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29、第二十九章 不可以是他的累赘 静思殿

　　静思殿的遭遇，让郑婉儿心有余悸。
　　那日被高殷扼住脖颈时，她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哪怕已经过去了多日，夜里还是会偶尔惊醒；醒来时，她仍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自己的颈侧，确认自己还能够呼吸，才能慢慢放下心来。
　　可比起害怕，她心里更多的，是理智与清醒。
　　她不能总是这样，总是被人保护。如果下一次……无人来救她，那她是不是就真的只能等死？
　　想到这里，郑婉儿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她不想成为谁的累赘，尤其……不想成为高长恭的。
　　她想帮他，哪怕只是能在危险来临时，多护自己一分，多争取一息，也好......
　　于是这一日午后，郑婉儿趁府中众人正忙碌的时候，悄悄避开旁人，去了趟闲置已久的武备库。
　　武备库内的空气中带着一股陈旧的金属味。
　　墙边立着一排兵器架，刀、枪、剑、戟……
　　郑婉儿看了半天，原本以为，自己随便挑一柄小巧些的兵器便可以。
　　可真正拿起后才发现，那些对男子而言称手的兵器，对她来说竟都过于沉重。
　　她最后将目光落在一柄短剑上，剑身不长，看起来秀气许多。
　　这个应该会比较轻吧？
　　她这样想着，伸手握住剑柄。
　　下一刻。
　　“……”郑婉儿脸上的笑意僵在脸上。
　　她试着将剑拔出来。
　　好不容易提到手里，手臂便已经开始发酸。
　　“怎么这么重……”
　　她不甘心。
　　“这只手没力气，换个手就好了吧。”
　　她又换了双手。
　　努力将剑抬高，可刚抬到胸口，手腕便已经止不住地发颤。
　　她咬着牙，试着挥了一下。
　　剑锋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笨拙的弧线，险些脱手。
　　“哐......”
　　剑身重重地落在架上。
　　郑婉儿吓了一跳，连忙低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王妃？”守库的老仆闻声赶来。
　　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您这是……”
　　郑婉儿顿时有些尴尬，下意识地将手背过去：“没什么。”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我就是…随便看看。”
　　老仆看了看兵器架，又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王妃若有需要，唤老奴一声便是。”
　　“嗯，多谢。”郑婉儿乖乖地应了一声。
　　等老仆离开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柄短剑。
　　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唇。
　　怎么会这么重？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已经被剑柄硌得微微发红，挫败感悄悄地冒了出来。
　　她从前确实不曾学过这些。
　　阿翁觉得女孩子学剑太过辛苦；阿爹更是连她骑马都不放心；所有人都觉得她需要被保护。
　　可她现在不想了，至少……不想永远躲在别人身后。
　　郑婉儿深吸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那柄短剑一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然而她不知道，不远处的回廊拐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静静站了许久。
　　高长恭站在那里，手中还握着一卷未看完的文书。
　　他的目光落在郑婉儿离开的方向，又转向武备库。他收起文书，转身离开。
　　郑婉儿没有放弃。
　　第二日，她又去了武备库。
　　第三日，她还去了。
　　她甚至悄悄找了府里几名略通武艺的侍女，请她们教自己一些最基础的招式。
　　握剑、抬腕、站姿、发力。
　　可真正练起来，她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那些兵器，本就是按男子的力气与臂展打造。
　　对她来说不是太沉，就是太长。
　　她好几次刚做出动作，手臂便已经酸得发抖。
　　有一次练完，连筷子都握不稳。
　　她看着自己发酸的手腕，忍不住叹了口气。
　　“难道我真的不适合？”
　　可不过一会儿，她又自己摇了摇头：“不行。至少得学一点。”又开始练了起来。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郑婉儿刚坐到梳妆台前，便发现梳妆台旁多了一个长长的锦盒。
　　她怔了怔：“这是……”
　　昨日她睡着前，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她伸手将锦盒拿过来。
　　那盒子上没有署名，也没有多余的装饰。
　　郑婉儿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柄剑，剑鞘以乌木制成，素雅、干净，没有半点多余的纹饰。
　　她握住剑柄，轻轻拔出。
　　“锵！”
　　郑婉儿有些惊讶。
　　比起她之前试过的那些，这柄剑明显窄了一些，剑身也轻巧许多。
　　她握紧剑柄，试着挥了一下。
　　很顺畅，再挥一下，依旧顺畅。
　　虽然才刚开始练习剑术，动作难免生涩，但至少不会像从前那样，刚抬起来便觉得手臂发软。
　　郑婉儿看着手里的剑，若有所思：“是他？”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一定是了”
　　郑婉儿低头看着剑，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剑鞘。
　　心里忽然暖暖的。
　　原来他看见了。
　　傍晚。
　　高长恭依旧没有一起用膳。
　　郑婉儿从陈诚口中得知，他还在书房处理文书。
　　“殿下这几日都没歇吗？”
　　陈诚点了点头。
　　“近日事务繁多。晚膳只简单用了些。”
　　郑婉儿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句话，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忽然问：“厨房现在还有食材吗？”
　　陈诚一愣。
　　“自然有。”
　　郑婉儿点了点头：“那便好。”她转身去了小厨房。
　　没有让厨娘帮忙。她自己挽起袖子，洗米，切鸡丝，生火。
　　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火太大了，锅里的粥险些扑出来。
　　她赶紧掀开锅盖，又急急忙忙往里添水。
　　厨娘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赶忙上前，想要接过锅铲：“王妃，要不还是让奴婢来吧……”
　　“不要，不要。”郑婉儿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自己做。”
　　她低头认真地搅动着锅里的粥：“第一次为殿下做些什么，我想自己来。”说到这里，她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热。
　　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
　　不过是一碗粥，怎么说得好像……很重要似的。
　　她赶紧低下头，装作认真看火。
　　她揭开锅盖。
　　淡淡的粥香扑面而来，终于熬出一锅软糯的鸡丝粥。
　　她又配了两样清爽的小菜。
　　郑婉儿咬了咬嘴唇：“应该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