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2、第二章 兄友弟恭 高孝珩/高

　　高孝珩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冷得厉害：“这宫里头的活，还是太轻松了。”
　　几个宫人顿时脸色一白，连忙跪了下来。
　　高延宗年纪虽小，倒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接了一句：“二兄，我可听说了，乱嚼舌根的人，舌头可是要割下来喂狗的。”他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语气也轻飘飘的，听得几个宫人背后一凉。
　　“奴、奴婢不敢！”
　　“奴婢知错了……”
　　几人忙不迭地磕头求饶，额头很快便泛起了红。
　　高孝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既然知道错了，就滚。”
　　“是，是……”
　　几人如蒙大赦，连扫帚都顾不得拿稳，慌慌张张地起身，一溜烟跑远了。
　　直到那几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高延宗才撇了撇嘴：“这下清静了。”他说着，抬头朝不远处望去。
　　廊外风吹过庭院，树影轻轻摇晃。
　　那道清瘦的身影依旧站在廊下，安安静静的。
　　高延宗忍不住叹了口气：“二兄，四哥又在发呆。”
　　高孝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少年独自站在那里，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脸色比往日还要苍白几分。
　　高孝珩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走吧。”
　　两人穿过回廊，大步朝高肃走去。
　　“四弟！”
　　“四哥！”
　　熟悉的声音响起。
　　高肃这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回过神来，抬起头。
　　看到来人，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高孝珩晃了晃手中的食盒：“来陪你吃饭。”
　　高肃的目光落在食盒上，怔了怔。
　　今日宫中设宴，里头是他刚从宴席上顺出来的几样点心，还有一壶温着的热酪浆。
　　高延宗倒是满不在乎地凑过来：“宴席一点意思都没有，一群人坐在那里说话，我都快闷死了。”说着，他又冲高孝珩挑了挑眉，“哪有我们兄弟几个在一起有意
　　高孝珩走到高肃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怎么站在这里吹风？也不怕着凉。”
　　高肃摇了摇头：“没事。”
　　高孝珩也没再追问，只道：“不请我们进去？还是……不欢迎？”
　　“不是的。”高肃连忙站起来，侧身让开，“二兄、五弟，快请进。”
　　高延宗早已经等不及了，见他让开，便自来熟地钻进屋里，一屁股坐到了席上，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快来快来！二兄带了好多好吃的，我猜四哥肯定又没好好用饭。”
　　高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吃过了。”
　　“你骗我。”
　　“……”
　　“你每次说吃过了，都是只吃两口。”高延宗说得笃定，仿佛早就摸透了他的习惯。
　　高肃张了张嘴，却没反驳。
　　高孝珩在一旁看着，轻轻笑了一声，他将食盒打开。几碟精致的点心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糕点还带着些温热的气息。一旁的小壶里盛着温好的酪浆，揭开盖子时，淡淡的奶香便散了出来。
　　原本冷清的屋子里，顿时多了几分暖意。
　　“先喝些。”高孝珩倒了一杯酪浆，递到高肃手里，“暖暖身子。”
　　高肃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指尖被杯壁的温度一点点暖热。
　　他沉默片刻，小声道：“谢谢二兄。”
　　“自家兄弟，说什么谢。”
　　话音刚落，高延宗便抓起一块糕点，直接塞进高肃嘴里：“快吃！”
　　高肃猝不及防，被糕点噎得轻轻咳了一声。
　　“慢些。”高孝珩瞥了高延宗一眼，“你就不能让他自己吃？”
　　“这不是怕四哥又不吃嘛。”高延宗笑嘻嘻地道，“而且这个特别好吃。”他又转过头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二兄特意给四哥你留的。”
　　高肃微微一怔。
　　“我在路上想吃一块儿，二兄都不给我。”高延宗补充道。
　　高孝珩眉梢微挑：“你还好意思说？”
　　“怎么不好意思？”
　　“你已经偷吃了一块儿。”
　　“……”
　　高延宗顿时一噎。
　　高孝珩淡淡补了一句：“我看到了。”
　　“嘿嘿……”高延宗摸了摸鼻子。
　　“那不是替四哥尝尝味道嘛。”
　　高肃低头吃着糕点。
　　糕点很甜，酪浆也很暖。
　　耳边是高延宗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高孝珩偶尔一句不轻不重的训斥。
　　这间屋子明明还是原来的屋子，却好像没有方才那么冷了。
　　过了一会儿，高孝珩忽然开口：“方才廊下那几个多嘴的，我已经让人教训过了。”
　　高肃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高孝珩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些：“这宫里人多口杂，什么话都有。你若是在意，反倒顺了她们的意。”
　　高延宗连忙点头：“就是！”他嘴里还含着糕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那些人就是闲得没事干，整日盯着别人说三道四。四哥，你只管做自己的事，别管她们说什么。”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咱们才是一家人。”随后又看向高孝珩，“有我和二兄在，谁敢欺负你？”
　　高肃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沉默了片刻。
　　最终，只轻轻笑了一下：“嗯。”
　　高延宗眼睛顿时亮了：“二兄！”
　　高孝珩抬眸：“怎么？”
　　“四哥笑了！”高延宗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玩意儿，兴奋得不得了，“你快看！四哥真的笑了！”
　　高肃耳根微微泛红。
　　“五弟。”
　　“怎么了？”
　　“吃你的东西。”
　　“好嘞！”
　　高延宗立刻低头抓起糕点，笑得眼睛都弯了。
　　高孝珩也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又给高肃添了半杯酪浆。
　　“趁热，多吃些。”
　　高肃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酪浆。
　　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往心里渗。
　　他没有再说话，只低头又吃了一块糕点。
　　与宫中的森冷寂静不同，郑氏宅院里此时正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七岁的郑婉儿刚从秋千上跳下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她一落地，便提着裙角朝花圃跑去。
　　“阿翁！阿翁！”清脆的声音一路传过去。
　　花圃边，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小铲，认真翻弄着泥土。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慢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