼清俊，身上已经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沉稳。
　　郑婉儿冲他做了个鬼脸：“才没有！”说完，她便跑过去，一把拉住兄长的衣袖，“大兄今日怎么没有去书院？”
　　“今日休沐。”郑昀将书卷换到另一只手，腾出手来，轻轻捏了捏妹妹的脸颊，“倒是你，昨日教你的《千字文》，可背熟了？”
　　郑婉儿眼珠转了转：“大概……熟了吧？”
　　郑昀挑眉：“大概？吧？”
　　“嗯……”郑婉儿偷偷往后退了一步。
　　郑昀看着她：“待会儿我考考你。”
　　郑婉儿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下一刻，她忽然抬起手，指向天空：“呀！”
　　郑昀下意识抬头。
　　“什么？”
　　“风筝！”
　　趁着兄长回头的工夫，郑婉儿已经提着裙摆跑远了。
　　“婉儿！”
　　郑昀哭笑不得地看着那道越跑越远的小身影。
　　“你又骗我！”
　　远处只传来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
　　郑玄站在花圃旁，看着孙女跑远的背影，脸上始终带着笑。
　　郑昀无奈地走回祖父身边：“祖父，您也太惯着她了。”
　　“她还小。”郑玄笑了笑，“让她淘气些吧。”他望着庭院里那道无忧无虑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柔和下来，“生在如今这样的世道，能如此天真烂漫，便已经是福分了。”
　　郑昀沉默片刻，也顺着祖父的目光望去：“您说得也是。”
　　郑婉儿才不管他们在后面说些什么。她像一只脱了缰的小兔子，在回廊里跑得正欢。
　　直到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婉儿。”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回廊拐角处，王氏正静静站在那里。
　　她手里挎着一个竹篮，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阿娘！”郑婉儿眼睛一亮。
　　下一刻，便像只小鸟扑了过去。
　　“慢些！”
　　王氏还没来得及说完，小姑娘已经一头扎进她怀里。
　　王氏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笑着将人抱住：“跑这么急做什么？”她低头替女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仔细摔着。”
　　郑婉儿仰起脸，笑得甜甜的：“有阿娘接着我呢！摔不着！”
　　王氏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你呀。”她腾出一只手，替女儿整理方才跑乱的衣襟，又将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郑婉儿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拽住她的衣袖：“阿娘。”
　　“嗯？”
　　“我想吃你做的花糕。”她眨巴着眼睛，“晚上吃，好不好？”
　　王氏看着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哪里还说得出不好，她伸手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尖：“小馋猫。”
　　“阿娘最好啦！”郑婉儿顿时眉开眼笑，又往她怀里蹭了蹭，“比大兄好！他刚才还要考我背书。”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偷偷笑起来，“还好我跑得快。”
　　王氏无奈地看着她：“你大兄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郑婉儿嘴上答应得很快，脸上却还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
　　王氏看得好笑：“好了。今日便让你歇一日。”
　　“真的？”郑婉儿一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阿娘最疼我了！”郑婉儿欢呼一声，伸手搂住王氏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王氏被亲得心都软了，面上却还故意板起脸：“没规矩。”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笑着替女儿整理衣领，又低头拍了拍她裙摆上的灰尘，“玩归玩，慢些跑。”
　　“知道啦！”郑婉儿答应得响亮。她刚要跑，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阿娘！”
　　“怎么了？”
　　“晚上除了花糕，还有别的吗？”
　　王氏一愣：“你还想吃什么？”
　　郑婉儿认真想了想：“就是那个……”她皱着小眉头，努力回忆，“甜甜的，白白的那个。”
　　王氏想了一会儿：“茯苓糕？”
　　“对对对！”郑婉儿立刻点头，“就是那个！”
　　“好。”王氏笑着应下，“也给你做。”
　　“那我还想吃……”
　　王氏看着女儿越说越来劲，赶忙打断：“小贪心鬼，再说下去，今儿的晚饭可就只剩糕点了。”
　　郑婉儿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最后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也不是不可以。”
　　王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丫头。”
　　郑婉儿见母亲笑了，也跟着笑起来：“嘿嘿。”她冲王氏挥了挥手，“阿娘，我先去玩啦！”
　　“去吧。”王氏站在原地，看着女儿提着裙摆跑远，“慢些。”
　　“知道啦！”郑婉儿清脆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回来。
　　风从庭院里吹过，花圃中的菊花轻轻摇晃。那朵尚未盛开的花苞，在秋日暖阳里静静地立着。
　　郑婉儿的笑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