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26、第二十六章 我睡床，他睡榻 那洞房花烛

　　用过午膳，众人移步偏厅喝茶。
　　刚坐下没多久，外头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婉儿！”
　　郑婉儿抬起头。
　　就见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姑娘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正是表姐沅儿。
　　“沅儿姐姐！”郑婉儿的眼睛一下亮了，她几乎是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沅儿一把拉住她的手：“可算回来了！”她说着，上上下下打量着郑婉儿，那目光在她颈间的丝巾上停了一瞬。
　　郑婉儿脸上的笑容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沅儿什么也没问，只是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我都想死你了。”
　　郑婉儿也笑了：“我也想姐姐了。”
　　王氏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姑娘亲亲热热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
　　“你们姐妹俩好久没见了。”她站起身，“去院子里说说话吧。”顿了顿，又道，“我也去，正好透透气。”
　　郑婉儿看了一眼高长恭。
　　此时的高长恭正与郑玄、郑裕、郑昀三人坐在一处喝茶。
　　他手里端着茶盏，神色沉静。察觉到郑婉儿的目光，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只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郑婉儿也跟着收回目光。
　　“好。”
　　三人出了偏厅，往院子里走去。
　　偏厅里，只剩下郑玄、郑裕、郑昀与高长恭四人。
　　茶香袅袅，气氛又重新沉静下来。
　　郑玄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
　　放下。
　　“殿下。”高长恭抬眼。
　　“宫里的事，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高长恭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知。”他将茶盏放在手边，却没有再碰，“那日陛下留我议事，婉儿被人引去永寿宫。”他说到这里，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待我察觉不对时......四处打听寻找......最后在静思殿找到她时……”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已是那般光景。”
　　郑裕的眉头紧皱：“静思殿早已废弃。何人会将婉儿引去那里？”
　　“我也在查。”高长恭垂着眼，“我们刚离开，高殷便暴毙而亡了。给他送吃食的下人也服毒自尽了。”他顿了一下，“线索怕是断了。”
　　郑昀冷笑一声：“断得倒是干净。”
　　郑玄看了他一眼。
　　郑昀这才收敛了几分。
　　郑玄又转向高长恭：“殿下以为，此事是针对婉儿，还是……”他顿了顿，“针对殿下？”
　　高长恭抬起眼，与郑玄对视。
　　高长恭缓缓道：“是冲着我来的。”他的手指在杯沿轻轻地摩挲，“婉儿是被我连累的。”
　　郑玄没有立即说话，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看得出来，高长恭想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郑裕也看出了这一点，他长长叹了口气。
　　郑昀忽然开口：“殿下，我妹妹从小娇生惯养。”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她性子又……”
　　高长恭的唇角地动了动。
　　郑昀继续道：“这次的事，虽不是殿下的错。可她确实是因为殿下才受的伤。往后……殿下能不能护好她？”
　　高长恭没有丝毫迟疑：“我可以保护好她。我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好她。”
　　郑昀看着他。
　　片刻后，他终于点了点头：“好。”
　　郑玄看着高长恭，声音缓缓沉下来：“我郑家不是什么高门显贵。可婉儿，是我最疼的孙女。”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柔和下来，“她从小被我们护着长大，难免有些不懂事。往后，望殿下善待她。”
　　高长恭认真地听着，他对着郑玄深深一揖：“孙婿谨记。”
　　院子里。
　　郑婉儿正与阿沅、王氏坐在廊下说话。
　　沅儿拉着她的手，终于还是没忍住。
　　“婉儿。”
　　“嗯？”
　　“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郑婉儿抬手摸了摸丝巾，笑得有些心虚：“不小心摔在台阶上了。”
　　阿沅只轻轻点了点头：“这样啊。”
　　“嗯。”郑婉儿冲她笑了笑。
　　沅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眨了眨眼：“不过……”
　　郑婉儿顿时警惕起来：“不过什么......”
　　沅儿往她身边凑近了几分：“婉儿，这几日……”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你与那位兰陵王，相处得如何？”
　　郑婉儿微微一愣：“姐姐问这个做什么？”她垂下眼，耳尖已经悄悄红了起来。
　　沅儿看见这一幕，眼睛顿时亮了。
　　“做什么？”她笑得意味深长，“自然是关心你呀。”她轻轻推了推郑婉儿的肩，“那位殿下，人可还好相处？”
　　郑婉儿抿了抿唇。
　　脑海不自觉地浮现出这几日的事情。
　　新婚之夜，他安静地睡在窗边的矮榻上；宫里遇险时，他不顾一切冲进静思殿救她；他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他抱着她从冰凉的地上回到卧房；还有今日…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
　　郑婉儿想着想着，唇角便不自觉弯了起来。
　　“他……”她轻声道，“挺好的。”
　　沅儿看着郑婉儿嘴角那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你笑什么？”
　　郑婉儿一怔：“我哪里笑了？”
　　“还说没有。”沅儿伸手戳了戳她的脸，“你刚才说‘他挺好的’的时候，明明笑了。”
　　郑婉儿的脸一红，连忙别过脸：“我…我就是觉得，他人确实还不错。”
　　王氏坐在一旁，原本只是安静听着。
　　听到这里，也不由抬眼看了女儿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欣慰，却又藏着担忧。毕竟她这个女儿，从小就是个心软的，只要别人对她好一点，她便恨不得把心都掏出去。
　　沅儿继续追问：“那……那洞房花烛夜呢？”
　　郑婉儿的脸“腾”地一下红透：“姐！”
　　沅儿笑得更欢：“怎么了？跟姐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王氏在一旁听着，本想开口让沅儿别问了。可见女儿那副羞得不知该往哪里看的模样，心里反倒微微一沉。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女儿。
　　郑婉儿轻咳了一声：“那夜……”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殿下睡在窗边的矮榻上。”
　　沅儿愣了愣：“啊？”
　　“后来殿下……”郑婉儿抿了抿唇，“都睡在书房。”
　　“……”
　　沅儿彻底愣住。
　　“他说…让我睡床。”
　　“就…就这样？”
　　郑婉儿点了点头，“嗯。”
　　沅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原本还等着听些脸红心跳的私房话，结果……这是什么夫妻？
　　王氏垂下眼。
　　新婚便分房而睡，今日女儿又带着伤回来。这位兰陵王……究竟是真心疼她，还是另有所图？